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和离书,签了吧。”陆砚将一张纸推到我面前。我捏着绣花针的手一顿,线差点戳歪。
抬头看他。我的夫君,靖安侯陆砚,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说的不是休妻,
而是今晚吃什么。“为什么?”我问。声音还算稳。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沈鸢需要一个名分。”沈鸢。西街新搬来的寡妇。带个三岁的女儿。我见过一次。
弱柳扶风,看人时眼里总像含着泪。原来如此。“所以,是我碍事了?”我放下绣绷。
“侯府不会亏待你。”陆砚语气平淡,“城南有处宅子,你搬过去。每月例银照旧。
”我笑了。笑得很轻。“陆砚,”我说,“我们成亲三年了。”“嗯。”“你当初求娶时,
说此生不负。”“……时移世易。”他皱了皱眉,似乎嫌我旧事重提。“沈鸢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是更可怜,更柔弱,还是更让他心动?我没问。问了也是自取其辱。“好。
”我说。拿起笔,在和离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林晚。两个字,写得筋骨分明。
比当年婚书上签的,还要用力。2陆砚似乎没料到这么顺利。他愣了一下。
“你的东西……”“我会收拾。”我打断他,“今日就搬。”他抿了抿唇。“也不必这么急。
”“急。”我站起身,“免得碍了侯爷和新人的眼。”“林晚!”他声音沉了沉。
“侯爷还有何吩咐?”我抬眼看他。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挥了挥手。“随你。
”我转身回房。关门时,听见他低声对管家说:“去库房,多支五百两给她。”看。他以为,
钱能买断一切。3我的贴身丫鬟春杏红着眼帮我收拾。“夫人,您就这么……就让了?
”“不然呢?”我叠着衣服,“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您才是正妻!那个沈鸢,
她凭什么——”“凭侯爷喜欢。”我截住她的话。春杏哽住,眼泪掉下来。我拍拍她的手。
“没事。”真的没事。心早凉了。从陆砚一次次晚归,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气开始。
从他在梦里,无意识喊出“鸢儿”开始。我就知道,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
他连体面都不愿多维持几日。这么急不可耐。4东西不多。嫁妆箱子原封未动。侯府的东西,
我一件没拿。包括他去年送我生辰的那支玉簪。太脏。春杏抱着我的首饰盒,
小声说:“夫人,咱们真去城南那宅子?”“不去。”我说,“回榆林巷。”“老宅?
”春杏惊讶,“那儿好久没住人了,而且……而且那边街坊都认得您,
您这和离了回去……”“和离很丢人吗?”我问。春杏赶紧摇头。“那就回。”我说。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着。靖安侯陆砚,为了一个带孩子的寡妇,休了发妻。我要他,
半点脸面都留不住。5马车从侯府侧门驶出。没惊动什么人。陆砚大概松了口气。
他觉得我识趣。马车颠簸,我撩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靖安侯府的门楣。三年。恍如一梦。
春杏还在抹眼泪。我闭上眼。“春杏,别哭了。”“夫人……”“以后,叫**。”我说,
“林**。”6榆林巷的老宅确实旧了。但打扫出来,还能住。左邻右舍探头探脑。
我大大方方下车,指挥人搬东西。对门的张婶凑过来。“晚娘?真是你?
你怎么……”“和离了。”我笑着说,“以后就住这儿,婶子多关照。”张婶张大嘴,
半天没合拢。消息像长了脚。不到半天,整个巷子都知道了。靖安侯夫人被休了。原因?
