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佛前的一柱香,早已空荡。”这句话毫无预兆地闯入云曦的脑海,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头荡开层层涟漪。她站在熙熙攘攘的市中心广场,
四周是嘈杂的人声和闪烁的霓虹,可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却带着一种近乎神谕般的清晰,
让她瞬间失神。1云曦,二十五岁,一家小型文创店的老板,
此刻正对着广场中央那座极具现代艺术感的抽象雕塑发呆。
那雕塑据说是某位大师以“祈愿”为主题创作的,但在云曦看来,它更像是一堆扭曲的金属,
与“佛前香”的意象风马牛不相及。“空荡?”她低声咀嚼着这个词,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攫住了她,仿佛身体里某个重要的部分被悄然抽走,留下一个空洞,
回响着无声的风。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下一秒就被闺蜜星染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断。
“云曦!发什么呆呢!快看那边!极品帅哥啊!”星染用力摇晃着她的胳膊,
激动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云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人群自动分流处,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亚麻衬衫,身形修长挺拔,气质干净得不像尘世中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沉静,像是蕴藏了千年的古潭水,
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非人的金芒。他周遭明明是人声鼎沸的现代都市,
却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喧嚣,只剩下一种古老的宁静。他叫月澈。
一个同样充满诗情画意的名字。“看见没看见没?这气质,绝了!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星染兴奋地压低声音。云曦却微微蹙起了眉。不是因为那男人过于出色的外貌,而是因为,
在他身上,她似乎……闻到了一股极其清淡、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息?可这周围哪有寺庙香火?
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当月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时,她清晰地看到,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竟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甚至可以说是……震动?
“佛前的一柱香,早已空荡……”那句话再次浮现在脑海,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回响。
月澈并没有停留,很快便转身消失在人群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云曦甩甩头,
试图把这荒谬的插曲抛诸脑后。大概是最近熬夜追剧,出现幻觉了。2接下来的几天,
云曦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某种诡异的循环键。她走到哪里,似乎总能“偶遇”月澈。
在图书馆最偏僻的书架尽头,
他正抽出一本泛黄的《山海经》残卷;在她常去的那家小众香氛店,他站在角落,
对着一款名为“寂灭”的冷门香氛若有所思;甚至在她家楼下新开的奶茶店,
他居然点了一杯全糖的珍珠奶茶,喝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表情肃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每一次偶遇,他看她的眼神都愈发复杂,那里面有探究,
有困惑,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云曦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这绝不是巧合!终于,
在她第三次在小区附近的公园湖边“撞见”对着夕阳静默伫立的月澈时,她忍无可忍,
决定主动出击。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后三米远的安全距离,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月澈缓缓转过身,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边。
他的目光落在云曦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重量。“云曦。”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声音清冽,如同玉石相击。云曦心中警铃大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月澈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抬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她,
动作带着一种古老的优雅:“你身上,有我的‘信标’。”“信标?什么信标?
”云曦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跟踪狂还是搞传销的?我警告你,
我报警很快的!”月澈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距离。云曦能更清晰地闻到那股清冷的檀香,莫名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并非跟踪。”他解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只是感应。你于我,
如同黑暗中的萤火,鲜明夺目。”这比喻……听起来不像坏话,但怎么感觉更奇怪了?
“说人话!”云曦强作镇定。月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他抬起手,
修长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一点柔和的金光自他指尖绽放,
如同投入水面的月光,荡漾开来。金光过处,周围的景象像是被水洗过的油画,
色彩瞬间鲜活、明亮了数倍,连空气都变得清新沁人。更神奇的是,云曦看到,
自己周身竟然隐隐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晕。“这……这是什么?
全息投影?新型骗术?”云曦目瞪口呆,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摇摇欲坠。
“此为‘净光’。”月澈收回手,周遭异象缓缓消失,
但他周身那层非人的宁静感却愈发明显,“我乃月澈,曾司职‘净寂清澄’,掌一方安宁。
用你更容易理解的话说,我曾是……受供奉的小神。”云曦的大脑宕机了三秒。神?神仙?
