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残卷惊现长安西市的日头正烈,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
唯有古玩摊前那片槐荫下还透着点凉意。沈砚之拢了拢洗得发白的襕衫袖口,
目光落在摊主手里那卷泛黄的竹简上。“客官好眼力!”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
见他盯着竹简不放,立刻眉飞色舞地吹嘘,“这可是前朝传下来的《周髀算经》残卷,
你瞧这竹纹,这墨迹,绝非凡品!”沈砚之没接话,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捻起竹简边缘。
指尖触到的不是陈年竹片该有的温润,反倒带着几分刻意做旧的涩感。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抬眼时已是副懵懂模样:“老板,我不懂什么经卷,
只学过几天算术。听说这《周髀算经》里有解难题的法子?”摊主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就说这‘鸡兔同笼’吧,笼里三十五头,九十四足,
问鸡兔各几何?寻常人得算半天,这经卷里的法子,一眼就能瞧明白!
”沈砚之故作惊讶:“真这么神?那我倒要试试。我这有个变式——若鸡兔共居一笼,
已知鸡比兔多十二只,足数共一百四十八,该怎么算?”这话一出,摊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抓着竹简翻了半天,额角渗出细汗,支支吾吾道:“这……这变式刁钻了些,
残卷上没明写……”“哦?”沈砚之轻笑一声,从袖中摸出半截断筹,在摊面上划了两道,
“其实简单。设兔有x只,鸡便有x+12只。兔足4x,鸡足2(x+12),
总和4x+2(x+12)=148,解得x=20。所以兔二十,鸡三十二。
”他的指尖在粗糙的木面上划过,断筹留下的痕迹清晰利落,每一步都像秤星般精准。
摊主听得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时,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是故意来找茬的?
”“不敢。”沈砚之收回断筹,目光重新落在那卷竹简上,“只是这残卷的竹片是新削的,
墨迹里掺了松烟末仿旧,连最基础的算理都对不上,实在当不起‘前朝古卷’四个字。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笑起来,摊主又羞又恼,却被沈砚之的话堵得说不出反驳的话。
沈砚之趁机压低声音:“这卷仿品,二十文卖不卖?我买回去练字。”摊主咬着牙,
一把将竹简塞给他:“拿走拿走!晦气!”沈砚之付了钱,将竹简卷好揣进怀里,
转身没入人流。方才的温和笑意早已褪去,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方才翻检竹简时,
他分明在最后几片上看到了熟悉的“矩尺图”——那是父亲生前研究《周髀算经》时,
最常画的标记。父亲当年任太史局校书郎,因“篡改算经”的罪名满门抄斩,他侥幸逃脱,
这矩尺图便是唯一的线索。这卷仿品虽是假的,可那几处标记却绝非偶然。
回到租住的小院时,天已擦黑。沈砚之点亮油灯,小心地拆开竹简。果然,
在最后一片仿造的竹片背面,用极细的刻痕藏着半行字:“勾三股四弦五,
藏于秘书监东廊第三柜……”秘书监!那是掌管天下典籍的地方,
如今的少监正是李崇玄——当年构陷父亲的罪魁祸首之一!沈砚之攥紧竹简,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油灯猛地一晃,灭了。“谁?”他低喝一声,
摸向桌案上的断筹,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等他点亮火折子,才发现怀里的竹简不翼而飞,
桌案上多了一枚乌黑的算筹。算筹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玄”字。李崇玄!
沈砚之盯着那枚算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
带着几分快意,几分狠厉。“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他拿起那枚算筹,
指尖在“玄”字上重重一按,“李崇玄,你布了十五年的局,我沈砚之,接了。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仿佛有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沈砚之却毫不在意,
他将算筹收入袖中,重新点亮油灯,在灯下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一串数字。
那是方才破解“鸡兔同笼”变式时,
故意隐去的另一种解法——属于他父亲独创的“增减术”。这串数字,是给暗处之人的回信。
棋局,已经开始了。第2章:太史局暗斗卯时的晨雾还没散尽,太史局的铜钟已敲过三响。
沈砚之随着人流走进朱漆大门时,
指尖还捏着那枚刻着“玄”字的算筹——昨夜他将算筹翻来覆去看了整夜,
终于在筹底找到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极了《九章算术》里“方田”篇的面积符号。
“新来的沈砚之?”一个面生的吏员引着他穿过回廊,“李少监特意吩咐了,今日新历推演,
让你也去观礼。”沈砚之心头微凛。李崇玄明知他身份可疑,反倒让他参与核心事务?