侯爷心有所属,是个寡妇。啧。7安顿下来,天已擦黑。春杏做了简单的饭菜。我吃着,
味道比侯府的好。“**,以后怎么办?”春杏忧心忡忡。“什么怎么办?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有手有脚,饿不死。”“可……”“放心。”我放下碗,
“你**我,没那么容易垮。”夜里,我清点嫁妆。银票、地契、铺面。还好,
当年爹娘留了后手。嫁妆单子清清楚楚,全在我自己手里。陆砚给的补偿?我压根没去兑。
脏钱。不要。8第二天,我去了西街。远远看见沈鸢的院子。门开了。陆砚从里面出来,
身后跟着沈鸢。她牵着个小女孩,仰头看着陆砚,笑得很温柔。陆砚低头跟她说话,
侧脸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和。我站在拐角,静静看着。原来他也会这样笑。只是不对我。
沈鸢抬眼,似乎看见了我。她愣了一下,随即往陆砚身后缩了缩,像受惊的小鸟。
陆砚立刻回头。目光撞上。他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逛街。”我说,
“西街不许我来?”“林晚,”他压低声音,“别来找她麻烦。”我笑了。
“侯爷以为我要做什么?打她?骂她?”“你——”“放心。”我看着他,“我不像有些人,
专挑软的欺负。”他脸色难看。沈鸢走过来,怯生生拉住陆砚的袖子。“侯爷,
别……别为了我吵架。”又看向我,眼圈红了。“夫人,是我不好,
您别怪侯爷……”“打住。”我抬手,“第一,我不是夫人了。第二,你没不好,你好得很。
”我转身就走。懒得看他们唱戏。9没几天,陆砚和沈鸢的事传遍了京城。
茶楼酒肆都在议论。靖安侯痴恋寡妇,休弃发妻。版本越传越离谱。
有说沈鸢是狐狸精转世的。有说我善妒不容人被赶出来的。还有说陆砚早就和沈鸢珠胎暗结,
那孩子就是他的。流言蜚语,我充耳不闻。每天收拾屋子,打理嫁妆铺子。偶尔出门,
碰见熟人异样的眼光,我也坦然回视。看什么?没见过和离的女人?10这天,
我去了城东的锦绣布庄。这是我娘家留下的铺子之一。以前交给陪房打理,
现在我得亲自看看。掌柜姓李,见我来,很是恭敬。“**,您怎么亲自来了?”“看看账。
”我坐下,“最近生意如何?”李掌柜呈上账本。“还……还行。”我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李掌柜,”我指着一处,“这两个月,进货价涨了三成,但成衣售价没变。
利润少了这么多,你说‘还行’?”李掌柜额头冒汗。“**,
这……现在行情不好……”“行情不好,别家布庄可没亏。”我合上账本,“你当我不知道?
你侄儿在对面新开了个布庄,货是从这儿低价挪过去的吧?”李掌柜腿一软,跪下了。
“**恕罪!小人一时糊涂……”“收拾东西,走人。”我站起来,“看在你是老人,
贪的钱我不追究。但锦绣布庄,以后不用你了。”“**!小人知错了,求您——”“春杏,
”我叫道,“送客。”春杏挺起胸膛,把人“请”了出去。我坐下来,重新看账。
铺子要重整。人也要换。以后,就得靠我自己了。11重整布庄,比想象中难。李掌柜走了,
但留下的窟窿不小。货源断了,伙计人心惶惶。对面他侄儿的布庄还趁机压价。
我连着几天在铺子里忙到天黑。春杏劝我歇歇。我摇头。不能歇。一歇,就会想起陆砚,
想起沈鸢,想起自己这三年的可笑。忙碌是良药。12这天下午,我正在库房清点布料。
伙计跑来说,有人找。我出去一看,是沈鸢。她一个人,没带女儿。穿着素色衣裙,
楚楚可怜。“林**。”她小声叫我。“有事?”我没请她坐。“我……我想跟您聊聊。
”她绞着手帕。“聊什么?”我坐下,“聊你怎么抢了我夫君?”她脸白了。
“不是的……我和侯爷,是清白的……”“现在或许。”我笑,“以后呢?侯爷都要娶你了,
还清白?”她咬唇。“侯爷说,会给我名分。但我心里不安……总觉得对不住您。
”“所以你来求我原谅?”我看着她,“沈鸢,别演了。这儿没观众。”她眼泪掉下来。
“我是真觉得对不住……我知道您难受,我也难受……”“你难受什么?”我问,
“难受快当侯夫人了?”她噎住。“行了。”我摆摆手,“你的心思,我明白。
不就是来探探口风,看我会不会闹事,会不会挡你的路吗?”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告诉你,我不会。”“侯爷你要,尽管拿去。”“但别来我面前扮可怜。我不吃这套。
”她抬头看我,眼泪还在掉,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直接。“还有事吗?