活在二十一世纪,会喝全糖奶茶,还疑似跟踪她的……神仙?“而你,
”月澈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复杂情绪,“你曾是我座前,
唯一能直接沟通我,传递祈愿的……那一柱‘通灵香’。”3云曦感觉自己听到了本年度,
不,是有生以来最离谱的笑话。“我是……一柱香?”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笑了,
“还是一柱能跑能跳能骂人的香?神仙大人,您这搭讪的套路是不是太复古了点?
”月澈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陈述:“并非你本身是香,而是你的灵性本源,
源自于我神龛前的那一柱。众生祈愿,信念汇聚,方有香火。
而你是其中最特殊的一缕灵性所化,承载着与我最初的连接。”他顿了顿,
看着云曦依旧写满“不信”的脸,补充道:“否则,
你无法解释为何能看见并引动我施展的‘净光’。”云曦愣住了。是啊,刚才那神奇的一幕,
还有自己身上那层白光……科学怎么解释?“那……那句‘佛前的一柱香,
早已空荡’又是怎么回事?”她终于问出了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月澈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那里面似乎有星尘寂灭。“因为……我的庙宇早已倾颓,信仰已然式微。
无人再记得‘净寂清澄’之名,无人再点燃那柱通向我的香。”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深沉的悲凉,“香火断绝,神位空悬。我与这世间的联系,
本应彻底中断。唯独与你之间的那一点‘信标’,不知为何,依旧存在,
并将我引到了你的身边。”他看向云曦,目光灼灼,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我也很想知道,
为何独独你,未曾‘空荡’?”云曦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信息量太大,
她需要时间消化。自己是神仙……不对,是神仙的香……也不对,是神仙的香火灵性转世?
而眼前这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家伙,是个快要失业……哦不,是已经失业了的落魄神仙?
这设定也太强了!独特的世界观瞬间展开,让她既觉得荒谬,又忍不住心生好奇。“所以,
你找到我,是想……续个费?让我给你烧柱香?”云曦试探着问,
试图用幽默化解这诡异的气氛。月澈却摇了摇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感知到,
‘信标’的维系正在变得微弱。或许不久之后,它也会彻底消失。届时,
我可能将真正归于虚无,或者彻底迷失在现世与神秘的夹缝中。而我……想在此之前,
找到原因,找到一条新的路。”他的目光落在云曦身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你,
是我唯一的线索,也是我最后的……锚点。”4云曦最终还是把月澈带回了家。没办法,
谁能拒绝一个眼神带着千年孤寂、声称你是他最后救命稻草的落魄神仙呢?
尤其当这个神仙还顶着一张堪称完美的脸。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
月澈当场给她表演了一个“点石成金”——哦不,是“点自来水成纯净水”。
看着他指尖凝聚出一团清澈的水球,
并且散发出比市面上任何高端矿泉水都诱人的清甜气息时,云曦果断觉得,收留他,
或许是个不错的投资。她给他简单介绍了现代生活的常识,比如水龙头怎么开,电灯怎么按,
马桶怎么冲水。月澈学得很快,但对很多东西都表现出极大的好奇。
他盯着嗡嗡作响的冰箱看了半天,评价道:“此物恒定低温,内有洞天,堪比小型寒冰结界。
”又对着播放电视剧的电视机皱眉,“此方匣内困有诸多小人,演绎悲欢离合,是何邪术?
