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衍,大乾朝的诚王,大概是这世上最清闲的王爷。我皇兄,当今圣上,
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废了皇后沈鸢。然后,他给了我一桩差事——去冷宫“看”着她,
时不时“敲打”一下,最好能让她哭着喊着后悔。我本以为这是件苦差,
要面对一个哭哭啼啼的深宫怨妇。结果我推开冷宫大门,看见她正涮着火锅,热气腾腾。
看见我,她抬了抬眼皮,问:“王爷,吃了吗?这毛肚,新鲜。”太后去训话,
她拿着《宫规》跟太后一条条对账。新后来炫耀,她拿出算盘,
让新后把打碎的花瓶按十倍价赔了。我皇兄亲自去施压,她一边嗑瓜子,
一边给我皇兄分析了当朝三大弊政,还顺手递了盘瓜子仁过去。我以为我是在看管一个废后。
后来我才明白,我皇兄是把一头猛虎请进了笼子,还亲手给笼子上了把锁。直到边关急报,
国库亏空,朝野震动,我皇兄焦头烂额。他不知道,唯一能救大乾的人,此刻正在冷宫里,
嫌弃今天的炭火不够旺。而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见证者,顺便……帮她剥了个橘子。
1我叫赵衍,当朝皇帝赵朔是我亲哥。他登基那天,第一道圣旨不是大赦天下,而是废后。
皇后沈鸢,从国母变成废后,被扔进了谁听了都打哆嗦的冷宫。然后我哥就把我叫了过去。
他坐在龙椅上,一脸的志得意满,说:“赵衍,以后那冷宫,就归你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差事,摆明了不是什么好事。“皇兄,臣弟愚钝,这……”“没什么,
”他摆摆手,“你呢,隔三差五就去看看。让她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别让她死了,
但也别让她太舒坦。懂吗?”我懂了。这是要我去当那个唱白脸的恶人,
天天去戳人家心窝子。我一个王爷,干这个,掉价。但皇命难违,我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出了大殿,我琢磨着,这沈鸢,我见过几面。以前还是太子妃的时候,温温柔柔,话不多,
总是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现在成了废后,关进冷宫,怕不是天天以泪洗面,寻死觅活吧。
我叹了口气,带着两个太监,往冷宫去了。冷宫在皇宫最北边,墙皮都掉渣了。
门口两个老侍卫,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哆哆嗦嗦地行礼。大门上的铜锁都生了锈,
太监废了好大劲才打开。“吱呀”一声,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我皱了皱眉,心想这环境,
确实够惨。往里走,院子里杂草丛生,看着就荒凉。可越往里走,我越觉得不对劲。空气里,
怎么飘着一股……肉香味?还夹着点麻辣的味儿。我走到正殿门口,那股香味更浓了。
我示意太监别出声,自己悄悄凑到窗户边上,捅破窗户纸往里看。这一看,
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屋里,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桌上,一个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红油翻滚。桌子边上,沈鸢,我们那位刚被废了的皇后,正拿着一双筷子,夹着一片毛肚,
在那“七上八下”。她穿了件素色的家常衣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
皮肤看着比以前在坤宁宫的时候还好。一点没有阶下囚的自觉。她旁边还站着个小宫女,
忙着往锅里下菜。什么羊肉卷,虾滑,嫩豆腐,青菜,摆了满满一桌。这日子,
过得比我都好。我当时就懵了。说好的凄凄惨惨呢?说好的以泪洗面呢?这涮着火锅唱着歌,
算怎么回事?我没忍住,直接推门进去了。“沈鸢!”屋里两人吓了一跳。
那小宫女“扑通”就跪下了。沈鸢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她手里的筷子还夹着那片毛肚。然后,她很自然地把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一脸满足。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象征性地福了福身子。“诚王殿下,有何贵干?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我“你吃了吗”。我一口气堵在胸口。“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可知罪?”我指着那一桌子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回王爷,我在用膳。”“用膳?废后该用这样的膳吗?”“哦?”她歪了歪头,
“《大乾宫规》里,哪条写了废后不能吃火锅?”我被她问住了。宫规里还真没写这个。
“你这是毫无悔改之心!”我只能从道德上谴责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一点苦涩都没有,
全是坦然。“王爷,我何罪之有?皇上废后,是因为沈家失势,与我个人品行无关。
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是‘议罪’,不是‘定罪’。我为何要悔改?”她拿起公筷,
又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锅里。“倒是王爷,饭点过来,闻着味儿就冲进来了,
莫不是……饿了?”她看着我,眼神很真诚。“要不,一起吃点?这锅底,我亲手调的,
外面吃不着。”我看着那翻滚的红油,闻着那霸道的香味,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我来是干嘛的?我是来给她添堵的!怎么现在感觉,是我上赶着来她这儿蹭饭的?
