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灵对此一无所知。
她抱着书,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午后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围是蓬勃的青春气息,她却感觉自己像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孤魂。
【能量点:71。】
这个数字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减去5点,还有66。还能撑一段时间,但……下一次随机任务呢?下下次呢?
她不能失败。阿宁等不起。
可是,如何去“攻略”那两个明明拥有幸福、与她毫无瓜葛的男人?
沈知航阳光下的笑脸和林薇温柔的目光。
顾承屿疏离的眼神和苏晚送来的那个保温饭盒。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越缠越紧,几乎窒息。
她走到校内的人工湖边,找了张僻静的长椅坐下。湖面波光粼粼,几只天鹅优雅地游弋。她将厚重的书本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封面。
【系统,】她在心里轻声问,【除了攻略他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检索中……任务模式为绑定核心,不可更改。】系统的声音冰冷依旧,【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尽快调整状态,积极完成任务。消极怠工将影响能量供给效率。】
舒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积极?如何去积极?
难道要她真的去学着那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手段,去刻意接近,去蓄意勾引,去破坏别人的感情,只为了换取妹妹活下去的机会?
那样换来的生存,阿宁知道了,会开心吗?她自己,余生又能安心吗?
道德感像一把钝刀,来回切割着她的心脏。
她闭上眼,靠在长椅冰凉的木质靠背上,阳光透过眼皮,是一片血红的黑暗。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喧闹声由远及近。
舒灵睁开眼,看见沈知航和几个队友勾肩搭背地走过来,显然是刚结束运动,准备去聚餐或回宿舍。林薇不在他身边。
他换下了球衣,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无忧无虑的朝气。
阿灵的心跳漏了一拍。
机会。
系统没有发布任务,但这是一个天然的、可以“偶遇”并交谈的机会。周围没有林薇,只有他的队友,或许……可以说上几句话?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微微直起了身。
几乎是同时,沈知航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了她身上。
他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凝滞了一瞬。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明亮的眼睛,此刻看向她,里面翻涌着一种阿灵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惊讶,探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审视?
舒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精心维持的冷静外壳,直抵她内心最不堪的角落。
她刚刚鼓起的、微弱的勇气,瞬间消散殆尽。
【他为什么那样看我?】她下意识地在心里想,【好像……看穿了什么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心惊肉跳。
沈知航身边的队友也注意到了他的停顿和长椅上的舒灵,有人吹了声低低的口哨,有人挤眉弄眼。
沈知航似乎被这声口哨惊醒,他猛地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无懈可击的、阳光的笑容,对着舒灵的方向,略显疏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揽着队友,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舒灵僵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冰凉。
【他……讨厌我?】脑海里那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茫然,【是因为我平时太冷淡了吗?还是……他感觉到了什么?】
她不知道,背对着她快步走远的沈知航,此刻内心正翻江倒海。
“航哥,可以啊!连冰山美人都对你行注目礼了!”队友打趣道。
“闭嘴!”沈知航低斥一声,心头烦乱更甚。
他刚才,又听到了!
那个“他为什么那样看我?”和“他……讨厌我?”的声音,清晰得就像在他耳边低语!
这不是幻听!
那个舒灵,她真的在“想”这些!而且,她似乎完全不知道他能听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所谓的“系统”和“攻略”,难道是真的?!
沈知航的心沉了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和……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而舒灵,依旧独自坐在湖边,看着天鹅悠然划破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如同她此刻再难平静的心湖。
阳光正好,她却只觉得冷入骨髓。
前路茫茫,她被困在道德的枷锁和拯救至亲的渴望之间,进退维谷。
而她并不知道,这场看似由她主导的“攻略游戏”,从两个男主能听见她心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命运的齿轮,开始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缓缓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