”云曦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解释:“那不是邪术,是科技,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月澈若有所思,然后指着自己:“我亦曾是人类智慧与信仰的结晶。
”云曦:“……”竟无法反驳。她给月澈收拾了客房,叮嘱他晚上不要随便出门,
不要对陌生人说奇怪的话。月澈一一应下,表现得十分配合。然而,
就在云曦准备回自己房间时,月澈却叫住了她。“云曦。”“嗯?”“明日,
可否带我去……看看我曾经的庙址?”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云曦心头一软。看着他那双清澈又落寞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好。
我查查资料,看你的庙大概在哪个位置。”“不必。”月澈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光,
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极其简略、却带着古意的地形图虚影,“它就在这里。
我能感应到……那片土地的哀伤。”5根据月澈勾勒的地图,结合现代电子地图的比对,
他们最终锁定了市郊一片正在开发中的森林公园。第二天,云曦开着她的二手小轿车,
载着月澈前往目的地。越靠近那片区域,月澈的脸色就越苍白,
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也越发明显。他甚至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你没事吧?
”云曦有些担心地问。“无妨。”月澈摇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空洞,
“只是……熟悉的气息越来越淡,陌生的‘铁腥’味(指工业痕迹)越来越浓。
”到达森林公园,他们沿着尚未完全修好的步道往里走。这里游人罕至,
只有施工留下的零星痕迹和茂密生长的野生植物。终于,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平缓坡地上,
月澈停下了脚步。这里看起来和周围并无不同,杂草丛生,几块顽石半埋在土里。
但月澈的身体却微微颤抖起来。他缓缓走到坡地中央,闭上双眼,张开双臂,
仿佛在拥抱虚空。云曦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片刻之后,以月澈为中心,
一圈柔和的金色涟漪荡漾开来。金光过处,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杂草和顽石如同褪色的画布般剥落,显露出下方残破的青色石基,断裂的雕花石柱,
以及一个被泥土和枯叶掩埋了近半的、布满苔藓的古老祭坛轮廓。一座荒废古庙的虚影,
如同海市蜃楼般,短暂地浮现于现实之上。虽然残破不堪,但那飞檐斗拱的精致,
那石雕纹路的古拙,依然能窥见昔日的庄严与风采。虚影的正中央,那祭坛之上,空空如也。
原本应供奉神像的位置,什么也没有。“看……”月澈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沙哑,
他指着那空荡荡的祭坛,“那里,曾经是我的位置。”金光散去,幻影消失,
眼前只剩下荒芜的坡地。月澈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云曦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
他的手臂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三百年了……”他靠在云曦身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香火早断,庙宇成尘,连我的神像……也化为了泥土。云曦,
你说得对……佛前的那一柱香,早已空荡。我……早该消失了。”这一刻,
云曦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那深入骨髓的孤寂与绝望。那句她曾以为莫名其妙的话,
此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了她的心里。她扶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和冰冷,
一种强烈的同情和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了上来。“不会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你不是找到我了吗?既然‘信标’还在,就说明还有希望!
”月澈抬起头,黯淡的眼眸中,因她这句话,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星火。
6从森林公园回来,云曦对月澈的态度彻底改变了。
她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奇怪的跟踪狂或者需要收留的麻烦,而是真正开始尝试理解他的处境,
思考如何帮助他。她开始查阅各种神话传说、地方志,甚至一些玄学的论坛,
想找到类似“香火断绝的神明该如何再就业”的案例,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月澈则开始尝试适应现代社会,并且很快展现出了他“非人”的一面。
云曦的文创店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月澈来了之后,
只是随手调整了一下店内几件工艺品和绿植的摆放位置,
整个店铺的气场仿佛瞬间变得和谐而舒适,让人流连忘返。客流量明显增加了。