这步棋,比他预想的更险。推演堂里早已坐满了人,
案几上摆满了浑天仪、圭表和堆叠如山的算经。正首位置上,
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男子正低头抚着一卷竹简,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侧,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头,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病态的亮泽——正是李崇玄。
“沈郎君来了。”李崇玄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目光却像钩子般缠上沈砚之,
“听说你昨日在西市,用一道算术拆穿了伪卷?”沈砚之垂眸行礼:“不过是雕虫小技,
让少监见笑了。”“可不是小技。”李崇玄突然笑了,指尖在案上的算筹堆里挑出一根,
“昨日那道‘鸡兔同笼’变式,解法虽巧,却不如我这道题有趣。”他将算筹在案上摆开,
“长安至洛阳三百里,驿马日行一百五十里,传书吏步行日行五十里。若驿马自长安出发,
半日后方有传书吏从洛阳出发,问几日相遇?”满室寂静。这道“相遇问题”看似简单,
却暗藏陷阱——驿马先行半日,路程需重新折算,稍不留意便会算错。
几个老吏员都皱起了眉,显然在快速心算。李崇玄的目光始终锁在沈砚之脸上,
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沈郎君敢解吗?”沈砚之抬眼,正撞上他眼底那抹病态的期待。
他缓步走到案前,没有去碰算筹,反而指着窗外的日影:“少监请看,此刻辰时刚过,
日影长三尺。若以日影移动为计时,一昼夜百刻,半日便是五十刻。”他拿起笔,
在纸上画了两条交错的线:“驿马日行一百五十里,
折算每时(十五刻)行十九里半;先行五十刻,已行六十五里。剩余二百三十五里,
由驿马与传书吏相向而行,两者时速相加为二十六里,相遇时间便是九刻有余。合计下来,
传书吏出发后约九刻相遇。”这番话不用算筹,全凭心算与实际度量推演,
条理清晰得像刻在算经上的定论。几个老吏员默默点头,显然算出了同样的结果。
李崇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边的铜圭表:“倒也不算错。
只是……”他话锋一转,突然指向墙角的铜壶滴漏,“若用漏刻计时,一昼夜百刻,
与日影计时毫厘不差吗?”这一问陡然尖锐起来。漏刻计时受温度影响,误差本就难消,
而新历推演的核心,正是要消除这种误差。李崇玄分明是在考较他对历法根本的理解。
沈砚之却笑了。他走到滴漏旁,俯身观察片刻,忽然抓起案上的一把矩尺:“少监请看,
漏壶水位每降一寸,水滴速度便慢半筹。这是因水压变化所致,非人力能免。
但若用‘重差术’——”他举起矩尺,将一端抵在漏壶壁上,
另一端对准窗外的日影:“以矩尺测日影长短,与漏刻计时对照,每三日校准一次,
误差可缩至半刻之内。《周髀算经》有云:‘矩出于九九八十一’,用矩尺量天地,
方知误差藏于细微处。”最后一句话出口,李崇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抚着竹简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仿佛那竹简是活物,要被他生生掐死。
满堂的人都察觉到了异样,连呼吸都放轻了。沈砚之却直视着李崇玄,
目光平静无波——他就是要挑明,他知道《周髀算经》,知道那些藏在算筹里的秘密。良久,
李崇玄才缓缓松开手,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
带着几分疯狂的痴迷:“说得好。沈郎君果然是个妙人。”他站起身,走到沈砚之面前,
声音压得极低,“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
”沈砚之的指尖在袖中攥紧了那枚“玄”字算筹,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十五年前,
正是父亲被定罪的那一年。“看来,”李崇玄的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
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猎物,“往后的太史局,不会再无趣了。”他转身回到首座,
扬声道:“新历推演继续。沈砚之,从今日起,你便掌漏刻校准一职吧。
”这道任命石破天惊。漏刻校准是新历推演的关键,竟交给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沈砚之知道,
这不是信任,是试探,是更凶险的棋局。他低头领命,再抬头时,眼底已燃起一簇暗火。
李崇玄,你想玩,我便奉陪到底。只是这棋盘上的输赢,还未必由你说了算。
窗外的日影悄然移动,落在案上的算筹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像极了这太史局里,
盘根错节的杀机。第3章:算筹杀人案长安的夜总藏着秘密。
当沈砚之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时,院外的月光正斜斜切过墙角的老槐树,
像一把悬而未落的刀。“沈郎君,京兆府急召!平康坊出了人命案,现场……现场有古怪!
