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沈屿哼着小调在厨房煎蛋。这次他玩了个新花样——用番茄酱在蛋白上画了个笑脸,旁边还用火腿片拼了颗爱心。
阮慧娴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惊悚的画面:金黄的煎蛋上,血红色的笑脸正对着她,那颗火腿爱心怎么看都像解剖课教具。
“……老公,你这是?”
“早安啊!”沈屿转过身,笑容灿烂得能融化北极冰山,“今天是你接手新项目的大日子,得有点仪式感!”
阮慧娴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上周确实提过,今天要开始负责公司的新媒体推广项目。她随口一说,沈屿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她盯着那个番茄酱笑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疑似被戴绿帽的情况下,还能若无其事地给她做创意早餐的?
“谢谢……”她干巴巴地说,坐下时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沈屿把早餐端过来,顺势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快尝尝,我新学的溏心蛋秘方!”
那眼神太真诚了,阮慧娴差点被罪恶感淹没。她低头切蛋,刀叉摩擦盘子的声音格外刺耳。
“对了,”沈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爸最近是不是还在为新区项目头疼?”
阮慧娴手一抖,半颗蛋黄流到了盘子上。
“还、还好吧……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昨天刷行业新闻看到的。”沈屿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财经APP,翻到某篇文章,“你看这篇,《对赌协议压力下,家族企业的生死时速》,里面提到的案例跟顾承泽家的情况好像啊。”
他把手机推过去。
阮慧娴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文章虽然没点名,但描述的情况与顾家几乎一模一样:高负债、对赌协议、孤注一掷争取关键项目……更可怕的是,文章结尾的专家分析指出,这类企业最终破产的概率高达87%。
“这……这只是普通分析吧。”她声音有点抖。
“也是。”沈屿收回手机,若无其事地咬了口吐司,“不过话说回来,顾承泽现在压力应该挺大的。你要是见到他,可以劝他别太拼,身体要紧。”
这句看似体贴的话,像根针扎进阮慧娴心里。
她突然想起昨晚顾承泽的电话。当时他语气焦躁地说:“慧娴,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我们家就靠新区项目翻身了。你跟你爸好好说说,事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你。”
亏待?她现在连正视沈屿的眼睛都做不到。
“我……我跟他就是普通同学。”她机械地重复这句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谎话,“他压力大不大,跟我没关系。”
沈屿点点头,继续吃早餐。那副全然信任的样子,让阮慧娴想抽自己一巴掌。
早餐后,阮慧娴几乎是逃出家门的。沈屿站在阳台上,看着她匆忙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回到书房,打开电脑。今天要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二阶段:让顾家的竞争对手“意外”获得一些关键信息。
沈屿登录了一个匿名邮箱——这个账号是三年前注册的,用的是完全虚假的身份信息,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就算最顶尖的黑客追查,最终也只能溯源到南美洲某个网吧。
收件箱里有三封未读邮件,分别来自三家建材公司。都是行业内的二线企业,规模不如顾家,但野心不小。
沈屿点开第一封,对方在试探性询问“上次提到的承泽建材财务状况分析报告”是否还能提供。
他回复:“附件是顾家过去三年的应收账款明细,其中37%账龄超过一年,坏账风险极高。另,他们上个月抵押给银行的三处厂房,产权存在纠纷。”
邮件发出前,他附上了一份精心伪造的报告——说是伪造,其实90%内容都是真的,只是来源“不太合法”。剩下10%是添油加醋的推测,但逻辑严密到足以以假乱真。
第二封邮件来自另一家公司,问的是顾家在海外市场的布局。
沈屿想了想,回复:“顾家在新加坡的子公司实际为空壳,三年无实质业务。该子公司近期有异常资金往来,疑似为转移资产做准备。”这次他附上的是顾承泽父亲上个月飞新加坡的航班记录,以及那家子公司的注册信息——这些资料来自“Z”的最新情报。
第三家公司最直接,问:“有没有能让顾家出局的致命把柄?”