有次一个难缠的客人故意找茬,言辞激烈。月澈只是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任何话。
那客人却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甚至最后还愧疚地道了歉,买走了不少东西。
云曦私下问他是不是用了什么“神术”。
月澈淡然道:“只是引导了他自身潜藏的‘静’之气,抚平了躁动的火气而已。
此乃‘净寂’本能的运用,并非法术。”云曦啧啧称奇,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镇店之宝”兼“情绪稳定器”啊!更让她惊讶的是,月澈学习能力超强。
不过几天功夫,他已经能熟练使用智能手机,
开始在网上搜索“神明再就业指南”、“如何获取现代信仰值”之类让人啼笑皆非的关键词。
两人的关系在这种朝夕相处和共同“探索”中迅速拉近。云曦发现,
月澈虽然有时候古板得可爱,但内心纯粹而温柔。他会因为她随口说的一句“桂花很香”,
就在清晨为她引来带着露珠的、最新鲜的桂花;会在雷雨夜,
悄无声息地在她房门上附着一层安抚心神的宁静结界。而月澈也发现,云曦看似跳脱活泼,
内心却善良而坚韧。她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里,唯一的温暖和依靠。一种微妙的情愫,
在神与人之间,悄然滋生。7平静的日子被突然打破。这天傍晚,云曦接到一个电话,
是附近商业街的一位店主打来的,语气焦急,说她的文创店好像遭了贼,
门锁有被破坏的痕迹。云曦心里一沉,立刻就要赶过去。月澈自然紧随其后。赶到店里时,
天色已近黄昏。店门虚掩着,锁果然被撬坏了。云曦心头火起,一把推开门就要冲进去。
“小心!”身后的月澈却猛地将她往后一拉,自己闪身挡在了她前面。几乎就在同时,
一道诡异的、带着不祥气息的黑影如同利箭般从店内阴暗处射出,直扑云曦面门!月澈抬手,
掌心凝聚出纯净的金色光芒,如同一面光盾,堪堪挡住了那道黑影。嗤——!
黑影与金光碰撞,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弥漫开来。
云曦吓得心脏骤停,紧紧抓住月澈的衣角。金光将黑影消弭殆尽。
月澈的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护着云曦,缓缓退到街边路灯下,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昏暗的店铺内部。“出来。”他的声音冰冷,带着神明的威仪。
店内阴影里,传来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
身形瘦削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個诡异的、如同扭曲眼睛般的暗红色纹身,从他脖颈处蔓延到下颌。
“果然……残留的神性……”男人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令人不适的贪婪,“虽然微弱,
但本质如此纯粹……大补啊……”他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双闪烁着血红光芒的眼睛。
“把你和你身后那个带着‘信标’的灵体一起吞噬,
应该能恢复我不少力量……”月澈将云曦彻底护在身后,
周身开始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原本清冷的檀香变得浓郁而充满压迫感。
“堕化的‘魇秽’,也敢觊觎神明遗泽?”他的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但云曦能感觉到,
他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收得很紧。这个敌人,很危险!“若是鼎盛时期的‘净寂清澄’,
我自然退避三舍。”黑衣男人,所谓的“魇秽”,发出桀桀怪笑,
“可你现在……不过是个连栖身之所都没有的孤魂野鬼罢了!逞什么威风!”话音未落,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浓郁的、如同实质般的黑气汹涌而出,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狰狞鬼影,
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月澈和云曦扑来!整条街道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温度骤降,
如同瞬间坠入冰窟!8面对汹涌而来的魇秽黑气,月澈眼神一凛。他松开云曦的手,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手印。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神圣的韵律。“净光,
普照。”清冷的声音如同咒言响起。刹那间,以他为中心,
一轮柔和却坚定不移的金色光芒如同旭日东升,骤然绽放!金光并不刺眼,
却带着一种涤荡一切污秽的纯粹力量。光芒所及之处,那狰狞扑来的黑气鬼影如同冰雪消融,
发出滋滋的声响和更加凄厉的哀嚎,迅速消散退却。魇秽男人闷哼一声,
显然没料到月澈在香火断绝的情况下,还能施展出如此强度的神力。
他周身的黑气波动了一下,变得稀薄了几分。“垂死挣扎!”他怒吼一声,
双手猛地插入地面!更加浓郁粘稠的黑气从他体内涌出,顺着地面如同活物般蔓延,
瞬间将月澈和云曦脚下的一方区域笼罩!黑气之中,伸出无数只漆黑的手臂,
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冰冷刺骨的怨念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云曦只觉得头晕目眩,
无数负面情绪涌上心头,恐惧、绝望、悲伤……几乎要将她吞噬。“守住灵台,念我之名!
