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他清晰地听见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里彻底碎裂的声音。
那是爱情。
也是良知。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最深处那抹疯狂的、如同深渊般的恨意,顺从地蹭了蹭她的手心,轻声应道:
“好,我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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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南山庄园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所笼罩。
商景顺从地被温逐月牵着手,走出了那间藏着家族罪恶的偏厅。他的步伐有些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那是镇定剂余威与极度精神紧绷共同作用的结果。
穿过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走廊,他们回到了灯火通明的主厅。温逐月没有带他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总是放着她私人用品的酒柜旁。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从一个上锁的医药箱里,取出了一支崭新的玻璃安瓿瓶,以及一支冰冷的金属注射器。
“咔哒。”
安瓿瓶被清脆地折断,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温逐月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拿着注射器,像个优雅的蛇蝎美人般,缓缓走到商景面前。她微微歪着头,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可那水底却淬着致命的毒。
“阿景,你今晚的情绪太不稳定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病态的安抚意味,仿佛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知道,让你叫江叙白‘父亲’让你受了委屈。但你要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温家的体面。”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商景的手臂,指尖在他的肌肤上缓缓滑动,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你需要休息,彻底的、安稳的休息。”
温逐月举起注射器,针尖朝上,轻轻推掉一点空气。那细小的液体喷射声,在死寂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别怕,”她凑近他,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冰冷而黏腻,“这会让你感觉好很多。会让你忘记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重新变回我最听话的阿景。”
面对这赤裸裸的药物控制,商景的瞳孔在针尖的寒光下微微收缩,但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求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挣扎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死水般的顺从。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棱角的玩偶,缓缓地、顺从地伸出了自己的左臂。
衣袖被推高,露出一截苍白清瘦的小臂,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凸起,无声地诉说着主人此刻的虚弱。
温逐月满意地看着他这副彻底屈服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她一手按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稳稳地将冰凉的针尖刺入了他的皮肤。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商景的喉间溢出,他下意识地想蜷缩手指,却被温逐月更用力地按住。
冰冷的药液被缓缓推入静脉,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紧接着是灼烧般的刺痛,顺着血管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商景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重影叠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控制,力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飞速流逝。
温逐月盯着他的眼睛,欣赏着他瞳孔中逐渐弥漫开的迷离与涣散,直到确认药物完全起效。
她俯下身,红唇贴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落下了一句冰冷彻骨的警告:
“别做无谓的挣扎,阿景,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