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颁下的第二天,整个京城都炸了。
“听说了吗?战王府那位**,被指给两位皇子!”
“一女嫁二夫?这……这成何体统?”
“圣上怎么会下这种旨意?莫非是战王……”
“嘘!小声点!那可是战王府!”
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
有震惊的,有不屑的,有嫉妒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二皇子府。
书房里,宗政宇辰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捏着那份圣旨的抄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殿下。”幕僚周先生站在下方,小心翼翼开口,“此事……已成定局。”
“定局?”宗政宇辰抬眼,声音冰冷
“父皇要我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还要和宇皓共享——这叫定局?”
周先生低下头,不敢接话。
宗政宇辰把抄本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府里的花园,假山流水,精致雅观。
他是皇子,是皇帝的儿子,但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
母亲出身不高,他的一切都得靠自己争。
这些年,他步步为营,小心经营,好不容易在朝中有了一席之地。
父皇也渐渐看重他,几次委以重任。
可现在呢?
一纸荒唐的婚约,就要把他所有的努力都变成笑话。
“殿下。”周先生斟酌着开口,“战王那边……”
“战王手握兵权。”宗政宇辰打断他,“父皇这是在拉拢,也是在敲打。”
“那殿下的意思是……”
“我能有什么意思?”宗政宇辰冷笑,“抗旨?还是让那位阮**‘意外身亡’?”
周先生噤声。
书房里静得可怕。
良久,宗政宇辰才缓缓开口:“查。查阮宝所有的事。
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平时做什么,见过什么人——我要知道一切。”
“是。”
周先生退下了。
宗政宇辰依旧站在窗边,目光沉沉。
阮宝。
战王府的遗孤,十五岁,据说体弱多病,深居简出。
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子,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不,是他和老五共同的妻子。
耻辱。
他握紧拳头。
五皇子府。
演武场上,宗政宇皓赤着上身,手里一杆银枪舞得虎虎生风。
汗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在阳光下闪着光。
“砰!”
枪尖狠狠刺入木桩,入木三分。
“殿下。”亲卫陈锋站在场边,等主子发泄完了,才上前递上汗巾。
宗政宇皓接过,胡乱擦了一把。
“宫里有什么动静?”他问,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
“二皇子那边……在查阮**。”陈锋低声说,“咱们要不要……”
“查什么查!”宗政宇皓把汗巾扔在地上
“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查的?父皇真是……昏了头了!”
陈锋不敢接话。
宗政宇皓拿起旁边的外袍披上,大步走出演武场。
他性子直,最讨厌弯弯绕绕。
这门婚事,他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荒唐!
他宗政宇皓,二十三岁,上过战场,立过军功,京城里多少贵女倾心?
现在要他娶一个没见过的女人,还要跟二哥共享?
笑话!
“殿下。”陈锋跟上来,“听说战王那边已经开始准备婚事了。”
“让他准备!”宗政宇皓脚步不停,“我倒要看看,那个阮宝敢不敢嫁过来!”
他就不信,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听说要嫁给两个男人,还能不寻死觅活?
到时候婚事黄了,父皇总不能怪他。
梧桐宫。
这是原太子府改建的宫殿,占地广阔,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如今被赐给两位皇子做婚房,内务府正忙着重新布置。
工部侍郎亲自监督,看着工匠们把正殿改成两处主卧,中间用屏风隔开,脸色古怪。
“大人。”一个小太监小声问,“这样布置……真的合适吗?”
“圣旨怎么说的,就怎么布置。”侍郎板着脸,“不该问的别问。”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
但其实侍郎心里也在打鼓。
这种格局,闻所未闻。两位皇子住一起,还共用一个妻子……
以后这梧桐宫,怕是不太平。
战王府。
阮宝对这些风波一无所知。
她正忙着学功夫。
女卫姓孙,三十出头,一身劲装,眼神锐利。
是阮渊从亲卫里挑出来的,身手好,话不多。
“**,今天学步法。”孙女卫站在院子里,示范了一个简单的滑步,“看清楚了,脚要这样动。”
阮宝跟着学。
动作不难,但做起来才发现,这具身体确实弱。没练几下,就气喘吁吁。
“**,先歇会儿。”孙女卫皱眉,“您身子还没养好,不能急。”
阮宝抹了把汗,点头。
她其实不指望五个月能练成高手。
但至少,得能跑,能躲。
万一哪天那两位皇子真要杀她,她不能坐以待毙。
休息的时候,她坐在石凳上喝水。春桃在一旁扇扇子。
“**,外头都在议论您的婚事呢。”春桃小声说。
“议论什么?”阮宝问。
“说……说您有福气,能嫁给两位皇子。”春桃说得磕磕巴巴,“但也有一些难听的话……”
“说什么?”
春桃低下头:“说您……说您狐媚,迷惑了圣上,才得了这门婚事。”
阮宝笑了。
“还有呢?”