”差役的声音带着颤音,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沈砚之披衣起身,
指尖下意识摸向枕边的矩尺——自那日在太史局与李崇玄交锋后,
这把铜尺便成了他不离身的物件。他跟着差役穿过寂静的坊市,
平康坊那座朱门紧闭的宅院外早已围满了人,京兆尹正愁眉不展地搓着手。
“沈郎君可算来了!”京兆尹见他到了,忙引着往里走,“死者是做粮商的王元宝,
今早被发现死在书房,门窗都从内锁着,更奇的是……”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王元宝伏在案上,后背插着一柄小巧的匕首,鲜血浸透了锦缎衣袍。而最诡异的是,
他摊开的手掌旁,散落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算筹,三三两两凑成组,像是刻意摆放的。
“验过了,致命伤就是这匕首,算筹上没沾血,也没指纹。”仵作低声道,“更怪的是,
这些算筹的数目和组合,怎么看都像是……像是《九章算术》里的‘方程术’摆法。
”沈砚之俯身细看。算筹分纵式、横式,横摆的“一”代表1,竖摆的“|”代表10,
眼前这几组正是“方程术”中列算题的格式:左列三横两竖,中列五横一竖,右列四横三竖。
他指尖轻点案面,在心里快速换算——左列是13,中列是15,右列是17。
“这三组数有什么说法?”京兆尹急问。沈砚之没答话,目光扫过案上的账簿。
王元宝是长安有名的粮商,经手的粮食账目堆得像小山。他随手抽出一本开元三年的账册,
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停在一处:“这里,开元三年七月,
他经手的赈灾粮入库数是一千三百石,出库却记了一千五百石,损耗率写的是十七成?
”“十七成?”京兆尹失声,“哪有损耗率超过十成的?这分明是虚报!”沈砚之点头,
视线重新落回算筹:“《九章算术》‘方程术’解的是多元一次方程组,而这三组数,
恰好对应他虚报的粮数、实际出库数和假报的损耗率。凶手是在用算筹告诉我们,
这人死于贪腐。”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李崇玄披着件月白披风,
慢悠悠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案上的算筹,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用算学裁决罪孽,
倒比刀兵更雅致些。”沈砚之猛地抬头:“少监怎会在此?
”“王元宝曾托我修订他家的粮账,算是旧识。”李崇玄走到案前,拾起一根算筹,
指尖在“17”的组合上轻轻敲了敲,“十七成的损耗率,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他以为靠着篡改账目就能瞒天过海,却不知算学最容不得虚假——错了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他的声音轻柔,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落在沈砚之身上:“沈郎君觉得,这凶手会是谁?
”沈砚之攥紧了袖中的矩尺:“少监说笑了,查案是京兆府的事。只是我好奇,
王元宝修订粮账时,少监就没发现这明显的错漏?”李崇玄笑了,将算筹放回原位,
摆成一个更规整的“方程”:“我只看数字是否符合‘术’,
至于数字背后的人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元宝的尸体,“与我何干?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沈砚之脊背发凉。
他忽然想起父亲旧档里的记载——当年太史局修订历法,曾有官员虚报观测数据,
而最终审定那些数据的,正是李崇玄的父亲。“听说王元宝还藏着一本私账,
记录了同谋之人。”沈砚之突然开口,目光紧盯着李崇玄,“可惜方才翻遍书房,都没找到。
”李崇玄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笑道:“或许被凶手拿走了。毕竟,用算筹定了罪,
总得当众宣读罪状才好。”他转身往外走,披风扫过门框时,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沈郎君若想查,不妨去秘书监的旧档库看看——那里藏着的算错的账册,
可比这案上的算筹多得多。”等李崇玄走远,沈砚之立刻对京兆尹道:“搜他的书房暗格!