这剧本不对啊!2我终究是没吃那口火锅。我怕我哥知道了,打断我的腿。我黑着脸,
从冷宫出来,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沈鸢那副样子。太平静了,
太坦然了。那不像是装出来的。她好像,真的不在乎。皇后之位,对她来说,
好像就是件旧衣服,脱了就脱了。第二天,我把我哥的原话,添油加醋地跟太后说了。
我说沈鸢在冷宫里不仅不思悔改,还大吃大喝,骄奢淫逸。太后当时脸就拉下来了。
“反了她了!一个罪妇,还当自己是皇后娘娘不成!”太后,也就是我名义上的母后,
和我哥一样,一直看沈家不顺眼。现在沈家倒了,她自然要把积攒多年的怨气,
撒在沈鸢身上。“来人!摆驾冷宫!哀家要亲自去教教她,什么是规矩!”我跟在后面,
心里有点幸灾乐祸。沈鸢啊沈鸢,你再能耐,还能跟太后顶着干?这次,看你怎么收场。
太后仪仗,浩浩荡荡开进了冷宫。那两个老侍卫吓得腿都软了。我们到的时候,
沈鸢正在院子里……浇花。她旁边摆着好几个花盆,里面种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花草。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拿着个小水瓢,浇得还挺认真。阳光洒在她身上,那画面,
安静得不像话。一点没有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沈鸢!你好大的胆子!见到哀家,为何不跪!
”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指着沈鸢厉声喝道。沈鸢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水瓢,转过身。
她看见太后,也不慌,还是老样子,不紧不慢地福了福身子。“臣妾见过太后。
不知太后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她甚至都没自称“罪妇”,用的还是“臣妾”。
太后气得脸都青了。“你还当自己是臣妾?你现在是个废后!罪人!”“是,”沈鸢点点头,
态度好得不得了,“太后教训的是。”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让太后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口。最后,太后决定来点实际的。
“从今天起,你的用度,减半!每日三餐,只准有粗粮米粥,配一碟咸菜!另外,
罚你将《女诫》抄写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能吃饭!”这招够狠。
这是要从身体和精神上双重折磨她。我心里都替她捏了把汗。谁知道,沈鸢听完,
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想了想,说:“太后,这恐怕不合规矩。”“规矩?在这里,
哀家就是规矩!”“不,”沈鸢摇摇头,然后对她那个小宫女说,“去,把那本书拿来。
”小宫女跑进屋,很快抱出来一本挺厚的书。沈鸢接过来,翻了几页,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请看,《大乾内宫则例》,第二百一十三条:‘后妃份例,由内务府统一核算,
按品级发放,非有圣旨,不得擅自增减’。”她顿了顿,又说:“臣妾虽被废,
但仍属皇家妇,并未被贬为庶人。按照则例,份例应等同于‘贵人’一级。
太后您现在要克扣我的份例,不知……可有皇上的圣旨?”太后的脸,从青色变成了紫色。
她哪有什么圣旨,就是自己想出口气而已。沈鸢又翻了一页。“另外,关于罚抄。
则例第七十九条:‘非有大过,不得行罚抄、禁食等私刑’。臣妾被废,是国事,不是私过。
太后若觉得臣妾有错,可上奏皇上,请皇上下旨定夺。您现在这样,属于擅动私刑,
这要是让御史知道了……”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了。你老太太今天要是敢乱来,
明天我就敢让御史台弹劾你干预后宫,虐待皇室宗亲。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鸢,
“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一辈子在后宫里耍威风,
靠的就是身份和规矩。没想到今天,被沈鸢用规矩给噎得死死的。最后,太后一甩袖子。
“好!好!好!你牙尖嘴利!哀家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说完,带着一大帮人,
气冲冲地走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沈鸢把那本厚厚的《内宫则例》递给小宫女,
像递一本菜谱一样随意。她转过身,拿起小水瓢,继续浇她的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后背有点发凉。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她不是没有爪牙,她的爪牙,是这宫里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规矩。她用规矩当武器,
把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我突然觉得,我哥废了她,可能……不是他以为的那样,是他赢了。
3太后在冷宫吃了瘪,这事很快就传开了。当然,传出去的版本是,太后仁慈,看废后可怜,
没有过多苛责。但我知道,太后回去肯定气病了。这下,宫里的人都想看看,
这个沈鸢到底是个什么角色。首当其冲的,就是新上任的皇后,柳轻絮。
柳轻絮是我哥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的。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
很会讨我哥欢心。沈家一倒,她顺理成章地就当了皇后。以前沈鸢在的时候,
她处处被压一头。现在她翻身了,自然要去沈鸢面前,好好出一口恶气。
她挑了个天气晴好的下午,打扮得花团锦簇,坐着凤辇,来了冷宫。我那天正好也在。
我哥不放心,让我盯紧点,别让沈鸢寻了短见。我当时心里就想笑,寻短见?
