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瑾小说抖音热文《与君重逢山水间》完结版

发表时间:2026-01-20 14:2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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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穿越女,心软拯救了书中的美强惨反派。他不再是万剑穿心而死的邪佞奸臣,

而是成为光风霁月的内阁首辅。他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说爱我永远,不论生死。

可相依十二载,波澜壮阔终是归于柴米油盐。他那双从来只看得到我的眼睛里,

慢慢容进了别的女子。在这段感情彻底变质前,我笑着提了和离。缘起要好聚。缘落时,

也要好散。后来,我坐上去往边境的马车,他当着我的面,给自己种下了苗疆虫蛊。

他带着绝望的癫狂,像是索命的恶鬼。恶鬼缓缓低语着。【此毒发作时,有如万箭穿心之痛。

】【阿宁,求你再救我一次,好不好?】1因为车祸,我穿越到书里。又因为不忍心,

救赎了那个命运多舛的少年。原本的走向里,他会因为偶然露出的姣好容貌,

被捆送去大太监府上。而那太监,因着身体的残缺,最是喜好娈童。他从此仇恨一切,

一步步变成双手沾满鲜血的大奸臣,最后被万箭穿心而死。我冒着风雪找寻三日,

捡回了乞丐堆里奄奄一息的他;我给他饭吃,供他读书,给予他从不曾感受的温暖。

又陪着他重新走上腥风血雨的权力场,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陪在他身边。不同的是,

这次他不是被人唾弃的反派,而是万人景仰的权臣。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

辅佐新帝。他红妆十里迎娶我,我们生下可爱的女儿。在外冷厉果决的人,

面对我时总是目光柔软,说我是上天垂怜他,赐下的礼物。可是后来啊。2后来,

生活终归要从波澜壮阔的起伏,归寂于柴米油盐的琐事。

我渐渐成为身居内宅操理家事的妇人。今日要准备太后的寿礼,

明日要着手府上新添置下人仆从,后日要应付臣妇们带着讨好的宴请。日复一日的琐碎里,

**被消磨。当生活露出原本的平淡模样时,我们逐渐变得相对无言。3书房中,

不知哪位同僚开了头,谈论起京城最大的彩月坊。说那里面的女子腹有才华,温婉解意,

许多人慕名而去,吟诗作对,相引为红颜知己,实乃一大乐事。【听起来倒是别有意趣,

某若不是早早成亲,与大家一道见识见识,也无不可。】是沈淮瑾的声音。

随口而出的玩笑话,却带着一丝他都难以察觉的遗憾与艳羡。我抬起敲门的手顿在半空,

怔愣在原地。【大人莫要开我等玩笑,那种地方如何能入您的眼,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恭维。【更何况,谁不知大人将夫人放在心尖上,从不纳姬妾,

真真是一段爱情佳话。】空气寂静了几瞬,另一人斟酌着开口。【可自古英雄配美人,

如首辅大人这般身家气度,不知有多少春闺**仰慕。】【若是大人肯垂怜,

也是天下女子之幸。】沈淮瑾语气变得有些冷淡。【我已许诺夫人此生只她一个。

】【这种话休要再说,若落入旁人耳中,岂不平白误会。】……我终是没有踏进书房。

手中的汤饮,也面无表情倒入旁边的花盆里。年少时颠沛流离,他落下病根,

天一转凉便会咳嗽,我便习惯了给他备下润喉的小吊梨汤。从初遇的十四岁,

到如今二十六岁。梨汤依旧温热妥帖,但是有些东西,却在不知不觉中腐烂、变质。

4相识十二年,成亲三年,一个孩子。我们曾经浓烈的爱,都在不知不觉中转化成了亲情。

似乎世人大多如此,陌生人以爱之名吸引,当**褪去时,又凭道德和责任捆绑,变成亲人。

我呆呆望着窗外泛黄的树叶,劝告自己。即使夫妻不再相爱,只要家庭和睦,互相忠诚,

这样过下去也好,不是吗?处理好城南铺子的坏账,我回到府里,下人已将饭菜布置好。

女儿被我抱在怀里,流着口水,咿咿呀呀的。我给她取名小汤圆。她如今三岁,

嫩生生糯米团子一样,会说些简单的话,爹爹娘亲的,不甚清楚地叫着。

管家禀报:【大人说今日在宫中接待外藩使者,许要亥时才能归,请夫人用完膳后早些休息,

不必等大人了。】我垂眸,没再说什么。5府里点起灯笼的时候,天上忽地落了初雪。

月上中天,我带了厚实的披风,踩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到宫门口接沈淮瑾。城墙下,