尤其是藏账册的地方!”差役们翻箱倒柜,终于在书架后的墙壁里找到了一个暗盒。
盒里没有私账,只有半页残破的纸,
上面用算筹符号写着一串数字——正是《周髀算经》里“勾股定理”的另一种表述方式,
与沈砚之那日在西市得到的残卷上的标记如出一辙。沈砚之将纸页揣进怀里,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李崇玄分明是在暗示,王元宝的死,与当年篡改算经的旧案有关,
而凶手很可能就是他自己——他在用算筹清理所有知情者。“沈郎君,
这算筹……”京兆尹还在纠结案情。沈砚之抬头,目光穿透窗棂,
望向秘书监的方向:“这不是结束,是开始。凶手在教我们一个道理——算学既能救人,
亦能杀人。而有些人,正把它当成屠戮异己的刀。”案上的算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组“17”的组合像是一只眼睛,冷冷注视着这满室的血腥。沈砚之知道,
李崇玄已经开始行动了,用他最擅长的方式,一步步清理当年的同谋,而下一步,
很可能就轮到那些知晓历法真相的人。他握紧了那半页纸,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算筹符号。
父亲的冤案,王元宝的死,李崇玄的疯狂,终究要靠算学来清算。只是这一次,
执“术”的人,该是他了。第4章:勾股定生死九曲楼的铜铃在暮色里摇出细碎的响,
沈砚之站在楼前,望着那座嵌在崖壁上的飞檐楼阁,指节在矩尺上磨出薄茧。三日前,
长安城里突然传开消息,说李崇玄在九曲楼设下“算学谜局”,
能解出者可获秘书监珍藏的《九章算术》孤本,
解不出者……便要尝尝楼里的“机关待客之道”。“沈郎君真要去?
”师妹苏绾攥着他的衣袖,声音发颤,“听说昨日有位老御史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
”沈砚之低头看她手里攥着的布包,
里面是连夜抄录的“重差术”注解——那是他防备不测的底气。“李崇玄设这局,
本就不是为了考较算学。”他声音压得低,“老御史前日刚上书弹劾秘书监账目不清,
今日就‘困于谜局’,你觉得是巧合?”苏绾脸色一白。沈砚之已拾级而上,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像在倒数着什么。楼内烛火通明,
正中悬着一幅巨大的帛画,画着一座倾斜的塔,塔下写着一行字:“塔高几何?答错则塔倾。
”李崇玄坐在角落的案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制算筹,见他进来,
笑得像只守着陷阱的狐狸:“沈郎君来得正好,这道题,连太史局的老博士都束手无策呢。
”沈砚之扫过四周,果然看见几位官吏脸色惨白地缩在墙角,而昨日进去的老御史,
正被两名侍卫按着,额上青筋暴起——他脚边的地砖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题呢?”沈砚之径直走到帛画前。“此塔立于崖边,距崖底三十尺,
从塔顶向崖外斜拉一绳,绳长五十尺,绳端距崖脚二十一尺。”李崇玄慢悠悠地念着,
玉筹在案上敲出轻响,“问塔高多少?半个时辰内算不出,这楼里的‘塔’,可就要真塌了。
”墙角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这题看似是简单的勾股定理,
可“斜拉绳”与“塔高”“崖距”构成的是立体三角形,寻常算师只懂平面勾股,
哪里解得出立体的?沈砚之却笑了。他走到墙边,捡起一块碎瓷片,
在地上画了个直角三角锥:“崖高三十尺为股,绳长五十尺为弦,
绳端距崖角二十一尺为另一股。以‘重差术’解立体勾股,
需先算底面直角三角形的弦长——二十一尺与三十尺的平方和开方,得三十又根号五尺。
”他指尖在地上飞快游走,碎瓷片划出的线条如剑刃般凌厉:“再以此为股,
与绳长五十尺构成直角三角形,塔高便是根号下(五十平方减去三十又根号五的平方),
得二十尺。”最后一笔落下,恰好构成一个完美的弦图。满室寂静,连老御史都忘了挣扎,
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图形。李崇玄脸上的笑淡了些,
玉筹在指间转得更快:“只是纸上谈兵可不算数。”他拍了拍手,西侧的暗门突然打开,
露出一道嵌在墙里的铜制机关塔,“这塔高二十尺吗?你得亲手量出来才算赢。
”沈砚之盯着那机关塔。塔身布满齿轮,塔底有三个凹槽,显然是要填入长、宽、高的数字。
他刚要迈步,却见李崇玄朝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正悄悄转动老御史身后的一个轮盘,
轮盘上刻着与帛画相同的数字。“慢着。”沈砚之突然转身,矩尺“当啷”一声掷在轮盘前,
“这机关的触发点,是塔高数值与轮盘数字的差值吧?若我答错,齿轮转动,
压垮的便是老御史脚下的地砖。”李崇玄挑眉:“沈郎君倒是聪明。
可你若答对了……”“若我答对,”沈砚之捡起矩尺,大步走到机关塔前,
“这塔就该停在二十尺处,齿轮纹丝不动。”他将矩尺竖直贴在塔壁,目光如炬,
“一尺、二尺……二十尺。”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将代表“二十”的算筹填入凹槽。
齿轮猛地转动起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在即将触及机关的瞬间戛然而止。
老御史脚下的地砖晃了晃,终究没塌。“看来,算学还是站在对的一边。”沈砚之拿起矩尺,
转身直视李崇玄,“少监用机关杀人,用算学设局,就不怕有朝一日,
自己也被算进这‘谜局’里?”李崇玄收起玉筹,站起身时,
眼底那抹病态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我倒盼着那一天。”他凑近沈砚之,声音像毒蛇吐信,
“你解得出我的题,却未必解得出人心。下一局,我在秘书监等你——那里的算经,
可比这楼里的机关有趣多了。”他带着侍卫扬长而去,留下满室惊魂未定的官吏。
老御史踉跄着上前,抓住沈砚之的手:“沈郎君,你可知李崇玄为何针对我?
