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会所的门槛很高,实行会员制。
好在我哥是这里的常客,我报上他的名字,侍应生立刻恭敬地将我引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晃动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我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要了一打最烈的威士忌。
冰冷的酒液滑过喉咙,像是刀子一样。
我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可沈嘉序那张虚伪的脸,却总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你一个人?」
一个轻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滚。」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副更猥琐的表情:「妹妹,别这么大火气嘛。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哥哥陪你啊。」
他说着,就想伸手来揽我的肩膀。
我眼神一冷,抓起桌上的酒瓶,就准备给他开瓢。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她让你滚,没听见吗?」
一个低沉而极具磁性的声音响起。
那个声音像是陈年的大提琴,带着一种冷冽的质感,让喧嚣的酒吧瞬间都安静了几分。
我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那是一个男人。
他坐在我旁边的暗影里,一身剪裁合体的手工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
光线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滚动的喉结。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闻起来让人意外的安心。
油头粉面的男人显然是被他的气场镇住了,哆哆嗦嗦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位**是您的人……」
「现在知道了。」男人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是是,我马上滚,马上滚!」男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酒吧里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抽回自己的手,声音有些沙哑:「谢谢。」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杯温水推到了我面前。
「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少喝点烈酒。」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关怀。
我自嘲地笑了笑:「没人要的女孩,喝死在外面也没人管。」
说着,我又想去拿酒杯。
他却先我一步,将酒杯拿开,放到了我够不着的地方。
「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他问。
我抬起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英俊到让人失语的脸,却和沈嘉序那种流于表面的帅气截然不同。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疏离。
特别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能洞察人心。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á跡,只为他增添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矜贵”和“禁欲”的气息。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男人?」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我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我三年前为沈嘉序挡刀时留下的。
「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害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他说。
我愣住了。
这个陌生的男人,竟然比爱了我五年的沈嘉序,还要了解我。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拿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感觉胃里暖和了许多。
「你说的对。」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不该为了垃圾伤心,我应该庆祝。庆祝我终于摆脱了一个**。」
他看着我的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acts的欣赏。
「想庆祝?我请你。」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
很快,侍应生送来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
他亲自为我倒了一杯,递给我。
「敬新生。」他说。
我接过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敬新生。」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多。
我没有说我的故事,他也没有问。
我们就像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只是单纯地喝酒,聊天。
他很博学,从金融聊到哲学,从艺术聊到历史,我几乎插不上话。
我只能像个学生一样,安静地听着。
我发现,和他聊天,比喝酒更能让我忘记烦恼。
快结束时,我起身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脚下没注意,一个踉跄,整个人都朝着他怀里倒去。
我手里的酒,不偏不倚地全洒在了他昂贵的西装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道歉,拿出纸巾想帮他擦。
「没关系。」他抓住我的手,声音依旧平静。
他的手掌很干燥,很温暖。
我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回了手。
「这件衣服……很贵吧?我赔给你。」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用了。」
「不行!」我坚持道,「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必须负责。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洗好了还给你。」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我的伪装。
半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许敬山。」
我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那三个烫金的名字时,心脏猛地一收缩。
许敬山。
许愿的父亲。
许氏集团的董事长。
我强压下心头的狂跳,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无辜又愧疚的笑容。
「许先生,我一定会尽快把衣服还给您的。」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手里的名片。
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沈嘉序,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