”我问。“……没了。”“那就不送。”13沈鸢走后,春杏撇嘴。“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不是黄鼠狼。”我说,“是狐狸。”还是道行不浅的那种。果然,第二天就听说,
沈鸢从我院子回去后,病了。说是受了惊吓,夜不能寐。陆砚连夜请了大夫。啧。真巧。
14我没空理会他们。布庄的货源断了,得找新的供应商。京城大的布商都被其他布庄垄断。
小的供应商质量参差不齐。我跑了三天,没找到合适的。头疼。第四天,
我去了城外的云霞织坊。听说这家织坊不大,但手艺好,出的锦缎别致。
织坊主人是个姓苏的娘子,三十出头,干练利落。看了我的图样,她点头。
“林**要的样式,我们可以做。但工期紧,价钱不能低。”“价钱好说。”我说,
“只要货好。”谈妥了细节,我松了口气。苏娘子送我出门时,
忽然说:“林**是靖安侯原先那位夫人?”我一顿。“是。”“和离了?”“……是。
”她笑了笑。“挺好。”我看向她。“那种男人,不值得。”她说得很淡,“女人啊,
还是自己手里有东西踏实。”我点头。深以为然。15新布料有了着落,
我开始设计新衣样式。当年未出阁时,我就喜欢摆弄这些。嫁入侯府后,
陆砚说这是“奇技淫巧”,不让弄。现在,没人管了。我画了很多图样。春杏看了都说好看。
“**,您这手艺,比锦绣阁的大师傅还强!”“少拍马屁。”我笑,“去,
找几个靠谱的绣娘来。”“**要自己做?”“嗯。”我说,“别人靠不住,就自己来。
”我要让锦绣布庄,起死回生。16忙碌的日子过得快。转眼一个月过去。
锦绣布庄的新衣上市,样式新颖,料子也好,很快卖断了货。对面李掌柜侄儿的布庄,
生意一落千丈。我总算松了口气。这天,我正在后院教绣娘一个新针法。
前头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有人来闹事!”我放下针线。“怎么回事?
”“是……是靖安侯府的人!”17走到前堂,果然看见几个侯府家丁。为首的,
是陆砚身边的侍卫,周放。“林**。”周放抱拳,态度还算客气。“周侍卫,有事?
”我问。“侯爷请您过府一趟。”“请我?”我挑眉,“什么事?”“这……”周放犹豫,
“您去了就知道了。”“不说清楚,我不去。”我转身要走。“林**!”周放急道,
“是……是沈姑娘的事。她病了,一直不见好。大夫说……是心病。”我回头。“她心病,
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沈姑娘说……说梦见您……吓着了。”周放声音越来越低。
我气笑了。“所以,侯爷觉得是我吓着了她的心肝宝贝,要找我兴师问罪?
”“侯爷只是请您过去问问话……”“不去。”我斩钉截铁,“告诉他,
我和侯府已经没关系了。他的沈姑娘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林**——”“春杏,送客。
”春杏叉腰挡在前面。“听见没?我家**不见!”周放无奈,只好带人走了。我站在原地,
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陆砚,你真是好样的。为了那个女人,
这种荒唐事也做得出来。18我以为这事就完了。没想到,第二天,陆砚亲自来了。
马车停在榆林巷口,引得邻里纷纷围观。他下车,一身墨色锦袍,脸色阴沉。
径直走进我院子。“林晚。”他站在院里,看着我,“昨日为何不去?”“不想去。
”我坐在石凳上,没起身。“沈鸢病了一个月了。”他压着怒气,“你就没有一点愧疚?
”“我愧疚什么?”我抬眼,“是我让她病的?”“她梦见你——”“梦见我怎么了?
”我打断他,“我还梦见她抢我夫君呢,我说什么了?”“你!”陆砚额角青筋跳了跳。
“林晚,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我变成哪样?”我站起来,“陆砚,是你休了我。
是你为了另一个女人,不要我了。现在跑来指责我变了?”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告诉你,我一直这样。只是以前眼瞎,觉得你值得我温柔懂事。现在我不瞎了。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你到底想怎样?”他问。“我想怎样?”我笑,
“我想你们离我远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这个答案,侯爷满意吗?”他沉默许久。
“沈鸢她……很单纯。”他说,“她只是害怕。”“她单纯?”我笑了,“陆砚,
你真是被她蒙了眼。一个能把你从发妻手里抢走的女人,你跟我说她单纯?”“她没有抢!
”他提高声音,“是我——”“是你心甘情愿。”我接过话,“对,是你。
所以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我林晚,不欠你们。”他深吸一口气。
“要怎样你才肯去见她一面?”他问,“说清楚,让她安心。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现在只觉得可笑。“好啊。”我说,“见一面可以。
但有个条件。”“你说。”“我要你当着我的面,亲口说——”我一字一句。“你陆砚,
从未爱过我林晚。娶我,只是父母之命。休我,是遂你心愿。从今往后,生死嫁娶,
各不相干。”陆砚脸色骤变。“林晚,你——”“不敢说?”我笑,“那就请回吧。
”他站在那儿,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转身走了。背影决绝。我看着他离开,直到看不见。
才抬手,擦了擦眼角。干的。也好。眼泪流干了,就不会再哭了。19陆砚走后,
春杏担心地看着我。“**,您没事吧?”“没事。”我说,“去做事吧。”我回到屋里,
继续画图样。手很稳。心也很稳。有些人,不值得留恋。早些看清,是好事。20过了几天,
苏娘子来送布料。看了我新画的图样,赞不绝口。“林**这手艺,不开个绣坊可惜了。
”“绣坊?”“对啊。”苏娘子说,“专做高档定制。京城贵女多,就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
你这手艺,绝对能打响名头。”我心动。但开绣坊,需要更多本钱,更多人脉。我现在,
还不够。“再说吧。”我笑笑。苏娘子也没多劝。临走时,她说:“林**,
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多谢。”送走苏娘子,我坐在窗前发呆。
开绣坊……或许,真是一条路。21还没等我想清楚,麻烦又来了。这天,我正在布庄对账。
几个官差闯了进来。“谁是掌柜?”我起身。“我是。官爷有何事?”为首的那个打量我。
“有人告你们布庄以次充好,卖劣质布料,致人过敏。”我一愣。“绝无此事。
我们布庄的布料,都有来路可查——”“查不查,不是你说了算。”官差挥手,“封店!