我查到……他父亲当年篡改历法时,曾挪用赈灾粮,王元宝就是帮他运粮的人!
”沈砚之心里一震。果然,王元宝的死与旧案有关!他扶住老御史,
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御史放心,只要算理还在,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九曲楼的铜铃还在响,像是在为这场算学对决计数。沈砚之握紧矩尺,
指腹感受到冰冷的金属温度——李崇玄已经把刀架在了知情者的脖子上,而他手里的算学,
就是唯一能格挡的盾。下一局,秘书监。他必须去,哪怕那里藏着比九曲楼更凶险的陷阱。
第5章:残卷密码太史局的夜比别处更静,只有漏刻的水滴声在空荡的院落里敲出规律的响。
沈砚之将那半页带算筹符号的纸铺在灯下,指尖蘸着清水,
在案上一遍遍勾勒——自九曲楼解围后,他便断定,王元宝留下的这半页纸,
定是解开《周髀算经》残卷的钥匙。纸上的符号杂乱无章,有的像“勾股弦”的简写,
有的却像是随意画的折线。沈砚之盯着其中一组符号看了许久,
忽然抓起案边的《九章算术》,
翻到“粟米”篇——那里记载着以算筹进行比例换算的“筹算除法”,而符号的折线角度,
竟与算筹摆放的倾斜度隐隐相合。“若以‘粟米之法’反向推演……”他喃喃自语,
取来十二根算筹,按照符号的顺序竖排,再以每三根为一组横断。
第一组横断处的算筹数是“三横两竖”,
对应数字13;第二组“五横”对应5;第三组“两横三竖”对应12。
13、5、12……沈砚之猛地攥紧算筹。这组数字恰好是一组勾股数!
12²+5²=13²,与《周髀算经》里“勾三股四弦五”的原理如出一辙。
他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拆解,
符号竟全是勾股数组:7、24、25;8、15、17……“这些数组在残卷里代表什么?
”沈砚之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算经藏史,以矩量罪。”他取过矩尺,
将每组勾股数对应的角度在纸上画出,13对应的角度是67度,
5对应的是23度……当最后一个角度画出时,
纸上的折线竟连成了一幅简略的地图——正是秘书监的布局!而那些勾股数组的总和,
恰好指向东廊第三柜的位置——与他在西市残卷上看到的刻痕完全吻合!“原来如此。
”沈砚之眼底燃起亮泽,“残卷是用勾股定理做密码,每组数字既是算理,也是坐标。
”他正欲将地图誊抄下来,院外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有人踮着脚踩在落叶上。
他迅速将纸页藏进《九章算术》的封皮夹层,吹灭油灯。窗外的月光漏进半缕,
照见一道黑影正贴着墙根移动,手里握着的短刀在月下泛着冷光。是李崇玄的人!
沈砚之抓起矩尺,悄无声息地绕到门后。黑影推门而入时,他猛地挥起矩尺,
重重砸在对方手腕上。短刀“哐当”落地,黑影闷哼一声,转身就想逃,
却被沈砚之拽住后领,狠狠掼在地上。“谁派你来的?”沈砚之踩着他的脊背,
矩尺抵住他的咽喉。黑影咬牙不吭声,嘴里却发出“嗬嗬”的怪响。沈砚之借着月光细看,
才发现他嘴角溢着黑血——竟是服了毒。“算筹……在……”黑影挣扎着吐出几个字,
手指在地上划了个扭曲的“玄”字,便没了气息。沈砚之皱眉。李崇玄既要杀他,
为何又让刺客留下这样的线索?他俯身检查刺客的衣襟,摸到一块硬纸,展开一看,
竟是秘书监东廊的布防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了第三柜的位置,
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亥时换防,可趁隙而入。”这是陷阱,还是……?
