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以!”赵公子额头冒汗。
“我林巧巧在哪儿,做什么,不劳赵公子费心。”我冷下脸,“首辅府如何,沈大人如何,更不是你能置喙的。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踏进‘喜鹊楼’半步。否则……”我瞥了陈默一眼。
陈默适时地松开了扇子,但眼神冷冽如刀。
赵公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带着家丁跑了,扇子掉在地上都没敢捡。
我松了口气,对陈默和两个丫鬟道:“多谢。”
陈默躬身:“分内之事。”那两个丫鬟也默默退回原位,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她们。
经过这一遭,我也没心思再待了,收拾了一下便打道回府。
回府的路上,我坐在马车里,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赵公子的话虽然难听,却提醒了我一件事。我和沈青崖的事,恐怕已经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以后,类似的试探、非议,甚至恶意,恐怕不会少。
沈青崖能护我一时,能护我一世吗?就算他能,我又真的愿意永远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吗?
还有……他今天在书房里那句“不会有那么一天”,和他此刻展现的保护,是真的出于心意,还是……仅仅是一种占有欲作祟?
马车在首辅府侧门停下。
我刚下车,就看见沈青崖站在门廊下,似乎也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官服。深紫色的官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但当他看到我时,眉宇间的冰霜似乎化开了一些。
“回来了?”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丫鬟手里的披风,抖开,披在我肩上,“入秋了,傍晚风凉。”
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清冽的松柏气息。
“嗯。”我应了一声,任由他帮我系好披风的带子。他的手指灵活,动作轻柔,系好后,指尖无意间擦过我的下巴。
微凉的触感,让我轻轻一颤。
他注意到了,手指顿了顿,却没有立刻收回,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拇指在我下巴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眼神深邃地看着我:“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在铺子里遇到事了?”
我抬眼看他。
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刚刚点亮,暖黄的光晕映在他脸上,柔和了官袍带来的威严。他的眼神很专注,带着真实的关切。
那些关于流言、关于差距、关于未来的忧虑,忽然就堵在了喉咙口,问不出来了。
也许……可以再相信一次?
相信这个会为我弹琴、记得我不吃油腻、此刻正为我披衣系带的男人。
“没什么,”我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就是有点累。赵公子来过,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被陈默他们打发走了。”
沈青崖眸色一沉:“赵主事家的?”他语气冷了几分,“我知道了。”
他没说知道了要做什么,但那股寒意,让我知道那个赵公子恐怕要倒霉了。
“饿了吗?”他转移了话题,语气缓和下来,“厨房准备了晚膳,都是你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我好奇。
他唇角微弯:“你昨日点的那几样,我让人记下了。”
就因为我点了一次菜?这人……
心里那点郁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走吧,”他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吃饭。”
他的手依旧温热,稳稳地包裹着我的手。这一次,我没有挣开。
花厅里,灯火通明,饭菜飘香。只有我们两个人,安静地用着膳。他偶尔会给我夹菜,动作自然,仿佛我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这种平淡的温馨,有种不真实的美好。
直到晚膳快结束时,管家沈忠拿着一封信,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大人,边关急报。”
沈青崖放下筷子,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蹙起。
我看着他瞬间变得冷肃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出事了?
他看完信,沉默了片刻,对沈忠吩咐了几句,都是关于调拨粮草、核查军备之类的公务。
沈忠领命退下。
花厅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人,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边关……有战事?”我小心地问。
“北狄有些异动,不算大战,但需谨慎应对。”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疲惫,“接下来一段时日,我可能会很忙。”
“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国家大事,离我太远了。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巧巧,”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低沉,“若近日京城有些……关于你我的风言风语,不必理会。一切有我。”
我心里一动。他是在为可能到来的流言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还有,”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母亲那边……关于婚期,我会尽量周旋。但若形势有变,或许……需要提前。”
提前?比下个月初八还早?
我愣住了。
“为何?”我下意识问。
沈青崖看着我,烛火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动。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和一丝……我看不懂的沉重。
“别怕。”他说,声音很轻,却像承诺,“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
护我周全?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边关异动,和我们的婚事,和我周全,有什么关系?
一种莫名的不安,悄悄爬上我的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