”月澈的声音如同清泉,在她脑海中响起。云曦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在心中默念:“月澈!
月澈!”一股清凉的气息仿佛自心底升起,驱散了那些负面情绪。与此同时,月澈咬破指尖,
一滴蕴含着淡金色光泽的血液渗出。他以血为引,在空中急速划出一道玄奥的符文。
“以我神血,唤此方地脉灵性,助我驱邪!”符文亮起刺目的金红光芒,
如同一颗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引动了大地深处微弱却浩瀚的力量。
一股浑厚温和的土黄色灵光自地面渗出,与月澈的金光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
冲天而起!轰——!光柱将所有的黑气连同那魇秽男人一起吞没!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当光芒散尽,原地只剩下一些焦黑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那魇秽男人,已然消失无踪。月澈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那滴蕴含神性的血液似乎消耗了他极大的力量。“他……死了吗?”云曦惊魂未定,
扶住摇摇欲坠的月澈。“只是暂时击退……湮灭了他部分本源。”月澈喘息着,
眼神依旧凝重,“他还会回来……而且,他背后,恐怕另有存在。”他看向云曦,
眼中充满了担忧:“他认出了你‘信标’的身份。你的灵性,对这类堕化之物,
是极大的诱惑。我……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才能保护你。
”这是月澈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要保护她。云曦心中悸动,搀扶着他的手更加用力。
“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月澈看着她,
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那笑容如同破开乌云的月光,清冷,
却瞬间照亮了云曦的心。“嗯。”他轻声应道。9击退魇秽之后,
云曦和月澈都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月澈开始更加积极地尝试各种“恢复力量”的方法。
他尝试吸收日月精华,
效果微乎其微;尝试引导现代人散逸的、微弱的信念之力(比如对某个品牌的忠诚,
对某个偶像的喜爱),却发现这些信念过于庞杂混乱,不仅难以吸收,
反而可能污染他自身纯粹的神性。云曦看着他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望,却依旧不言放弃,
心中既心疼又敬佩。这天夜里,云曦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她不再是旁观者,
而是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虚影,悬浮在一座香火鼎盛的古老庙宇中。
她看到信众们虔诚地跪拜,看到袅袅青烟升腾,
汇入那尊面容模糊、却散发着熟悉气息的神像之中。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被信仰、被需要、被寄托的温暖力量。然后,画面陡然一转。
战火纷飞,庙宇倾颓,信众流离失所。香火断绝,青烟消散。那尊神像的光芒逐渐黯淡,
最终彻底沉寂,变得冰冷。唯有她这一缕微弱的白光,不知为何,未曾完全熄灭,
反而带着一点不灭的灵性,悄然飘向了远方,坠入轮回……云曦猛地惊醒,心跳如鼓。
她看向窗外,月色正浓。隔壁房间,月澈似乎也有所感应,几乎在同一时间推门而入,
脸上带着罕见的激动。“云曦!我刚刚……似乎感应到了一丝极其精纯的信仰之力!
虽然微弱,但非常纯粹!源自……你的方向!”云曦怔住,随即反应过来。是因为那个梦!
因为她真切地“经历”并“理解”了那份曾经的连接与信仰!难道……自己这个“信标”,
不仅仅是一个坐标,本身也能产生某种形式的……信仰能量?
她将自己的梦境和猜测告诉了月澈。月澈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看着云曦,
眼神剧烈变幻,有震惊,有恍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情感在涌动。
“我明白了……”他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信标’未曾空荡,并非因为它坚固,
而是因为它……早已不是单向的指引。”他向前一步,深深望进云曦的眼睛里,
那目光仿佛要直抵她的灵魂深处。“云曦,它变成了双向的羁绊。维系它的,
不仅仅是我的神性,更是你……你的灵性,你的……心。”“当你真正从心底认可我,
理解我,愿意与我产生连接时,‘信标’才被真正激活,反馈于我力量。
这并非传统的香火信仰,而是……更为本质的,灵性与心灵的共鸣。”他的话语如同惊雷,
在云曦心中炸开。所以,那句“佛前的一柱香,早已空荡”,描述的是一种旧联系的断绝。
而它的后续是,一种崭新的、基于彼此心灵认同的羁绊,正在悄然滋生,并焕发出新的生机?