沈砚之捏着布防图,忽然想起李崇玄在九曲楼说的话——“那里的算经,
可比这楼里的机关有趣多了”。他是在引诱自己去秘书监,用残卷当诱饵,看他敢不敢咬钩。
“你以为我不敢?”沈砚之冷笑一声,将布防图折好藏起。
他知道李崇玄的心思——这人痴迷算学对决,就像棋手渴望对手落子,杀了他,
反倒没意思了。所以刺客才会留下线索,既是威胁,也是邀请。漏刻的水滴声又响起来,
滴在铜壶里,像是在倒数。沈砚之取出那半页纸,借着月光重新审视。除了勾股数组,
纸页边缘还有一行极淡的刻痕,像是用指甲划的:“崇玄父,改历表,误农时,罪在蝗。
”短短十二个字,像惊雷在他耳边炸响。父亲的旧档里提过,十五年前蝗灾肆虐,
正是因为历法误判了惊蛰时间,导致农户错过防虫时机。原来篡改历法的,
果然是李崇玄的父亲!而《周髀算经》残卷里,
定然记录了当年的原始观测数据——那是能定李家罪的铁证!亥时快到了。
沈砚之将矩尺别在腰间,换上一身夜行衣。他知道秘书监里定有天罗地网,可残卷就在那里,
真相就在那里,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去闯。李崇玄,你的棋局我接了。但这一次,
该由我来落子了。他推开院门,身影迅速融入夜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朝着秘书监的方向掠去。漏刻的水滴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命运的棋盘上,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算学与人心的终极对决。
第6章:病娇的“礼物”沈砚之刚从秘书监外墙翻落,后颈的冷汗还没干透,
便见院门口的石墩上放着个紫檀木盒,月光在盒面上镀了层冷霜,
像极了李崇玄那双毫无温度的眼。昨夜潜入东廊第三柜,他摸到的不是残卷,
而是一叠写满算题的纸——从“方田术”到“粟米法”,全是他近几日在太史局解过的难题,
每道题旁都有朱笔批注,字迹与李崇玄如出一辙:“此处可更简”“沈郎解法虽巧,
未及本源”。此刻这木盒,显然是新的“馈赠”。他拾盒回院,苏绾正对着油灯缝补算袋,
见他手里的木盒,针尖猛地扎在指尖:“这是……”“李崇玄送的。
”沈砚之将盒子放在案上,铜锁扣上刻着细密的算筹纹,
竟组成一道“百鸡问题”的变式——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
百钱买百鸡,问鸡翁几何?苏绾脸色发白:“他怎知我们住在此处?”沈砚之没答,
取过矩尺,以尺端抵住锁扣的凹槽,按照“百鸡问题”的解法转动——设鸡翁x,鸡母y,
鸡雏z,列方程5x+3y+z/3=100,x+y+z=100,
解得x=8时恰合题意。当矩尺转到第八个刻度,锁“咔哒”开了。盒内铺着锦缎,
整齐码着十二根青铜算筹,每根筹上都刻着一道题:有一根算筹刻着“今有池方一丈,
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适与岸齐,
”——正是他前日在太史局给学徒讲过的“葭生池中”题;另一根则刻着“三人同行七十稀,
五树梅花廿一枝”,是“大衍求一术”的经典题,他只在与老御史闲聊时提过一次。
最底下压着张素笺,字迹缠绵如蛇:“沈郎解过的题,我都记着。你看这算筹,
像不像你我共弈的棋子?归顺我,秘书监的典籍任你翻阅,新历的修订权分你一半,
我们可以一起算出天地的尽头。”“疯子!”苏绾抢过素笺就要撕,却被沈砚之按住。
他盯着算筹上的刻痕,
指尖抚过“葭生池中”题的解法——李崇玄竟在旁边刻了个更简洁的公式,
比他讲给学徒的方法少了三步。“他在炫耀,也在试探。”沈砚之低声道,“他想知道,
我是否有胆量接他的‘合作’。”“那你……”“自然是要回礼的。”沈砚之突然笑了,
取过那根刻着“大衍求一术”的算筹,转身走到炉边。炭火正旺,他将算筹扔进火里,
看着青铜在烈焰中渐渐发红、变软。苏绾惊呼:“这是……”“他用算筹当诱饵,
我便用算筹做回敬。”沈砚之钳出烧红的算筹,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狠狠砸下。
青铜在重击下扭曲变形,渐渐成了一把狭长的矩尺,边缘被他敲得锋利如刀。
“《周髀算经》说‘矩出于九九八十一’,矩是量天地的,不是争权的。”他用冷水淬火,
蒸汽腾起时,他在新矩尺的背面刻下一行字:“我只量是非,不量权欲。”次日清晨,
太史局的人发现李崇玄的案上多了个木盒,里面是把青铜矩尺,锋利的边缘泛着冷光,
背面的刻字刺得人眼疼。李崇玄拿起矩尺,苍白的手指抚过“是非”二字,
眼底先是闪过暴怒,随即漾起病态的痴迷,像孩童得到了最合心意的玩具。
他对着身边的亲信笑道:“你看,他果然懂我。只有他配用这样的‘回礼’。
”亲信低声道:“少监,沈砚之油盐不进,要不要……”“急什么?
