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新燕啄春泥》(作者wigcl3小说)小说最新章节

发表时间:2026-01-24 1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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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眼里,公主与太子妃是死对头。

宫宴上我故意打翻她的酒杯,她却当着太子的面勾我指尖。

“殿下沾湿的何止是衣裳。”

后来敌军破城,太子将她献出求和。

我提剑杀入敌营,只找到她留下的半截断簪。

簪内刻着小小一行字:“那年春猎,你射落的不是雁,是我。”

建昭二十三年的春,来得又迟又峭。

宫墙根下的残雪还未化尽,让内侍省早早催开的几树杏花便冻蔫了头,花瓣边缘蜷着焦褐,要落不落地挂在枝头,像一簇簇将熄未熄的冷火。风从北边的苍茫山直灌下来,穿过九重宫阙的层叠飞檐,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刮在人脸上,仍是刀片子似的硬。

这样的天气,照例是不宜设宴的。可东宫递了帖子,道是太子新得了几坛江南的“春不老”,趁着春日将将露头,邀兄弟姐妹们共赏。帖子措辞温雅,透着储君该有的宽仁气度,底下却压着不容推拒的分量。

明澜公主李昭阳接了帖子,只扫了一眼,便随手撂在妆台上。鎏金镶宝的台面冰凉,帖子落下的声音很轻,惊不动铜镜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公主,”贴身侍女清霜捧着熏好的宫装过来,是一套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的云锦宫装,颜色鲜亮得灼眼,“您看这件可好?或是那套月白银纹的,更雅致些。”

李昭阳没应声,目光落在镜中。镜中人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是李氏皇族一脉相承的秾丽,只是眉峰过于清晰,压得那双本该潋滟的凤眼也浸了三分冷意,唇色偏淡,不点而朱,却抿成一条没什么温度的直线。她生得像早逝的元后,也承了元后那份骨子里的孤清,与这处处锦绣堆、人人笑脸迎的深宫,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

“红的。”她终于开口,声音也像浸了这春寒,没什么起伏。

清霜微怔,随即应下,手脚麻利地服侍她更衣。海棠红极挑人,穿不好便是艳俗,可落在李昭阳身上,却奇异地压住了那份过于锋利的冷,显出一种近乎跋扈的明艳,像雪地里陡然泼出的一碗心头血,触目惊心。

更衣毕,外头小太监禀报,步辇已备好。李昭阳扶着清霜的手起身,指尖冰凉。

东宫的“春熙堂”此刻已是暖香拂面,丝竹隐隐。太子李桓居于上首,一身杏黄袍服,面如冠玉,言笑温文,正与下首的几位郡王、公主说着什么,引来一片应和的笑声。他的身侧,坐着太子妃沈燕回。

沈燕回今日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云锦宫装,颜色极素净,只在袖口衣襟处用银线绣了疏疏的几枝兰草。乌发绾成端庄的凌云髻,只簪一支通透的白玉簪,并两三点米珠小钗。她微微垂着眼,听太子与旁人说话,偶尔抬起眼睫,露出一双沉静如秋水的眸子,唇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婉的笑意。在一室珠光宝气、莺声燕语中,她安静得像一幅被遗忘在时光深处的古画,自带一段清凉的隔阂。

李昭阳踏入殿门的瞬间,堂内的笑语似乎滞了一滞。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来,带着打量、好奇,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谁不知道,明澜公主与这位太子妃,是这宫里顶不对付的两个人。一个骄纵孤高,是帝后心头纵着长大的嫡公主;一个清冷自持,是太子千挑万选、出身清贵书香门第的正妃。两人年纪相仿,却从无交集,偶在宫宴上碰见,也是泾渭分明,连眼神都吝于交换一个。

太子李桓率先打破了那片刻的凝滞,笑着招手:“昭阳来了,快入座,就等你呢。”他指的位置,恰在沈燕回的下首。

李昭阳依礼向太子微微颔首,算是见礼,目光却未在他身上停留,径直走向自己的席位。经过沈燕回身边时,宽大的海棠红衣袖,似无意又似有意,拂过了沈燕回面前斟满酒液的琉璃盏。

“叮”一声极清脆的碎裂声响。

琉璃盏倾倒在光可鉴人的紫檀案几上,澄澈的酒液迅速漫开,浸湿了沈燕回天青色袖口的一角,那银线绣的兰草顿时洇成一片深色的狼狈。

满堂俱静。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片狼藉和两位当事人身上。

沈燕回低低“呀”了一声,抬起眼。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己湿了的袖口,停了瞬息,然后,极缓、极慢地,移到了李昭阳脸上。

四目相对。

李昭阳清楚地看见,沈燕回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并没有预想中的惊慌、恼怒,或是委屈。那里头平静无波,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那惯常的温婉与恭顺便覆了上来,像一层完美的面具。

“殿下恕罪,”沈燕回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带着惯有的柔和,“是妾身不慎。”

太子李桓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李昭阳,又看看沈燕回湿了的衣袖,语气温和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无妨,不过是件衣裳。燕回,快去后殿更衣吧。”他显然将这场意外归咎于沈燕回的“不慎”,或是某种意外,并未深究李昭阳那似有若无的一拂。

宫人立刻上前收拾残局,又有侍女引着沈燕回离席。沈燕回起身,再次向太子和李昭阳的方向微微屈膝,仪态无可挑剔。只是在她转身,与李昭阳错身而过的刹那——

她的指尖,冰凉而柔软,极快、极轻地,在李昭阳垂在身侧的手背上,勾了一下。

像一片雪花落下,又瞬间融化。

李昭阳整个人僵住,血液似乎在这一刹那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成冰。那触感轻得仿佛错觉,可手背上残留的、细微的、羽毛搔刮般的酥麻,却又如此真实。她猛地抬眼,只捕捉到沈燕回一个迤逦而去的背影,天青色的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悄无声息。

“……沾湿的何止是衣裳。”

那句话,沈燕回并未说出口。可李昭阳却仿佛听见了,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沉静之下暗流汹涌的语气,响在耳边。

堂内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太子笑着举杯,说着“春不老”的典故,众人附和。李昭阳机械地坐下,端起面前新换的酒杯,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轻颤。酒液入喉,是清冽微甜的江南春酿,她却尝出了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那一下勾连,是什么意思?挑衅?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她盯着案几上重新斟满的、微微晃动的酒液,眼前却反复浮现沈燕回转身时的那一抹眼神,平静之下,似有深海。还有那句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的——“沾湿的何止是衣裳”。

沾湿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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