带走!”“等等!”我拦住,“官爷,就算要查,也得有证据吧?是谁告的?”官差不耐烦。
“告你的人,姓沈。够清楚了吗?”沈鸢。我握紧拳头。好,真好。我不找你,
你倒找上门了。22布庄被封了。我被带到衙门问话。堂上,坐着个面生的官员。沈鸢没来,
来的是她的丫鬟,呈上一匹布料,说是从锦绣布庄买的,她家**用了,浑身起红疹。
“大人明鉴,”我说,“这布料并非我店中所出。我们的布料都有暗记,这匹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官员拍惊堂木,“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我看出来了。
这是摆明了要整我。“大人,”我抬头,“敢问沈姑娘是何时买的布?可有票据?
”丫鬟支吾。“前日买的……票据,丢了。”“丢了?”我笑,“这么巧?那买布时,
可有伙计经手?是哪位伙计?”“是……是个小伙计,我不认得。”“大人,”我转向堂上,
“锦绣布庄所有伙计都有登记在册。这位姑娘既然不认得,不妨让所有伙计上堂,让她指认?
”官员脸色一沉。“刁妇!本官问案,岂容你放肆?”“民女不敢。”我说,
“只是不想蒙受不白之冤。”“哼!是不是冤枉,本官自有定夺。”他一挥手,“来人,
先将林氏收押!待查清案情,再行发落!”两个衙役上来就要抓我。“慢着!
”门口传来一声喝止。一个青衣男子走进来,手持折扇,气度从容。“李大人,
办案要讲证据。无凭无据就收押良民,不太合适吧?”那官员一见来人,脸色变了变。
“宋……宋先生?您怎么来了?”23来人姓宋,名清辞。我认得他。京城最有名的讼师,
也是……我的旧识。多年前,我爹曾帮过他。后来他中了举,却不愿做官,专为百姓打官司,
名声很大。没想到他会来。宋清辞朝我点点头,然后看向堂上。“李大人,这案子我接了。
林**的冤情,我会查清。”“宋先生,这……”李大人额头冒汗。“怎么,我不能接?
”宋清辞微笑,“还是说,这案子有什么隐情,怕我查?”“当然不是……”“那就好。
”宋清辞转向那丫鬟,“你说布是从锦绣布庄买的?”丫鬟被他气势所慑,点头。
“是……”“何时?”“前、前日……”“哪个伙计经手?
”“我……我不认得……”“不认得?”宋清辞走近一步,“锦绣布庄的伙计,
衣服上都有绣字。你说你看不清脸,衣服上的字总看得见吧?是什么字?”丫鬟慌了。
“我……我没注意……”“没注意?”宋清辞声音一冷,“那你如何确定是在锦绣布庄买的?
京城布庄众多,你看都不看,就认定是这家?”“是……是我家**说的……”“哦?
”宋清辞挑眉,“沈姑娘说的?那请沈姑娘上堂,与我对质。”丫鬟扑通跪下。“大人!
奴婢……奴婢记错了!不是锦绣布庄,是……是别家……”堂上一片哗然。
李大人的脸青白交错。宋清辞转身,拱手。“大人,案情已明。是这丫鬟诬告。
请大人还林**清白。”李大人咬牙,狠狠瞪了那丫鬟一眼。“来人!
将这诬告的丫鬟拖下去,杖二十!”“至于林氏……既然冤枉,就回去吧。”宋清辞微笑。
“多谢大人明察。”他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先走。”我点头,跟着他走出衙门。
24衙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定,看向宋清辞。“宋先生,多谢。”“不必。
”他收起折扇,“林伯父当年对我有恩,今日之事,应该的。
”“你怎么知道……”“京城不大。”他说,“你的事,我听说了。”我苦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