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人尽皆知,任性刁蛮的瑶星长公主是连陛下都头疼的存在。
唯独在太傅沈淮昭面前会稍稍收敛。
沈淮昭克己复礼,一言一行都挑不出错来。
对我更是温柔体贴,从不嫌弃我的粗鄙野蛮。
为了与他相配,我丢了钟爱的长鞭,苦学三从四德。
可我朝律例,成为驸马注定要舍弃所有功名,闲散一生。
我看出他眼底隐忍的抱负,跪在皇兄面前苦苦哀求许他在朝为官。
三拜九叩,一百零八个响头,几乎搭上一双腿。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我护在怀中,哭成泪人。
“阿星,什么功名利禄权势地位,淮昭都不在乎,我只要你。”
他当即辞官,只做我的裙下臣。
可定亲前夕,我却意外撞见他与沈夫人争论。
“你早也用功,晚也用功,一十八年从不懈怠,才爬到今日的地位,你是我们沈氏全族的希望,当真要为了一个草包公主,舍下辛苦得来的一切?”
沈淮昭眉染薄霜,语气冷硬。
“若非你们处处为难若宛,阻止我们的婚事,我又何必赌上前程来与家族博弈?”
“你就这么肯定那些族老会让步?若是陛下答应公主的请求,废除驸马不得入仕的祖制,你倒时骑虎难下又该如何?”
沈淮昭轻蔑一笑。
“母亲有所不知,这条祖制原本早已废除,是儿子主动奏请陛下恢复的。”
“为君者,最忌朝令夕改。”
我嘴角的笑意逐渐僵持。
原来,我自以为的一往情深不过是他的精心算计。
既如此,我不要他了!
双膝隐隐作痛,一直弥散到心口。
想起那日我跪在皇兄面前,磕到力竭时,皇兄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终于明白,我的固执和付出,在沈淮昭眼中不过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夫人轻叹一口气,垂下眼眸。
“我先前还奇怪,你一直对若宛情根深种,宁愿违逆父母也要和她在一起,怎么一转眼就迷恋上公主了……”
“你这孩子,从小就城府深重,只是可怜了瑶星公主,被你蒙在鼓中。”
沈淮昭想到什么似的,神色又轻蔑了几分。
“那种肤浅的女人,蠢笨如猪,又粗鄙不堪,连若宛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不过她也有她的优点……”
我心一紧,残存最后一点期待屏住呼吸。
“好骗。”
他轻笑着吐出两个字。
“我不过在她必经之路上设计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就让她对我痴迷不已,省去了我许多功夫。”
我脑中“嗡”的一下,鼻尖泛起酸涩。
难怪,公主府门前一直有侍卫看守,从未出现过地痞流氓。
偏偏那一日蹦出来,又偏偏他恰好路过。
我记得他从天而降将我护在身后,他宽厚的脊背让我内心从未有过的悸动。
却忘了去深究这背后种种不寻常的迹象。
我知道世间男子都喜欢端庄守礼的女子,连夜将爱不释手的各种刀剑棍棒锁进库房。
又请了宫中资深的教习嬷嬷,一点一滴学起规矩和女工,一双手布满密密麻麻的针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