顾瑶端坐在榻上,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思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顾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十天后就是你和天阳宗少宗主历飞云的定亲大典,你现在告诉我,你失了元阴?”
顾思雨咬着嘴唇,倔强地抬起头:“母亲,我不想嫁给历飞云。”
“不想嫁?”顾瑶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是你能做主的?这是两大宗门的联姻,事关合欢宗未来百年气运!”
“可历飞云是什么人,母亲比我更清楚!”顾思雨的眼眶红了:“他十八岁那年就糟蹋了天阳宗山下村镇的三个女子,事后还用火烧得她们尸骨无存。”
“二十岁不到,祸害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天阳宗方圆千里谁不知道他是个畜生?”
“够了!”顾瑶厉声打断。
顾思雨却不肯停:“去年他来合欢宗拜访,看中了外门一个杂役弟子,当晚就把人掳走。”
“第二天那弟子被送回来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三天后就自尽了!”
“母亲,这些事你都知道的!这样的人,你让我嫁给他?”
顾瑶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下来:“思雨,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历飞云再不堪,他也是天阳宗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
“二十岁,旋照六重,先天灵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日后至少能踏入结丹期,甚至有机会问鼎元婴!”
顾瑶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这样的天才,天阳宗视若珍宝。他那些事,在天阳宗高层眼里不过是年少轻狂,无伤大雅。”
顾思雨冷笑:“所以为了宗门,我就要跳进火坑?”
“这是你的命。”顾瑶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思雨,你是宗主之女,享受了宗门最好的资源,拥有旁人羡慕的地位。可这份荣光的背后,是责任。”
顾思雨摇着头,一步步后退:“我不认这命。我现在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历飞云不会要我的。”
顾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思雨,你还是太天真了。”
“什么意思?”
“以历飞云的性子,他不但会娶你,而且会用最恶毒的方式折磨你。”顾瑶缓缓道:“他会把你当成他的战利品,当成他征服合欢宗的象征。你以为失了身就能逃过一劫?不,你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顾思雨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当然知道历飞云是什么人。
那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临阵给他戴了绿帽子,那后果可想而知。
顾思雨不敢想下去。
她猛地跪倒在地,抱住顾瑶的腿:“母亲,你救救我!我不想嫁给他,我真的不想!你帮我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顾瑶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顾思雨的头发:
“思雨,母亲何尝想把你往火坑里推?”
“可这是两大宗门的联姻,一旦反悔,天阳宗必然震怒。”
“两宗恶交,联盟破裂,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合欢宗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
“东边的血煞门,北边的鬼王宗,南边的御兽宗,哪一个不是对我们虎视眈眈?”
“若是没有天阳宗这个盟友,单凭我们一家,扛得住三家的围攻吗?”
顾思雨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母亲,我们可以请老祖出面!只要老祖肯开口,天阳宗必然忌惮!”
顾瑶沉默。
“母亲?”顾思雨紧紧盯着她:“老祖是合欢宗唯一的元婴期强者,只要他老人家发话,天阳宗绝对不敢强逼!”
顾瑶叹了口气:“思雨,你以为我没想过?可老祖闭关多年,早已不问世事。想请他老人家出面,你必须拿出让他出手的资格。”
“什么资格?”
“十天内,突破到辟谷期。”顾瑶一字一句道:“你如今筑基九重巅峰,若能十天内踏入辟谷期,便是合欢宗百年来最年轻的辟谷期弟子。这样的天才,老祖才会为你出面。”
顾思雨愣住了。
十天内从筑基九重到辟谷期?
这怎么可能!
修真之路,越往后越难。
筑基期后每一个修为境界都是一道大坎,寻常修士苦修数年都未必能突破。
就算她是天才,最快也要三年时间。
十天?
根本是天方夜谭。
“除非”顾瑶看着她,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和我当年一样,获得一场大机缘。”顾瑶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我当年也是在瓶颈期得到了一位上古修士的传承,这才一飞冲天,三十五岁便踏入结丹期。可机缘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顾思雨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十天,辟谷期,机缘。
这些字眼在她脑海中翻腾,每一个都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突然,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陈川!
和那个废物双修时,她修为暴涨了!
先是瓶颈松动,随后又凭空多了一股精纯无比的能量,让她直接从筑基八重巅峰冲到了筑基九重巅峰!
如果能再多双修几次,会不会?
顾思雨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猛地抬起头:“母亲,如果我真的能在十天内突破到辟谷期,老祖真的会出面吗?”
顾瑶一愣,看着女儿眼中的光芒,皱眉道:“理论上是的。可思雨,你别做梦了,十天突破到辟谷期,这根本不可能。”
“我没有做梦!”顾思雨站起身:“母亲,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只要我达到辟谷期,老祖就会出面?”
顾瑶盯着女儿看了许久,最终点头:“是。若你真能在十天内踏入辟谷期,便是合欢宗前所未有天才,老祖必然视你为心头肉,自然会为你出面。”
她站起身,语气转冷:“但你别痴心妄想了。十日突破辟谷期,除非奇迹发生。思雨,认命吧。”
说完,顾瑶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背对着女儿:“这十天你好好想想,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这是你的命,也是宗门的命。三天后,我会让人来给你准备定亲事宜。”
房门关上。
顾思雨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寝殿中,泪水无声滑落。
可很快,她擦干眼泪,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陈川。
那个她原本只想利用一次的废物。
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可一想到要和那个废物一起,顾思雨的脸颊瞬间滚烫。
今天那次,是因为她被逼到绝境,又恰好想到了这个办法,才能狠下心主动献身。
可要让她天天去找陈川,那成什么了?
她是宗主之女,是合欢宗第一美人,是无数男修心中的仙子。
若是被人知道她天天往一个废物弟子屋里跑,而且是为了那种事。
顾思雨捂着脸,耳根都红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