所以,自己就是他新的路?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晰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月澈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带着千年的等待和此刻的确认。云曦的心跳失去了规律。
就在这时——叮咚!叮咚!叮咚!急促的门**如同骤雨般响起,打破了室内的静谧与旖旎。
云曦和月澈同时一怔,看向彼此,眼中都带着警惕。这么晚了,会是谁?
云曦走到猫眼前向外看去。门外站着的,
竟然是白天那个被月澈用“静”之气安抚过的、故意找茬的客人!此刻,
他脸上没有了白天的暴躁,反而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手里还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男男女女,他们看向云曦家门牌号的眼神,
充满了急切和……狂热?“云曦**!月澈先生!打扰了!”门外的客人高声喊道,
语气激动得有些变调,“我们是来……上香的!不对不对,是来求助的!求月澈大师,
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月澈和云曦面面相觑。上香?求助?月澈微微蹙眉,他能感觉到,
门外这几人身上,
似乎都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与之前那个“魇秽”同源的……不祥气息。
云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伸手握住了门把手。门,缓缓打开。门外的“信徒”们,
以及他们带来的未知麻烦,正式登场。而那句“佛前的一柱香,早已空荡”的谶语,
似乎正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
被悄然改写……————————————10门外的景象让云曦愣住了。
白天那个找茬的客人,此刻像个虔诚的信徒,双手捧着礼盒,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他身后站着几位衣着光鲜的男女,眼神热切得像在寻找救世主。“云曦**!月澈先生!
”那客人激动地喊道,“我们是来求助的!求月澈大师帮帮我们!
”云曦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月澈。月澈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他目光扫过门外众人,眼神变得锐利。“你们身上,都沾染了不洁之气。”他的声音清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几人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激动。“大师明鉴!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急忙开口。“我最近诸事不顺,投资失败,家庭不睦,
昨晚还差点出车祸!”一位打扮时尚的女士也跟着说:“我也是!失眠多梦,情绪暴躁,
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陌生!”“还有我……”“我也是……”众人七嘴八舌,
诉说着各自的倒霉事。云曦仔细观察,发现他们确实面色晦暗,眼下乌青,
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月澈静静听着,等他们说完才开口:“你们可曾接触过什么异常之物?
或者,去过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几人面面相觑,努力回忆。
最先来的那个客人突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上周我去参加了一个古董拍卖会,
买了个据说是前朝香炉的玩意儿!”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对对!我也去了那场拍卖会!
”“我买了块玉佩!”“我拍下了一幅古画!”月澈与云曦对视一眼,明白了。那场拍卖会,
恐怕就是污染源。“大师,求您救救我们!”西装男几乎要跪下来。“我们愿意付钱!
多少都行!”月澈却摇了摇头。“钱财于我无用。”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云曦身上,
眼神柔和了一瞬。“但既然你们寻来,便是缘分。我可为你们驱除污秽,
但需答应我一个条件。”“什么条件?大师请说!”众人异口同声。
月澈抬手指向云曦:“事后,每人需真心向她道一声谢。”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云曦。
这是什么奇怪的条件?月澈却不解释,只是淡淡补充:“真心实意的感谢,胜过千金。
”云曦心头一动,忽然明白了月澈的用意。他是在为她收集“信仰”,或者说,
是另一种形式的认可与连接。那个找茬的客人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对云曦躬身:“云曦**,
白天是我不对,谢谢您和大师不计前嫌!”随着他话音落下,云曦隐约感觉到,
一丝极淡的、温暖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月澈微微点头,抬手结印。
柔和的金光自他掌心绽放,如同温暖的阳光,笼罩住门外众人。金光中,
几缕黑气从他们身上飘散而出,发出细微的嘶鸣,随即消融在光芒中。
那几人脸上的晦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我感觉好多了!