她不给别人添堵就不错了。柳轻絮进来的时候,沈鸢正在廊下看书。看得很专注,
连柳轻絮走到她面前了,她都没抬头。“姐姐,好久不见,妹妹给你请安了。
”柳轻絮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沈鸢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柳皇后,客气了。
我现在是罪妇,当不起你的安。”她把“柳皇后”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楚。意思就是,
你姓柳,不姓沈。我才是正宫,你是个后来者。柳轻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捂着嘴笑。“瞧姐姐说的,都是自家姐妹。对了,
皇上昨儿还赏了我一支东海明珠簪,说最配我的新凤袍。姐姐你看,好看吗?
”她故意把头上的簪子凑过去,那簪子确实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是**裸地炫耀。
沈鸢的目光,从那簪子上扫过,落在了柳轻絮身后的一个宫女身上。那宫女手里,
捧着一个花瓶。瓶子里插着几支开得正艳的牡丹。“花不错。”沈鸢淡淡地说。
柳轻絮见她不接茬,有点急了。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她伸手去扶那个捧花瓶的宫女,
脚下“不小心”一滑。“哎呀!”她惊呼一声,撞到宫女身上。宫女手一抖,“哐当”一声,
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一地瓷片和水。“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柳轻絮一脸惊慌,赶紧道歉。那演技,浮夸得我都看不下去。
她就是想通过打碎沈鸢的东西,来激怒她,看她失态的样子。她以为这冷宫里,
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沈鸢看着一地的碎片,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碎片跟前,蹲下身,
捡起一块最大的。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柳轻絮还在那演。“姐姐,你别生气,
我回头赔你一个就是了。我库房里多的是,比这个好百倍的都有。”沈鸢站起来,
拿着那块碎片,走到柳轻絮面前。她没看柳轻絮,而是对她那个一直跪着的小宫女说。“去,
把我床头柜第三个抽屉里的那个小匣子拿出来。”小宫女赶忙去了。很快,
捧着一个木匣子出来。沈鸢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她把纸展开,对着柳轻絮。
“柳皇后,你看清楚了。”“这是……什么?”柳轻絮有点不安。
“这是这个花瓶的存档记录。”沈鸢的声音很平静。“此瓶,名为‘雨过天青’,
是前朝官窑所出,世间仅存三只。一只在太庙供着,一只随先帝陪葬。这最后一只,
是先帝赐给我,作为我的嫁妆。”她顿了顿,指着纸上的一个数字。“按照内务府的存档,
此瓶估价,黄金三万两。”柳轻絮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三万两黄金?
