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想进‘恒远’?”
面试官的声音冷淡,像秋天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我攥紧了膝盖上的简历,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因为恒远集团是行业的标杆,我希望能在这里实现我的职业价值。”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为了钱,为了我妈的药费,为了摆脱这个该死的出租屋,这个理由够不够?对面,HR总监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地扫过我普通大学的毕业证书,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像根刺扎在我心上。就在我以为这场面试即将以失败告终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身影逆光走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我妈的初恋?不,不可能!那个只存在于我妈压箱底发黄照片里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董。”
HR总监和几位面试官全体起立,恭敬地低下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所有的思绪都被炸得粉碎。
沈董?
恒远集团的董事长,那个传说中一手缔造了商业帝国,神秘到连财经杂志都只能找到一张模糊侧脸的男人,沈淮?
他怎么会……怎么会和我妈那张老照片里,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我僵在原地,甚至忘了站起来。
沈淮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锐利,带着洞悉一切的压迫感,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极致的魅力,成熟,矜贵,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场。
可我看到的,却是透过这层光环,那个穿着白衬衫,在阳光下对着一个年轻女孩傻笑的少年。
那个女孩,就是我的妈妈,温晴。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每个字都敲打在我的心尖上。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HR总监见状,连忙小声提醒:“沈董,这位是林舟,今天来面试项目策划岗位的。”
“林舟……”沈淮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主位坐下,随意地拿起我的简历。
那份被HR总监不屑一顾的简历,此刻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仿佛成了什么稀世珍宝。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我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你很像她。”
良久,他放下简历,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沉的目光里。
他在说谁?
我妈吗?
除了那双眼睛,我几乎没有地方像我妈。
“我……”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被录用了。”沈淮的语气不容置喙,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明天到董事长办公室报到,职位是我的特别助理。”
“什么?!”
惊呼出声的不是我,而是HR总监和旁边的几个面试官。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那眼神里混杂着震惊、嫉妒,还有浓浓的探究。
特别助理?
董事长的特别助理?
这个职位,在恒远集团内部,被戏称为“太子伴读”,是通往权力核心的直通车。多少名校毕业、履历光鲜的精英挤破了头都得不到的机会,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了我这个普通大学毕业生的头上?
这比天上掉馅饼还离谱。
“沈董,这不合规矩……”HR总监硬着头皮开口,“林**的资历……”
“我的决定,就是规矩。”
沈淮淡淡地打断他,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HR总监立刻噤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沈淮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的情绪更加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我无法形容的,类似怀念和伤感的东西。
“明天早上九点,准时。”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了一屋子石化的人,和一个脑子彻底宕机的我。
直到走出恒远集团金碧辉煌的大门,被外面的热浪一扑,我才慢慢找回了现实感。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收到的录用通知,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林舟**,恭喜您被我司录用,职位:董事长特别助理……】
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冲回家,像个疯子一样翻箱倒柜,终于在床底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子里,找到了那个被我妈珍藏多年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件,和一张同样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妈妈笑靥如花,依偎在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怀里。那个少年,剑眉星目,笑容干净又耀眼。
我颤抖着手,将照片和手机上搜到的,沈淮那张唯一的、模糊的财经杂志侧脸照放在一起。
轮廓,眉眼,鼻梁……
重合了。
真的是他。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我妈的初恋,那个二十多年前因为他家人嫌弃我妈家境贫寒,而被迫分手的男人,如今成了国内顶尖集团的董事长。
而我,一个急需用钱的普通毕业生,阴差阳错地成了他的特别助理。
这算什么?命运的玩笑吗?
他认出我了。
从他那句“你很像她”开始,我就知道,他认出我了。
他为什么要录用我?
是巧合?是补偿?还是……别有所图?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想通过我,接近我妈。
我妈自从二十多年前被沈家那样羞辱,又在我爸早逝后,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我拉扯大,她的心早就死了。她的世界里,只有我。
我绝不能让任何人,再去伤害她。
尤其是这个叫沈淮的男人。
第二天,我怀着一种奔赴刑场的心情,走进了恒远集团。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装修风格是极致的简约和冷硬,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
沈淮就坐在一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晨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祇。
“坐。”他头也没抬。
我拘谨地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上坐下。
“怕我?”他放下文件,抬眸看我。
“沈董说笑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不用这么紧张,”他站起身,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水,“从今天起,你要适应我的工作节奏。”
他递水给我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我的手。
我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他的手指很凉。
他似乎没在意我的反应,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茶几上。
“这是城西那块地的项目资料,下午之前,给我一份评估报告。”
我打开文件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城西那块地,是目前整个市里最炙手可热的开发项目,几十家公司盯着,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里面的资料,涉及商业规划、市政动向、竞争对手分析……复杂得像一本天书。
让我一个刚毕业的职场菜鸟,在半天之内,做出一份评估报告?
这根本不是考验,这是刁难!
“沈董,我……”
“做不到?”他挑眉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我以为,温晴的女儿,不会这么轻易说放弃。”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温晴!
他直接说出了我妈的名字!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我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我,眼神里那抹复杂的情绪又出现了。
“我想干什么?”他低声重复着,一步步向我走来,强大的气场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