”“头脑清醒了!”“谢谢大师!谢谢云曦**!”众人激动不已,纷纷向云曦道谢。
一股股温暖的涓流汇向云曦,她感到周身舒畅,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月澈看着这一幕,
眼中闪过欣慰。送走千恩万谢的众人后,云曦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你是在用这种方式,
为我收集信仰?”月澈轻轻点头。“感谢是最纯粹的情感之一,与你我之间的连接类似。
积累这些善意,或许能强化‘信标’。”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更重要的是,
那场拍卖会。我感知到,那里有强大的魇秽气息。”云曦心头一紧:“你要去?”“必须去。
”月澈眼神坚定,“不除掉源头,会有更多人受害。而且...”他看向云曦,目光深邃。
“我怀疑,这与上次袭击我们的魇秽有关。它们似乎在主动散播污染。
”云曦立刻抓住他的手臂:“那我跟你一起去!”月澈本想拒绝,但对上她坚定的眼神,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轻叹一声:“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
”他的担忧如此明显,让云曦心头一暖。“放心,我可是你最后的‘锚点’,
没那么容易出事。”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紧张气氛。月澈却认真地看着她,
轻声说:“不仅仅因为如此。”这句话很轻,却重重落在云曦心上。空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某种情感在寂静中悄然滋长,如同月下悄然绽放的花。
11第二天晚上,月澈和云曦根据请柬地址,来到了那家举办拍卖会的私人会所。
会所外观低调,内部却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的宾客穿梭其间。
月澈穿着一身云曦为他挑选的现代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出众。他一进场,
就吸引了不少目光。“看来‘神仙颜值’在任何时代都吃香啊。”云曦小声调侃。
月澈却无心理会这些,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这里的污秽之气很重,
虽然被什么东西掩盖了,但逃不过我的感知。”他低声对云曦说。云曦紧张地环顾四周,
只觉得一切正常。“我看不出来。”“你的灵性尚未完全觉醒。”月澈解释,
“但你是‘信标’,对魇秽有特殊的吸引力。跟紧我。”他自然而然地握住云曦的手。
温暖从掌心传来,云曦心跳漏了一拍。拍卖会开始了。一件件古董被呈上来,竞拍激烈。
月澈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展台上。当最后一件拍卖品被请上来时,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
那是一个古朴的青铜香炉,上面刻着诡异的纹路。“就是它。”月澈低语,
“这不是普通古董,而是被魇秽侵蚀的法器。”云曦仔细看去,
果然发现香炉周围隐约缠绕着黑气。“各位,这是今晚的压轴拍品——鎏金螭纹青铜香炉,
据说有安神静心之效。”拍卖师热情洋溢地介绍。竞拍开始,价格一路飙升。月澈没有举牌,
只是静静看着。当价格达到一个天文数字时,他终于动了。他没有举牌,而是直接站起身,
朗声道:“此物不祥,沾染者必遭厄运。我劝诸位,放弃竞拍。”全场哗然。
拍卖师脸色难看:“这位先生,请您不要扰乱拍卖秩序。”月澈不理他,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近日来,诸位中是否有人感到心神不宁,厄运连连?
”不少人脸色微变,窃窃私语起来。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站起来,怒气冲冲:“你是什么人?
在这里危言耸听!”月澈平静地看着他:“我是能救你的人。”他抬手,指尖金光一闪。
那男子突然捂住胸口,一脸痛苦。一缕黑气从他口鼻中逸出,在金光中消散。
“现在感觉如何?”月澈问。男子松开手,满脸震惊:“我...我的心悸好了!