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个价!“你……你胡说!一个破瓶子,怎么可能……”“是不是胡说,
柳皇后可以去内务府查。”沈鸢把那张纸收起来。“另外,
按照《大乾宫规》第三百零一条:‘凡蓄意损坏宫中贵重器物者,需按估价十倍赔偿’。
”沈鸢看着柳轻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柳皇后,你是‘不小心’,还是‘蓄意’,
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不过我这个人,一向与人为善。这样吧,
我也不要你十倍赔偿了。就按原价,三万两黄金。”“你什么时候把钱送来,这事就算了了。
”柳轻絮站在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今天来,是想看沈鸢的笑话。结果,
自己成了最大的笑话。三万两黄金,她哪拿得出来?她所有的用度,都是皇上赏的。
私库里顶多千两黄金。这事要是闹到皇上那去……她不敢想。最后,柳轻絮是怎么走的,
我都没看清。就感觉是一阵风,带着哭腔刮走了。沈鸢看着她狼狈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对她的小宫女说:“去,把地扫了。这碎片也收好,回头送到内务府,让他们核个价,
出个凭证。”她转过头,看见了站在角落里,全程目瞪口呆的我。她冲我笑了笑。“王爷,
又来看我了?”“我……我就是路过。”我结结巴巴地说。“哦,”她点点头,“那正好,
麻烦王爷回头给我皇兄带个话。”“什么话?”“就说,新后年轻,不懂事,
打碎了我一个瓶子。念在初犯,我就不跟她计较了。那三万两黄金,也不用她赔了。
”我愣住了。她这是……要放过柳轻絮?“不过……”她话锋一转。
“我看她头上的那支东海明珠簪,跟我这瓶子,倒也算般配。就拿那个抵债吧。我相信,
皇后娘娘,一定会深明大义的。”我看着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狠。
这个女人,太狠了。杀人不见血啊。那支簪子,是我哥刚赏给柳轻絮的,
是她现在最得意的东西。沈鸢让她用这个来抵债,比杀了她还难受。这是在告诉她,
你最珍视的东西,在我眼里,也就值个瓶子钱。而且,还是你上赶着赔给我的。
我几乎能想象到,柳轻絮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我突然觉得,这冷宫,
一点都不冷。这简直就是个修罗场。而沈鸢,就是那个坐在修罗场里,悠闲喝茶的王。
4柳轻絮最后还是把那支东海明珠簪送来了。据说她在自己宫里哭了一天一夜,
眼睛肿得像核桃。我哥知道了,也只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毕竟这事,
是柳轻絮自己挑起来的,理亏。而且,三万两黄金和一个簪子,哪个更重要,
他还是分得清的。这件事之后,沈鸢算是彻底在宫里“出名”了。
没人再敢小瞧这位冷宫里的废后。但总有那么些不开眼的。柳轻絮的亲哥哥,当朝国舅,
柳承。这人是个武将,靠着裙带关系,混了个将军当。没什么脑子,全凭一股子蛮劲。
他看自己妹妹受了委屈,气不过,扬言要给沈鸢点颜色看看。他想到的办法,很直接,
也很蠢。栽赃。他想栽赃沈鸢和宫外私通,给她扣个不贞的帽子。这要是成了,
沈鸢就不是废后的问题了,是得被直接赐死。他买通了冷宫的一个小太监,
让他把一封伪造的“情书”,放到沈鸢的房间里。然后他再带人来“搜查”,人赃并获。
计划很简单,也很粗糙。我提前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是沈鸢那个小宫女,悄悄托人告诉我的。
我当时就急了,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我赶紧跑去冷宫,想给沈鸢提个醒。结果我到的时候,
她正坐在院子里,教她那个小宫女下棋。“将军。”她落下一子,吃掉了对方的“马”。
小宫女愁眉苦脸地抓着头发。我冲过去,压低声音说:“别下了!出大事了!”她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把棋子摆好。“王爷,何事如此惊慌?”“柳承要害你!
他要栽赃你私通!”我把我知道的,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她听完,
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就好像在听我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哦,知道了。
”她点点头,然后对小宫女说:“该你了。”“哎呀!”我急得直跺脚,“你还下棋?
赶紧想想办法啊!他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办法?”她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为什么要我想办法?该想办法的,不是他吗?”我没听懂。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柳承带着一队禁军,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奉旨搜查!
给我搜!”他看都没看我们一眼,直接下令。那些禁军冲进屋子,开始翻箱倒柜。
柳承得意洋洋地走到沈鸢面前。“沈鸢,你的死期到了!今天,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沈鸢连眼皮都没抬。“柳将军,好大的官威。不知你奉的是谁的旨?
”“自然是皇上的旨意!”“哦?圣旨呢?拿出来我看看。”柳承噎了一下,
“……紧急情况,圣旨稍后就到!”“那就是没有圣旨了。”沈鸢放下茶杯,“没有圣旨,
带兵强闯后宫,柳将军,这可是死罪。”柳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少废话!等搜出证据,
我看你还怎么嘴硬!”很快,一个士兵拿着一封信,从屋里跑了出来。“将军!找到了!