”李崇玄将矩尺贴在脸颊,冰凉的金属让他舒服地眯起眼,“猎物越挣扎,捕猎才越有趣。
他不是想量是非吗?我就让他亲眼看看,这长安的是非,从来都是有权者说了算。
”他转身走向历法修订室,那里正摆着新历的定稿,
其中“惊蛰”的日期被他改了半刻——足以让农户错过防虫的最佳时机,就像十五年前那样。
而此时的沈砚之,正站在太史局的观星台,手里握着那把旧矩尺。他望着天边渐亮的晨光,
知道李崇玄接了他的“回礼”,也知道更凶险的对决即将开始。算筹可以熔成矩尺,
阴谋却藏在历法的字里行间。他必须在新历颁行前找到残卷,
找到那足以打败一切的原始数据——不仅为了父亲的冤案,更为了不让十五年前的蝗灾,
在李崇玄的算计下重演。观星台的铜鹤在晨风中转动,尖喙指向东方,
像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沈砚之握紧矩尺,指腹压在冰冷的刻度上,
心中已有了计较。李崇玄想用历法设局,那他就用算学破局,让这长安的天,终究由天算,
而非人谋。第7章:历法陷阱太史局的算盘声像骤雨般密集,沈砚之捏着新历的校样,
指尖几乎要戳穿那张薄薄的麻纸。
纸上“朔望月”的数值被标为“二十九日又四十八分之二十七”,看似精确,
却比实际观测值短了两刻——这两刻的误差,累积到次年惊蛰,足以让农时延后三日。
“沈郎君,李少监催了,说这最后一遍校验若没问题,明日便可呈给陛下御览。
”小吏的声音带着怯意,目光瞟向沈砚之案上那把泛着冷光的矩尺。沈砚之抬头,
窗外的日影正落在“惊蛰”二字上。他清楚记得,父亲的旧档里记着开元三年的惊蛰时刻,
与李崇玄新历里的标注,恰好差了这致命的两刻。“知道了。”他将校样折好,
指尖在“朔望月”的数值上重重一按,纸页上立刻留下一道浅痕。入夜,
李崇玄的书房亮着灯。沈砚之蹲在窗外的槐树上,看见李崇玄正对着一幅星图冷笑,
手里把玩着那把他熔铸的青铜矩尺。“他若照实改了,便是私改历法,
按律当斩;他若视而不见……”李崇玄的声音透过窗纸传出来,带着猫捉老鼠的惬意,
“明年开春,关中蝗灾再起,百姓只会骂他校验不严,到时候,沈砚之就是第二个沈知微。
”沈知微——那是父亲的名字。沈砚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树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恨色。
李崇玄竟连十五年前的罪名都想好了,要用同样的“失职”二字,
将他和父亲一同钉死在耻辱柱上。次日卯时,沈砚之抱着校样走进李崇玄的公事房。
李崇玄正用他送的那把矩尺测量星图,见他进来,慢悠悠抬起眼:“校验完了?”“完了。
”沈砚之将校样放在案上,目光平静无波,“数值精准,
合乎《九章算术》里的‘均输术’推演,只是……”“只是什么?