”全场寂静。月澈环视四周,声音清朗:“这个香炉是污染源。若不信,
我可为诸位清除身上污秽。”有几个早就感觉不适的人忍不住上前。
月澈一一为他们驱除黑气。眼见为实,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了他的话。拍卖师脸色铁青,
暗中对后台使了个眼色。突然,整个会场的灯光猛地熄灭!黑暗中,阴风四起,
刺骨的寒意笼罩了所有人。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它来了。”月澈将云曦护在怀中,
“这次的魇秽,比上次更强。”云曦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你小心!
”月澈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金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在金光映照下,
一个扭曲的黑影缓缓从香炉中升起。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一团不断变化的黑雾,
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格外清晰。“净寂清澄...你果然来了。”黑影发出沙哑的声音,
带着贪婪。“你的神性,还有那个‘信标’...都将成为我的养分!
”月澈将云曦推到身后,直面黑影:“区区魇秽,也敢觊觎神明?”他双手结印,金光大盛。
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无数黑箭射来!金光与黑箭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波!
会场内一片混乱,宾客们惊恐地四处逃窜。月澈与黑影激战正酣,金光与黑气不断碰撞。
云曦紧张地看着,忽然感到背后一寒。她猛地回头,发现不知何时,
另一个较小的黑影悄然接近了她!“纯净的灵体...”黑影伸出触手般的手,抓向云曦!
云曦惊恐后退,却撞到了墙上,无处可逃。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胸前一热,
一道白光自她体内迸发!那是月澈留下的护身印记!白光与黑影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黑影被震退,云曦也跌坐在地。月澈感应到云曦遇险,心神一分,被主黑影抓住破绽!
一道黑气击中他的肩膀!月澈闷哼一声,金光一阵波动。“月澈!”云曦惊呼。
月澈稳住身形,眼神变得冰冷:“你们...激怒我了。”他不再保留,全力释放神力!
耀眼的金光如同太阳般爆发,瞬间吞噬了所有黑影!凄厉的惨叫声中,
主黑影不甘地嘶吼:“不止我一个...大人会为我报仇的...”话音未落,
它便在金光中彻底消散。灯光重新亮起。会场内一片狼藉,但魇秽已被清除。
宾客们惊魂未定地看着月澈,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月澈却顾不上他们,
快步走到云曦身边,小心地将她扶起。“没事吧?”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云曦摇摇头,
看着他肩上的伤,心疼不已:“你的伤...”“无碍。”月澈轻轻拭去她脸上的灰尘,
“你没事就好。”他的眼神温柔得能让冰雪融化。这时,那些被救的宾客纷纷围上来,
真诚地向他们道谢。一股股温暖的洪流涌向云曦,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
月澈也深吸一口气,显然受益不小。“看来,这就是我的新路。”他轻声道,“不为香火,
只为守护。”云曦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我陪你一起。”两人相视而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会场角落里,
一个侍者打扮的人正冷冷地看着他们。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12清理完拍卖会的后续事宜,回到云曦的小家时,已是深夜。月澈肩上的伤虽然不重,
但云曦坚持要为他处理。“我真的无碍。”月澈无奈地看着忙前忙后的云曦,
“神明的恢复力比人类强得多。”“那也不行!”云曦拿着医药箱,态度坚决,
“你是为我受伤的,我必须做点什么。”月澈不再坚持,
任由她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清洗伤口、上药。灯光下,云曦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她专注的神情,微微蹙起的眉头,轻轻抿着的嘴唇...月澈静静地看着,
心中泛起一阵陌生的涟漪。数百年的神生中,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被关心,被在乎,
被一个人如此珍而重之地对待。“好了。”云曦包扎完毕,抬起头,
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中,此刻映着她的倒影,
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温热。“云曦...”月澈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嗯?
”云曦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月澈抬起未受伤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指尖微凉,
却在她脸上点燃了火焰。“谢谢你。”他说,眼神认真而专注,“为我做的一切。
”云曦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我也没做什么...”她小声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月澈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你做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