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许你在国外风流成性,”她说,“跟别人的爱情故事占满花边小报,我就得为你守身如玉?”
周京鹤睁开眼睛,看着她。
林见溪没躲。
“忍不了就离婚。”她说。
——这句台词她最近说得越来越顺口了,林见溪想,再练几次,估计就能像播天气预报一样自然。
周京鹤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扯了扯嘴角。
“国外分公司马上要敲钟上市,”他说,“你要再闹出之前的丑事,爸妈那里你自己去说。”
林见溪太阳穴开始抽痛:“你到底有几个分公司?周叙言两岁的时候,你就天天跑国外忙分公司的事。”
周京鹤没说话。
“一说离婚就是对公司有影响。你出轨,跟别人勾勾搭搭,就不影响了?”
周京鹤冷笑一声。
“我没出轨。”
呵。
林见溪无法想象在今晚上强制把她叫过来看这么一场大戏,加拿她做工具**苏晴月之后,他是哪来的脸说出这样的话。
男人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大概只要不被逮住两人负距离接触,通通都是“没有出轨”。
她半晌没应声,周京鹤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林大导演也听风就是雨。”他语气里的冷意淡了些,“不过也挺好。不然真当你跟网上说的那样冷心冷情,修无情道的。”
林见溪说:“周先生每年忙得脚不沾地,一半时间在天上,还有时间看网上的留言?”
“关心自己的太太,”他说,“这是自然。”
林见溪莞尔一笑:“你关心的是你哪个太太?”
周京鹤沉默了下,随即冷笑:“自然是家里的这个太太。”
林见溪闭上眼,不再说话。
司机在前面,只恨没多长一只手能把耳朵捂住。
车辆里面的空气僵持到到达南湾,车还没完全停稳,林见溪拉开车门下了车。
刚走几步,手机响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人名字,无奈还是先接起来。
周京鹤慢条斯理后下车,大摇大摆跟她擦肩而过还不忘嘴贱一句:
“熄灯了还没回来就别回来了,别打扰我睡觉。”
电话是助理打的。
新电影的投资方又来扯皮了,扯了半个小时,扯出一个“再等等”的结果。
夜晚的凉风吹得手臂上泛起鸡皮疙瘩。
胸中原本因周京鹤升起的怒气,换成了另一番怒气,心情一下子从TVB八点档狗血剧换成了职场生存实录。
挂断电话后,她独自在别墅门口冷静了几分钟,才进去门。
站在玄关换鞋,头顶忽然有火热到有如实质的视线威压。
仿佛心有灵犀,她抬起头,便与站在二楼围栏处,看起来刚洗过澡的周京鹤对上目光。
因为两人都是常年不落家的人,别墅里的佣人很少,晚上的时候也都住在后面的房子。
周京鹤显然没有体谅她会长针眼,此刻洗完澡只随意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打湿的头发往后捋,露出眉眼与性感的胸膛。
感应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今天找律师干什么?”
说话间,视线锐利得扎人,语气没有吊儿郎当,就像是她常在财经新闻上看见他时的严肃模样,压迫感惊人。
婚前协议中明确说明,林见溪不能主动要求离婚。
私下说说是一回事,真有行动,就是另一回事了。
顶着威压,林见溪收回视线,面无表情换好鞋,才抬起头回复:
“筹备的新电影投资商违约,在准备打官司。”
周京鹤晾了她有一会儿没出声,居高临下将她从头扫视到尾,如果不是跟人结婚多年,她几乎会被这种眼神逼得牙齿打颤。
“最好是这样。”说完,周京鹤又冷冷嘲讽道,“打官司去找陈生,在外面乱找律师,到时候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林见溪深吸一口气,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本来事业刚起步那会儿,她就是靠着周京鹤这棵大树,电影被各大公司抢着投资。
如今市面上文艺片属于高风险,低回报的投资领域,林见溪就算已经是国内文艺片行业领军几位人物之一,但因为本身大手大脚一副不求回报的拍摄风格和本人糟糕的网络风评,每次新电影筹备拉投资商仍旧是个**烦。
更有不久前不知怎么跟周京鹤被拍到一张并肩而立各自看手机仿佛陌生人的照片,照片流传到网上,被各种分析肢体语言,通过先下结论再分析的方法,很容易得出她被周京鹤厌弃,两人马上要离婚的信息。
原本还没觉得有没什么,结果这几天之前一个合作挺久的投资商突然找借口毁约撤资,消息给她当头一棒,为这事,她才忙完几天。
中间一度思考自己该去拍一些更为卖座的商业片......
所以说其实还是形势不够紧迫,换做从前,“喜不喜欢”这种情绪怎么可能会有一丝左右她决定的可能。
所以说由奢入俭难......
跟周京鹤结了婚后,迟来的青春叛逆期如同热夏急雨,轰然而至,林见溪长出了浑身的尖刺,不想再惯着任何人,她所有的宽容都在前半生耗尽,她如今只想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而在计划之外不得不做的事,都让她疲惫不已。
自由需要金钱,周京鹤有大把的钱。
但他将林见溪的自由跟金钱都紧紧箍在掌心,绝不放手。
林见溪对他的情绪浓厚,只是已经分不清是爱还是恨。
脸上露出疲惫,随手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上楼路过周京鹤身边,径直进了主卧的衣帽间。
周京鹤等她取了衣服出来,才踏步进去,换了身衣服。
出来,直接去了书房。
周京鹤还在大学时便逐步开始接手家业,但上帝尽可能的公平,外人眼中天赋异禀又生来就在金字塔顶端的小周总能在商业界打出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威名,也不可避免得勤奋不已,工作日平均工作十六个小时简直是家常便饭。
这样一看,似乎也跟普通的社畜没什么不同,不过还是有一点差别,大多数社畜给资本家打工,他是给自己打工。
在书房忙完,回主卧已经是半夜一点半。
虽然跟林见溪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是家常便饭,却也没有一直故意找阐的想法,脚步放得很轻。
在黑暗中躺上床,身旁毫无另一架身躯的温暖气息。
原本疲惫的神经顿时如同泡在薄荷里,一下子清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