沈屿笑了。这家公司的老板他认识,是个狠角色,当年差点把亲兄弟送进监狱。他回复:“顾家三年前参与过滨江路改造项目,当时使用的防水材料检测报告造假。该项目去年出现渗漏问题,被压下来了。相关资料已附上。”
发完三封邮件,沈屿关掉邮箱,清空浏览记录。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却可能在建材行业掀起一场风暴。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该去“上班”了。
沈屿现在的职位是一家中型咨询公司的市场分析师,工作清闲,薪资普通。同事们对他的印象是:性格温和,能力尚可,没什么野心,准点下班回家给老婆做饭的好男人。
没人知道,他在这家公司只是挂名。他真正的收入来源,是那些通过“Z”接手的特殊咨询项目,三年下来,秘密账户里的数字足够他在任何一线城市全款买套房。
不过今天,他打算好好扮演一下“普通上班族”。
十点,沈屿准时出现在公司。刚坐下,邻座的同事王磊就凑过来:“沈哥,看新闻了吗?建材行业好像要出大事。”
“怎么了?”沈屿一脸茫然地打开行业新闻网站。
首页赫然挂着头条:“多家建材企业遭匿名举报,疑为恶性竞争新手段”。文章里虽然没点名,但提到了“某家族企业”涉嫌财务造假、工程质量问题等。
办公室顿时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好像是顾家。”有人压低声音说。
“哪个顾家?”
“就承泽建材啊,他们家公子不是挺高调的嘛,上次行业峰会还带着网红女友……”
沈屿安静地听着,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偶尔抬头插一句:“真的假的?不至于吧?”表情管理堪称影帝级别。
中午,他约了阮慧娴吃午饭——这次是真的“顺路”,他公司离她公司就两站地铁。
餐厅里,阮慧娴明显心神不宁。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时不时亮起,都是顾承泽的来电。她每次都按掉,但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工作很忙?”沈屿体贴地问,“要是有事,你先回公司也行。”
“没事……”阮慧娴勉强笑笑,“就是些骚扰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条微信消息,预览显示:“慧娴,接电话!出大事了!”
阮慧娴脸色一白,抓起手机:“我去下洗手间。”
沈屿点点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沙拉。他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那三封邮件应该已经起作用了。顾家的竞争对手们不是傻子,拿到那些“黑料”,第一反应肯定是想办法让顾家出局。
五分钟后,阮慧娴回来,妆容有点花,显然在洗手间补过妆,但眼里的慌乱藏不住。
“老公,”她突然说,“如果……如果有个朋友家里遇到困难,想通过我爸走关系,我该不该帮?”
沈屿放下叉子,认真思考了几秒:“那要看是什么性质的关系。如果是合法合规的引荐,帮一下也无妨。但如果涉及违规操作……”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但坚定,“我觉得还是不要碰比较好。现在监察这么严,别害了你爸。”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通情达理,又暗含警告。
阮慧娴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饭后,沈屿送她回公司。临别时,他突然说:“对了,我这周可能要加班几天,公司接了个急活。”
“加班?”阮慧娴愣了愣——沈屿几乎从不加班。
“嗯,项目有点麻烦,可能得熬几个夜。”沈屿露出苦恼的表情,“老板说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下半年业绩,做成了有奖金,做不成可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可能工作不保。
阮慧娴心里“咯噔”一下。如果沈屿失业了,家里的经济压力就全在她身上了。虽然她工资不低,但习惯了高消费的生活,一个人的收入肯定不够。
“没事,你好好做,家里有我呢。”她下意识地说出这句婚后从没说过的话。
沈屿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但脸上却是感动:“老婆,你真好。”
这出戏演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回到公司,沈屿真的开始“加班”——当然,不是做公司的工作。他打开加密云盘,开始整理顾家所有关联企业的股权结构图。这张图复杂得像蜘蛛网,顾家通过各种交叉持股、代持协议,控制着十几家公司。
其中一家公司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家注册在海南的贸易公司,法人代表是个陌生的名字,但沈屿查了下,这个人是顾承泽的表哥。这家公司近半年有大额资金流入流出,交易对手方都在境外。
“转移资产?”沈屿挑眉。顾家这是在做两手准备啊,一边拼命争取新区项目,一边偷偷往海外搬钱。
他记下这条信息,准备晚上深入调查。
下午四点,阮慧娴发来微信:“晚上要跟客户吃饭,不用等我。”
沈屿回复:“好的,少喝酒,注意安全。”然后顺手查了下她说的那家餐厅——巧了,正是顾承泽常去的那家高端日料店。
他没拆穿,只是默默调出那家餐厅的监控系统(“Z”提供的“小工具”之一)。画面显示,包厢里确实是商务宴请的场景,但主宾位上坐着的是顾承泽,阮慧娴坐在他旁边,两人挨得很近。
沈屿看了几分钟,关掉监控。还不够,火候还没到。
他需要一场真正能让阮慧娴看清顾承泽面目的戏。
晚上八点,沈屿在家“加班”。他故意把书房门开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那份关于建材行业对赌协议风险的分析报告。然后他泡了杯浓茶,端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地看行业新闻。
九点半,阮慧娴回家。一进门就看到沈屿窝在沙发里,茶几上堆满了资料,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怎么还没睡?”她放下包,语气里有真实的担忧。
“睡不着。”沈屿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今天被老板骂了,说我做的分析报告不够深入……可能我真不适合这行吧。”
阮慧娴从没见过这样的沈屿。结婚三年,他永远是情绪稳定、游刃有余的样子。此刻的脆弱,让她心里某个地方狠狠疼了一下。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怎么回事?”