”李崇玄的矩尺停在“角宿”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只是闰年的设置,
似乎还可再细酌。”沈砚之拿起笔,在“闰月”一栏添了行小字,“按‘十九年七闰’之法,
新历的第七个闰年应设在开元十年,但若提前半载,可补朔望月的微差。
”李崇玄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脸色微变。他自然知道,
这半载的调整恰好能抵消“朔望月”的误差,让惊蛰时刻回归正轨。
沈砚之这是在不动声色地修正错误,却又没直接戳破他的篡改。“沈郎君倒是心细。
”李崇玄将矩尺重重拍在案上,铜尺与木案相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不过历法自古‘十九年七闰’,岂能说改就改?”“少监明鉴。”沈砚之躬身,
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周髀算经》有云:‘数之法出于圆方’,圆是天,方是地,
历法若只守成法而不合天地实际,便是舍本逐末。这半载的调整,
正是为了让‘方’合‘圆’。”他刻意提起《周髀算经》,果然见李崇玄的指尖猛地收紧。
那部残卷里,定然也记载着类似的历法修正之法——那是李家最忌惮的铁证。僵持片刻,
李崇玄忽然笑了:“也罢,就依你。毕竟,沈郎君的算学,我还是信得过的。
”他在“闰月”调整处盖了印,
却用朱笔在旁边画了个极小的算筹符号——正是“失察”二字的暗号。沈砚之接过校样时,
指腹触到那朱红的符号,心中冷笑。李崇玄这是在留后手:若将来误差暴露,
他便可说这是沈砚之擅自添加,反咬一口。离开公事房,沈砚之立刻将校样抄录一份,
藏进太史局的铜匮。他知道李崇玄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当晚就有黑影潜入他的住处,
将那份带“闰月”调整的校样偷了去。“他上钩了。”沈砚之站在窗前,
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对身后的苏绾道,“明日呈给陛下的,定是被他改回原样的版本。
”“那我们……”“等着。”沈砚之拿起那把旧矩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等他以为胜券在握时,再让他看看,什么叫‘天算’。”三日后,新历正式颁行。
李崇玄站在朝堂上,接受百官的恭贺,目光扫过阶下的沈砚之,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沈砚之垂着眼,
见他袖中的手正紧紧攥着那份藏在铜匮里的、带“闰月”调整的校样——那是他埋下的伏笔,
也是刺向李崇玄心脏的最后一刀。太史局的漏刻依旧滴答作响,只是这一次,
每一声都像在为李崇玄的阴谋倒计时。沈砚之知道,这场以历法为饵的陷阱,最终会困住谁,
还未可知。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到那个恰当的时机,用算学的利刃,将所有的伪装层层剖开,
让真相暴露在日光之下。第8章:算学擂台长安的秋阳透过梧桐叶,
在算经大会的擂台上洒下斑驳的光。沈砚之站在台侧,
看着李崇玄被一群算师簇拥着走上主位,绯色官袍在风里舒展,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凤,
眼底却藏着猎食者的冷光。“今日设擂,不为名次,只为切磋。”李崇玄的声音清越,
传遍整个广场,“我与沈郎君各出十题,谁先解不出,便算输。”他抬手示意,
身后的小吏立刻展开一幅巨大的帛书,上面第一题便是“粟米之法”:“今有粟一斗,
欲为粝米,问得几何?”这是《九章算术》的基础题,粟米换粝米的比率是五分之三,
一斗粟得六升米。沈砚之几乎不需思索,提笔便写。李崇玄的题越来越难,
从“衰分术”到“均输术”,甚至抛出“今有竹高一丈,末折抵地,去本三尺,
问折者高几何”的勾股难题,都被沈砚之轻松化解。轮到沈砚之出题,
他直指帛书空白处:“今有凫起南海,七日至北海;雁起北海,九日至南海。今凫雁俱起,
问何日相逢?”这道“凫雁相逢”题是《九章算术》中的经典,
需用分数除法:1÷(1/7+1/9)=63/16日。李崇玄提笔便答,字迹行云流水,
却在最后一步故意写错分母,将16写成15。“少监这步似乎有误。”沈砚之平静指出,
“1/7加1/9的公分母是63,相加得16/63,倒数应为63/16。
”李崇玄放下笔,非但不恼,反而抚掌笑道:“沈郎君果然细致。是我笔误了。
”他眼底的痴迷却更甚,像发现了最合心意的对手,“该最后一题了。”他亲自走上擂台,
在帛书中央写下:“鸡翁值钱五,鸡母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百钱买百鸡,
若鸡翁数多于鸡母,鸡母多于鸡雏,问各几何?”这是“百鸡问题”的变式,
比寻常解法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