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要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去大兴林场,新城的温度是不冷,可北三省那边冷啊!
过冬硬货和吃食包裹全部都寄过去了,母子两人带的东西不多,但衣服得穿保暖,在这边是热了点,到了大兴林场可就冷了!
所以孟新兰让他们娘俩先套上衣服,等到了火车上再脱下来也成。
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章寄雪感觉自己快肿成一个球了。
还有孟新兰亲手织的毛围巾,毛线帽,厚手套,以及暖水袋,都是让章寄雪在路上带着的。
再加上路上备用点吃的,火车上的东西价格贵,跟抢劫没啥区别。
而且火车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人贩子,小偷小摸的,碰瓷吵架的,章寄雪和秀秀两人要是碰上,那就是买一送一。
所以在来到火车站后,孟新兰不断叮嘱:“小雪,妈给你带的吃食够你跟秀秀在路上吃了,卧铺票是你爸辛苦搞的,除了装热水和上厕所,你跟秀秀不要随意在车厢乱跑。”
“妈,你别那么紧张,我出过远门。”章寄雪随口一说,前世为了找秀秀,当时的火车铁轨线都被她跑遍了,可她还是没有找回来秀秀。
孟新兰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家闺女,她伸手碰了碰章寄雪的额头。
“这也没发烧啊,傻闺女,你哪里坐火车出过远门,这不是你第一次坐火车吗。”
章寄雪怔忡一下,好像说漏嘴了。
章奉行在旁催促:“行了,咱们也别耽误他们进站,秀秀,跟好妈妈,小雪,要是秀秀在大兴林场受不了,到时候你就把他送回来,你陪着延璋在那里吃苦就行。”
章寄雪:真是她亲爸。
算了,她自己作的,连上辈子的债,她一起还给宋延璋。
章寄雪牵着秀秀的手,毫不留恋的朝前走:“爸妈,我们走了,勿挂念。”
利索丢下这句话后,章寄雪便牵着秀秀朝着乌泱泱的火车站里走去。
章奉行双手背在身后,脑袋偏过去,还是一副负气的样子。
孟新兰在旁劝道:“别跟小雪置气了,她现在知道反思了,是好事,而且林场那边还有美玲给帮忙照顾,应该没啥事的。”
进了火车站后,章寄雪就把秀秀抱在怀里。
再来一次,她哪里会不知道,身外之物不重要,只有秀秀最重要。
这趟火车,她要无时无刻看着秀秀,哪怕秀秀上厕所,她都要进去陪着,一步不让秀秀离开自己的眼睛。
好在卧铺票在火车里是最安全的车厢,车票贵,还难求,列车员和乘警也都会更重视。
上了火车后,章寄雪找到车票对应的下铺,下铺相对来说宽敞一点,她将自己身上和秀秀的衣服一脱。
“秀秀,热不热?小脸都憋红了。”
秀秀深呼一口气,“妈妈我不热,我能坚持。”
章寄雪则只穿着里面的一层毛衣打底,身段丰腴合度,肤若凝脂。
乘警走过来时,就看到卧铺车厢里坐着漂亮精致的姑娘,独自带着一个小孩子。
他忖了忖眉:“同志,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出行?”
闻言,章寄雪下意识抬起头来,见对方乘警的装扮,她暗暗松了口气:“是。”
“给我看下你的车票。”
章寄雪以为是检查车票的,没犹豫的递过去。
乘警看到后,咂舌:“去大兴林场?这可不近,得坐三十多个小时呢,路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可以尽管跟我开口,记得看好孩子,别让人盯上了。”
有乘警这句话,章寄雪也能心安一点。
秀秀主动道:“谢谢乘警叔叔。”
等乘警走后,秀秀还无法掩盖着兴奋:“妈妈,三十个小时后,就能见到爸爸了耶,我好想爸爸!”
“爸爸才走了几天,就这么想?那秀秀,你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虽然知道这个问题幼稚,但章寄雪还是忍不住的想问出。
秀秀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我和爸爸都喜欢妈妈。”
“你爸……”章寄雪眸色一深,如今的宋延璋恨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而且他们本就是包办婚姻。
不过谁让她重生在这个节骨眼上,恨也没机会改变了,只能看看这次去大兴林场,能不能修复下两人支离破碎的夫妻关系吧。
火车一启动,章寄雪揉了揉酸痛的腰,心里嘀咕着,跟宋延璋那一觉都过去几天了,她的腰怎么还是又酸又麻的,足以可见,那晚宋延璋多么的发狠!
她抱着秀秀躺下:“秀秀,妈妈抱着你睡会。”
秀秀乖乖的,小手放在妈妈身前:“好,妈妈~”
母子俩人踏上了寻夫(寻爸)之旅,好不容易捱了三十多个小时,抵达车站后,一下车,冷风呼啸过来,章寄雪赶紧将毛线帽戴在了秀秀的脑袋上。
秀秀下意识抱紧胳膊:“妈妈,这里好冷呀,冬天会不会下雪啊。”
新城冬天很少下雪,温度也没怎么下过零度。
章寄雪也不抗冻,这冷风一吹,她就觉得自己的小脸受到了无尽的折磨。
这里卖的护肤品管不管用啊?她可不允许自己的手脚,脸都冻裂。
火车站门口都是到处吆喝坐车的,章寄雪和秀秀两人自然成了大家的目标,他们纷纷上前吆喝着,甚至还有人想伸手拉扯着章寄雪的胳膊。
章寄雪不愿与他们接触,万一就被迷晕了呢。
她防范意识很强,抱起秀秀就朝着大巴车的方向跑去!
她刚刚在火车上问过乘警了,下车后到大兴林场得坐大巴车,还得再坐驴车,才能到林场门口。
这真的是自己作下的孽!
一家三口全来受罪来了。
秀秀在章寄雪的怀里,还不忘关心着:“妈妈,你累不累,秀秀可以下来自己走。”
“妈妈不累,秀秀,你别说话,会灌冷风。”
大巴车上人也密集,章寄雪是被后面的人给推上车的,她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抱着秀秀坐下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宋延璋这一路,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尤其他还知道是自己举报他下放的,他的心岂不是更碎了。
章寄雪咬了咬唇,偏头看向窗外。
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