沈屿把电脑转过去给她看——屏幕上正是那份关于顾家对赌协议的分析报告,但做了修改,看起来就像一份普通的行业研究。
“你看这家企业,”他指着顾家的案例,“负债这么高,还签对赌协议,简直是找死。但我们公司居然建议客户投资他们……我提出反对意见,老板就说我不懂行业潜规则。”
阮慧娴盯着屏幕,手心开始冒汗。
“这种企业,早晚要暴雷的。”沈屿叹气,“我现在就担心,如果这家公司真出事,会不会连累到我们公司接的其他项目……到时候,我可能真的要失业了。”
他说这话时,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落寞。阮慧娴突然想起大学时的沈屿——那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学霸,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是她吗?是她这三年的忽视和理所当然,把这个男人磨平了吗?
“不会的。”她听见自己说,“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优秀?”沈屿苦笑,“我都三十了,还在做基础分析工作。看看你那些同学,顾承泽都当上集团副总了……”
这名字一出来,气氛瞬间变了。
阮慧娴僵硬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一边是沈屿罕见的脆弱,一边是顾承泽越来越急迫的求助,还有父亲昨晚在电话里的警告:“慧娴,顾家的事你别掺和,他们家的水太深。”
“我累了,先睡了。”沈屿起身,背影显得格外萧索,“你也早点休息。”
他走进卧室,留下阮慧娴一个人在客厅。
五分钟后,阮慧娴的手机响了。还是顾承泽。
她盯着来电显示,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起。**固执地响了十几秒,她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慧娴!你怎么才接电话!”顾承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和焦躁,“我跟你说,出大事了!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在搞我们,今天三家合作方同时说要重新评估合作……”
阮慧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我现在需要见你爸,你帮我约个时间,就这周!”顾承泽命令式地说,“还有,新区项目那边,你得帮我去打听打听,到底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顾承泽。”阮慧娴突然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我问你件事。”
“什么?”
“你当年追林薇的时候,是不是也说过会永远对她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顾承泽才开口,语气明显慌了:“你怎么突然提这个?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就是想知道。”阮慧娴看着卧室紧闭的门,声音很轻,“你对我,是真心,还是只是想利用我接近我爸?”
“慧娴你听我说——”
“算了。”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卧室里,沈屿靠在门后,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但眼里没有笑意。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阮慧娴开始怀疑了。
但还不够。怀疑会动摇,需要一剂猛药,让她彻底看清。
他回到床上,假装睡着。半小时后,阮慧娴轻手轻脚地进来,在他身边躺下。黑暗中,她突然小声说:“老公,如果我说我错了,你会原谅我吗?”
沈屿没有回答,呼吸均匀得像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风暴升级。
行业媒体开始点名报道承泽建材的问题。虽然还没到致命程度,但已经足够让顾家焦头烂额。沈屿通过监控看到,顾承泽一天跑了四个地方,见了两拨银行的人,一拨律师,还有一拨“道上”的朋友——大概是去查谁在背后搞鬼。
下午,沈屿收到“Z”的消息:“鱼上钩了。顾长海通过中间人约‘清道夫’,出价三百万,要查举报人。”
沈屿回复:“告诉他,清道夫对建材行业不感兴趣,但可以推荐个‘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是沈屿准备的另一重身份——一个专做企业危机公关的咨询师,收费高昂,成功率“据说”很高。当然,这个身份也是他伪装的。
他要亲自接触顾家,近距离观察猎物的挣扎。
同时,他开始安排那场“酒店戏码”。这需要精心设计:既要让顾承泽狗急跳墙,又要确保阮慧娴不会真的受伤害,还要让整个过程看起来像意外。
沈屿选了一家高端酒店,那家酒店的安保系统他刚好熟悉——两年前他帮他们做过安全漏洞评估,知道怎么触发火灾报警器而不被怀疑。
他通过匿名号码给顾承泽发了条消息:“阮**今晚八点会去君悦酒店1808房间见重要客户,机会难得。”
消息附上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的阮慧娴行程表。当然,行程表是伪造的,但足够以假乱真。
顾承泽果然上钩了。他立刻回复:“你是谁?”