”柳承大喜,一把抢过信。他把信举到沈鸢面前,哈哈大笑。“证据在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鸢终于站了起来。她没去看那封信,而是看着柳承,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柳将军,
你确定,这就是你要找的‘证据’?”“当然!”“那好,”沈鸢点点头,
“你可以打开看看了。”柳承愣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还是把信封拆开了。
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上,不是什么情话,而是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在花园里私会。那个女人,画得很像沈鸢。而那个男人……柳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个男人,画的竟然是他自己!“这……这不可能!”他失声叫道。“怎么不可能?
”沈鸢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身后响起。“这封信,不是你派人送进来的吗?上面画的,
不就是你一直想对我做,却没得逞的事吗?”柳承脑子“嗡”的一声。他猛地回头,
看见了一个他绝对不想在这里看见的人。皇帝,我哥赵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就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御史大夫。“皇……皇上……”柳承腿一软,
跪在了地上。我哥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那张画。他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好啊!
好你个柳承!你竟然敢觊觎朕的女人!”虽然沈鸢已经是废后,但名义上,
她还是皇帝的女人。觊觎皇帝的女人,这罪名,比私闯后宫还大。“不!皇上!冤枉啊!
这是她陷害我!”柳承疯了一样地磕头。“陷害你?”沈鸢冷笑一声。她对着空气拍了拍手。
“带上来吧。”院子角落的一间柴房门开了。两个沈鸢的护卫,
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太监走了出来。正是柳承买通的那个人。小太监看到皇帝,
早就吓尿了。不等人问,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柳承怎么指使他的,全都招了。
“……将军给了奴才一封信,让奴才放在废后娘娘的枕头下面……”“那封信呢?”我哥问。
“那封信……”小太监抖了抖,“奴才刚进门,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就在这儿了。
”真相大白。柳承想栽赃,结果被人半路截胡,把证据给换了。
换成了一张对他自己致命的画。而且,沈鸢还提前通知了皇帝和御史。把所有人都请来,
看这场好戏。这个局,布得滴水不漏。柳承彻底瘫在了地上。我看着沈鸢。她从头到尾,
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她不是局中人,只是一个看戏的。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说,
该想办法的是柳承。因为从柳承动了歪心思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掉进了她挖好的坑里。
这个女人,不仅狠,还很可怕。她不惹事,但事情找上她,她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突然有点同情我哥了。他废掉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5柳承的下场很惨。
被削了官职,夺了兵权,关进了宗人府大牢。这辈子,算是完了。柳皇后也因为这个事,
被我哥禁足了一个月。柳家,经此一役,元气大伤。而沈鸢,还是那个沈鸢。每天在冷宫里,
浇花,看书,下棋,吃火锅。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皇宫里,
已经没人敢再去找她的麻烦了。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位废后,是个硬茬子,碰不得。
我哥的心情,很不好。他本来是想看沈鸢的笑话,结果接二连三的,都是他身边的人,
成了笑话。他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终于,他忍不住了。他决定,
亲自去会会这个前妻。他要去冷宫。他没带多少人,就带了我,还有两个贴身太监。
美其名曰,体察废后疾苦。实际上,就是去吵架的。我们到的时候,沈鸢正在嗑瓜子。
她面前摆着一个小碟子,瓜子壳堆得整整齐齐。另一边,是一个装满了瓜子仁的小碗。
看见我们,她一点都不意外。“皇上万安,王爷万安。”她站起来,行了个礼,姿势标准,
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恭敬。我哥“哼”了一声,一**坐在她对面。他看着那碟瓜子仁,
皱了皱眉。“你倒是清闲。”“托皇上的福。”沈鸢说。我哥被噎了一下。
他本来想好的那些兴师问罪的话,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沉默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你……你就一点都不后悔吗?”“后悔什么?”沈鸢反问。“后悔……你懂的!皇后之位,
沈家的荣耀,这一切,都没了!”沈鸢笑了。她把那碗瓜子仁,推到我哥面前。“皇上,
尝尝?”我哥瞪着她。她自顾自地说:“以前当皇后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
梳妆打扮,给你请安,给太后请安。然后要管理六宫,处理一堆鸡毛蒜皮的破事。
这个妃子和那个嫔妃吵架了,那个宫女打碎了这个贵人的东西。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连口热茶都喝不上。”她拿起一颗瓜子,熟练地嗑开。“现在呢?
我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人来烦我,我也不用去烦别人。
”她看着我哥,很认真地问:“皇上,你觉得,我应该后悔什么?”我哥的脸,彻底黑了。
他发现,他引以为傲的皇权,对这个女人,好像一点用都没有。他给她的惩罚,在她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