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光芒慌乱一闪。
小魔莲化作一朵小孩巴掌大的虚影小花,扒在她圆润的小肩膀上,急忙安慰。
【君上别哭了!再哭鼻涕要结冰了!】
它觉得头大,虽然它没有头。
没想到,威震九渊的魔神大人投胎转世后,连脾气都跟着缩水成了三岁半的哭包奶娃?
这……这它也没带过娃啊!
它努力一抖,一片边缘流转暗金纹路的半透明花瓣飘落,正好落在叶栀摊开的掌心。
【君上……您先吃一片小莲的花瓣吧。虽然不能扛雷,但暖暖身子,修复这具凡胎还是可以的。】
叶栀擦了把眼泪,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散发精纯能量的花瓣。
没犹豫,“啊呜”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花瓣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暖流滑入喉咙。
暖流迅速蔓延四肢百骸,冻僵的感觉消退不少,连苍白的小脸都透出点血色。
叶栀眼睛一亮:【小莲!泥好好次!好甜!为什么以前不给窝次?!】
小魔莲:【嘿嘿……以前在魔渊,君上您总说“本尊不食俗物”……】
叶栀猛地一呆,随即小拳头“咚”地捶在雪地上:【哇!辣窝以前错过了多少甜?!九千年的甜?!】
小魔莲赶紧抖出两片新花瓣递过去:【君上不哭!现在吃也不晚!小莲还能现榨!】
内心疯狂吐槽:哄三岁半的君上,那是真的废花啊!
就在这时。
窸窸窣窣……
侧方林子里传来异响,积雪压断枯枝。
一头吊睛白额猛虎,从阴影中踱出。
琥珀色的兽瞳锁定雪地里那个孤零零的小身影,涎水从齿缝滴落,在雪地烫出小洞。
送上门的小肥肉?
叶栀慢吞吞地抬起眼,乌黑的瞳孔深处,幽光微微一闪:“泥……找洗?”
那猛虎前扑的姿势猛然僵住,浑身的毛唰地炸开!
喉间发出呜呜哀鸣,四肢一软,竟噗通趴伏在地,尾巴紧紧夹起,抖得像通了电。
小魔莲在她肩膀上兴奋地闪了闪:【不愧是君上!眼神杀虎!霸气侧漏!】
不远处传来急促纷乱的马蹄声,惊飞林间一片寒鸦。
“栀宝!栀宝你在哪儿啊!”
沈青岚身着一身烈焰般的红衣,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发髻微散,眼眶通红,正疯了似地在林间雪地搜寻。
她身后,贴身婢女风眠和风晚紧紧跟着。
“**!您快看!那边雪地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风眠忽然指向斜前方,声音因惊愕而拔高。
沈青岚猛地勒住缰绳,胯下白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她顺着所指方向,凝眸望去。
嘶!嘶!!
随行的马匹齐声惊嘶,马蹄乱踏,挤攘着向后退去,若非骑手死死勒缰,怕是要当场软倒一片。
沈青岚瞳孔骤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一头壮硕得惊人的白虎朝他们走来。
关键是,它的背上驮着一个满脸黢黑,头发根根直立的小团子……
“**,那孩子脸是黑了些,可那身衣裳的料子和纹样……属下瞧着,像郡主今日穿的那套!”
沈青岚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何须细看?
那是她的骨血,她的栀宝!
便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可眼下这情形……
怎么的?
这大老虎莫非是瞧她闺女生得圆润**,舍不得囫囵下嘴,所以先在外面裹了一层炭烤酥皮,打算叼回窝里当储备粮慢慢吃?
“栀宝……”
她声音发颤,生怕惊了那畜生,害了女儿。
敌不动,我不动。
沈青岚朝身旁的风眠和风晚递去一个眼神,攥紧了手中长枪,只等那虎再近几步,便要暴起发难,给它一记出其不意的攻击。
可那白虎却在距离她们丈余处,停下了。
叶栀正要从虎背上呲溜下来,却忽觉腋下微微一紧,被人稳稳托住。
下一瞬,她落入了一个温暖带着清冽栀子花香的怀抱。
“凉亲……”
沈青岚听见这声细弱的呼唤,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她几乎是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狂喜与颤抖:“栀宝……你刚才叫我什么?”
她的栀宝……会说话了?!
叶栀闻言,小嘴下意识一噘。
【可恶!介么软!介么糯!介么……羞银的声音!难到还要本尊再亲口缩一遍嘛?!】
魔神内心在咆哮。
她天生天养,于混沌中孕育,在魔渊称霸九万八千年,听过亿万生灵的哀嚎与臣服之音……
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对着一个渺小的人类,喊出“娘亲”这两个字。
更离谱的是,她竟然……喊得还挺顺口?!
【君上,人类幼崽在自己娘亲面前撒娇天经地义,一点都不丢脸哦。来,再喊一次,乖~】
沈青岚:“……?!”
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听到了什么?
女儿的嘴巴明明没有张开,怎么会发出声音?
可后面那道循循善诱的声音又是谁?!
她看向风眠和风晚,二人的反应,明显是没有听到。
叶栀把心一横,脖子一梗,视死如归般再次挤出那个音节:“凉亲……”
话音未落。
“呜!娘的栀宝!!你真的会说话了!!”
沈青岚再也抑制不住,双臂猛地收紧,将女儿死死按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
叶栀只觉得眼前一黑,整张小脸瞬间埋进一片温暖柔软的波涛之中。
【救命!本尊要被……闷洗啦!】
“风眠!风晚!你们听到了吗?!”
沈青岚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泪意,却亮得惊人。
“栀宝能开口说话了!她喊我娘了!她喊我了!”
她紧紧搂着怀里的小人儿,喜极而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叶栀的发顶。
风眠与风晚是自幼跟随她的心腹婢女,此刻亦是眼圈泛红,激动得声音发颤:
“**,我们听到了!老天开眼,小郡主总算是……总算是能开口说话了!”
“太好了!国公爷和夫人若是知晓,不知该有多高兴!咱们府上,终于有天大的喜事了!”
沈青岚拿出随身携带的素净丝帕,一点点擦拭着女儿的小花脸。
“栀宝,娘带你回家。”
她翻身上马,用自己厚实的狐裘披风将女儿裹得严严实实。
“吼吼!”
一直安静伏在旁边的白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硕大的脑袋凑近了些。
叶栀从暖烘烘的披风里费力探出小脑袋。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拳头,小脸板着:
“跟……窝……肥家……”
“不乖……打洗泥!”
奶声奶气,一字一顿,配合那严肃的包子脸和毫无杀伤力的小肉拳……
风眠和风晚:憋笑,肩膀颤抖。
白虎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歪了歪头。
叶栀:“……”
沈青岚却看得心头一软,将女儿的小拳头包回掌心暖着,对那通人性的白虎也少了些惧怕。
“好,好,带它回家。栀宝喜欢的,都带回家。”
马蹄嘚嘚,踏碎积雪。
白虎迈着沉稳的步伐,不远不近地跟在马侧。
前方风雪中,又有一支队伍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如雷。
镇国公沈靖渊一马当先。
他身姿挺拔如松,披着玄色大氅,眉宇间是久经沙场磨砺出的锐利与毫不掩饰的焦灼。
他因心系爱女与外孙女的安危,目光急急扫视四周山林,竟未第一时间看清沈青岚怀中那被狐裘裹得严实的小团子。
“岚儿!你别急,为父带了两百精锐过来,今日就算将这座山一寸一寸翻过来,掘地三尺,也定要把栀宝找回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