沈屿没理,直接拉黑号码。
晚上七点,沈屿告诉阮慧娴,自己要通宵加班,不回家了。阮慧娴信了——她自己也心神不宁,根本没注意到沈屿出门时,背包比平时鼓了一些。
七点半,沈屿出现在君悦酒店对面的咖啡馆。他选了靠窗的位置,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酒店1808房间的实时监控——一个微型摄像头提前安装在了空调出风口里。
七点五十,顾承泽先到了。他看起来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飘。进了房间,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又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
八点整,阮慧娴真的出现了——沈屿用匿名号码给她发了条消息,说顾承泽在君悦酒店1808房间突发急病,让她赶紧过去。消息附了张顾承泽躺在地上的照片(当然是P的)。
阮慧娴虽然疑惑,但还是担心同学出事,匆匆赶来了。
她一进房间,顾承泽就锁上了门。
“你来了。”他笑得有些诡异,“我就知道你会来。”
阮慧娴察觉到不对劲:“你不是病了吗?”
“病了?对,相思病。”顾承泽倒了杯酒递过来,“来,陪我喝一杯,我们好好聊聊。”
“顾承泽,你到底想干什么?”阮慧娴后退一步,“我要走了。”
“走?”顾承泽突然变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阮慧娴,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新区项目的事说清楚,别想走!你们阮家是不是也在背后捅我刀子?”
“你疯了!放手!”
监控画面里,两人开始拉扯。顾承泽明显情绪失控,说的话越来越难听:“装什么清高?大学时我追你,你看不上我,现在我有难了,你连帮都不肯帮?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看你那个窝囊废老公还要不要你!”
沈屿看着屏幕,眼神冰冷。时机差不多了。
他按下手机上的一个快捷键。
1808房间里,火灾报警器突然尖啸起来!声音大得吓人,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紧接着,走廊传来保安的吼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顾承泽吓得酒醒了一半,下意识松开了手。
阮慧娴趁机冲向门口,但门被反锁了,她怎么也打不开。
“开门!外面着火了!”保安在砸门。
顾承泽慌慌张张地去找房卡,手抖得厉害。等他把门打开,外面已经站着三个保安和两个酒店经理。
“怎么回事?报警器怎么突然响了?”经理质问。
“我、我不知道啊!”顾承泽满头大汗。
阮慧娴趁机冲出房间,头也不回地跑向电梯。她的衬衫袖子被扯破了,头发散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一个保安注意到她的状态,又看了眼房间里衣衫不整的顾承泽,眼神变得警惕:“先生,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另外,这位女士是否需要帮助?”
“不用!”阮慧娴已经冲进了电梯。
沈屿在咖啡馆里,看着阮慧娴仓皇逃离酒店的背影,关掉了监控画面。
他慢慢喝完剩下的咖啡,结账离开。
走出咖啡馆时,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他看了眼手机,阮慧娴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
这很正常。她现在应该还在震惊和恐惧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今晚发生的事。
沈屿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的地址。
路上,他收到“Z”的消息:“酒店那边处理干净了,监控记录已经替换。保安和经理都‘沟通’好了,他们会说报警器是设备故障。”
沈屿回复:“谢谢。”
“Z”又问:“接下来呢?”
沈屿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打字:“等。”
等阮慧娴彻底清醒。
等顾承泽在绝境中露出更多破绽。
等那张已经撒开的网,慢慢收紧。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沈屿的手机终于响了。是阮慧娴。
他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三秒,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阮慧娴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老公……你现在能回家吗?我、我需要你……”
沈屿的语气温柔而关切:“怎么了?我马上回来。你别急,慢慢说。”
挂断电话,他脸上那点虚假的温柔瞬间消失。
猎人收起工具,准备回家扮演担忧的丈夫。
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直到最后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