“还有说战王府功高盖主,圣上这是……这是拿您当人质。”春桃声音更小了。
这话倒是接近真相了。
阮宝喝了口水,没说话。
“**不生气吗?”春桃忍不住问。
“生气有什么用?”阮宝放下杯子,“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反正婚是圣上赐的,他们再议论,也改变不了什么。”
春桃愣愣地看着她。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以前的**,听到这些闲话,肯定会哭的。
“继续练吧。”阮宝站起来,“孙女卫,再来。”
下午,王嬷嬷来了。
“**,内务府裁缝来了,要给**量尺寸做嫁衣。”
阮宝这才想起,结婚是要穿嫁衣的。
还是两套——虽然她只穿一套,但皇室规矩,皇子妃的嫁衣有严格的制式。
裁缝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手艺很好,说话也周到。
“**身量好,穿嫁衣一定好看。”她一边量尺寸一边说
“料子用的是江南进贡的云锦,绣工是宫里最好的绣娘,龙凤呈祥的图案……”
阮宝像个木偶一样站着,任由她摆布。
量完尺寸,裁缝又拿出图样给她看。大红嫁衣,金线刺绣,华丽得晃眼。
“挺好的。”阮宝说。
其实她没什么感觉。婚纱她穿过一次,白色的,简约款。
那时候她二十八岁,满心欢喜地嫁给自己爱的人。
现在呢?
十五岁,要嫁给两个陌生男人,穿大红嫁衣。
命运真是奇特。
裁缝走后,阮宝觉得闷,想去花园走走。
战王府的花园很大,假山池塘,曲径通幽。她慢慢走着,春桃和夏荷跟在后面。
走到一处凉亭,忽然听见说话声。
是府里的两个老嬷嬷,正在扫落叶,没注意到她。
“唉,**这婚事……真是造孽。”
“谁说不是呢?好好的姑娘,要受这种委屈。”
“两位皇子都不是好相与的,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老爷也难。圣旨都下了,能怎么办?”
“我听前院的小厮说,二皇子府和五皇子府那边,都在查**的事呢。怕是……”
声音压低,听不清了。
阮宝站在假山后,没出声。
等两个嬷嬷走远了,她才从假山后走出来。
春桃和夏荷脸色发白,生怕她生气。
但阮宝只是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查她?
查吧。反正她现在就是个十五岁的病弱闺秀,能查出什么?
不过……
她得做点准备。
晚上,阮渊回府,叫阮宝一起用饭。
饭桌上很安静。祖孙俩都默默吃饭,谁也没说话。
直到饭后上茶,阮渊才开口:“宝儿,今天裁缝来了?”
“嗯。”阮宝点头,“量了尺寸。”
“嫁衣……喜欢吗?”
“喜欢。”阮宝说,“很华丽。”
阮渊看着她,眼神复杂:“宝儿,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爷爷可以……”
“可以抗旨吗?”阮宝问。
阮渊噎住了。
抗旨?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一个人死了不要紧,可战王府上下几百口人,还有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旧部……
他赌不起。
“爷爷。”阮宝放下茶杯,“我没说不愿意。圣命难违,我懂。”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阮宝笑了
“嫁谁不是嫁?至少两位皇子身份尊贵,长得也不差吧?”
阮渊被她这话逗乐了,又觉得心酸。
“你啊……”他叹气,“和你娘一样,看着柔弱,骨子里倔。”
“我娘是什么样的人?”阮宝问。
阮渊眼神恍惚了一下。
“你娘……是江南书香门第的闺秀,温婉,知书达理。
但骨子里有股韧劲,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笑了笑,“当年你爹要娶她,我还不同意,觉得武将和文臣家的**不合适。
结果呢?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阮宝安静地听着。
“你爹性子急,你娘总能劝住他。你爹在外打仗,你娘就在家操持,把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阮渊声音低下去,“他们要是还在……”
他没说下去。
阮宝给他添了茶。
“爷爷。”她轻声说,“我会好好的。爹娘在天有灵,也会希望我好好的。”
阮渊眼睛红了。
“好孩子。”他拍拍她的手
“爷爷在一天,就护你一天。
那两个小子要是敢欺负你,爷爷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你讨个公道。”
“谢谢爷爷。”
回到房间,阮宝关上门窗,进了空间。
四合院里,她盘腿坐在蒲团上,按照玉简里的法门吐纳。
灵气很稀薄,但比外界浓郁。一丝丝清凉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汇入丹田。
很慢,但有效。
她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好。以前动不动就头晕乏力,现在精神多了。
吐纳了一个时辰,她起身去灵泉边。
泉水依旧清澈,雾气氤氲。她掬起一捧喝下,暖流涌遍全身。
然后她走到黑土地边。
这几天,她试着种了些东西——从府里厨房要来的蔬菜种子。
小白菜、萝卜、还有几颗桃核。
种下去才三天,已经冒出了嫩芽。
灵田的效果,果然惊人。
阮宝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嫩绿的小芽。
“快点长啊。”她轻声说,“以后就靠你们了。”
从空间出来,已经是深夜。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五个月。
五个月后,她就要离开战王府,住进那个梧桐宫。和两个陌生男人生活在一起。
那两个人现在恨她,想让她死。
她得活下去。
不仅活下去,还要活得好。
作精模式……撒娇示弱……美食诱惑……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大纲里的策略。
行吧。
既然躲不过,那就迎上去。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得好好规划一下。
怎么撒娇,怎么示弱,怎么做好吃的——虽然她厨艺一般,但有灵泉和空间作物,应该能糊弄过去。
还有修真,不能停。
实力才是硬道理。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梦里,她穿着大红嫁衣,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台阶下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玄色,一个穿银色,都冷冷地看着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
阮宝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
她深吸一口气,下床。
今天也要努力活着。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拼死生下她的母亲。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稚嫩的脸。
“加油。”她对镜子说。
然后开始梳洗打扮。
毕竟,作精的第一步,就是要好看。
哪怕只是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