两道身影并肩站立,是沈淮瑾和一位**。【你很适合女使这个位置,胆子大,性子也活泼。

】男人嗓音含了些不明显的轻快和赞许。【做得很好,李侍郎教了个好女儿。】我模糊想起,

朝中近来似乎兴起改革,推行女官职位,设【六尚一司】,掌管内府各事。

其中一职便是女使,由未出阁的官家女子担任,负责外族来使在宫内的礼仪接待。女子侧身,

俏皮地行了个不甚端庄的礼。【还要感谢大人这段时间的提点呢。】女子抿了抿唇,

仿佛分享秘密一般怯生生道。【其实我心里紧张极了,您不知道,

今儿看见那夷族使者面上穿的许多铁环,

我惊得差点打翻茶盏……】沈淮瑾望着女子毫不掩饰的娇憨,仿佛失神一般,

眼睛一错不错地落在女子脸上。女子慢慢止住话语,双颊晕上红色,睫毛微颤。【大人,

您在看什么?】男人倏地移开目光,转瞬恢复了正常。【没什么,只是看到你,

突然想起了我夫人。】【很多年前,她也是像你这般生动,心里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仿佛藏不住任何秘密。】女子展颜一笑,年轻的脸上露出令人目眩的神采。【真的吗?

能有几分像夫人,是我的福分。】沈淮瑾摇了摇头,【不一样了。我们成亲多年,相敬如宾,

她如今已经不会再像你这般天真活泼。】女子仰头,

害羞瞧着眼前高大挺拔、又权势滔天的男人。【大人若不嫌弃,婉儿可以常陪大人说说话。

婉儿不是想破坏您与夫人的感情,只是……只是想成为与大人交心的知己。

】宫门口的烛火明明灭灭,女子大着胆子,踮脚用帕子为他拂去肩上的雪花。衣袍交缠中,

暧昧丛生。沈淮瑾退后一步,轻轻呵斥,【姑娘自重。】女子笑声如银铃般,

似乎是并不怕他。男人看着她纯真的样子,眼底泛起浓重到化不开的怀念。

6【夫人——】婢女担忧的扶住我。我摇了摇头,将披风递给她,【回去吧。

】马车燃了暖炉,却捂不透我心底的寒冷。我蓦地想起很多年前,

我也是在这样的落雪时分走向他。【小乞丐,要不要和我回家,有吃有喝,

还有暖和的床睡哦。】我蹲下身,又顺手拍掉他发间的冰雪。【本姑娘一向心善,

今天就当做好事,顺手帮一下你这可怜的小乞丐好啦。】那一瞬间,他眼中冷漠的戒备化开,

从此日渐烙上执拗专一的爱恋。可如今,我还站在这里,他就在别人身上,寻找我的旧影。

这算什么?第一次,我真切感受到他的心在游离。7这世上唯一不变的事情,

就是什么都会变。三年前,先皇帝误食长生丹药而死,党派之争就此落幕,沈淮瑾拥立新帝,

成为内阁首辅。他虔诚求娶我时,我没有立即答应。【沈淮瑾,

我对伴侣的要求跟旁人不一样,我绝不允许对方身体乃至心灵的不忠。】我认真说道,

【你既要娶我,若还要再想旁的女子,那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仔细考虑好,

如果不能做到,我们最好止步于此,以后还能是彼此唯一的家人。】沈淮瑾张了张口,

半晌才哑着嗓子道。【阿宁,五年前我状元及第,圣上在金銮殿上亲口夸我文采无双。

】【可现在,我恨言辞的苍白,无法表达我爱你的万分之一。】【如果可以,

我会把心剖出来给你看。】忽然有什么滚烫落在我手背。

这个被敌人刺穿胸膛也不会皱眉的人,此刻脸上全是泪。【如果没有你,

我现在或许早就死了,是你,在那时走向我,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就算我们有一天分开了,也是你不要我。我会爱你,永永远远,不论生死。

】我轻轻拭去他的眼泪。数十年相伴,他将一颗真心捧在我面前,我实在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8其实当年在救沈淮瑾时,我犹豫过。我一向没什么大志,穿越到这个世界,

也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如果我出手,那后续所有事情的走向都会不可控,

我便无法再拥有所谓的金手指。可隔着漫天风雪,我看到了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那双眼睛分明有光亮,却被该死的命运裹挟,推向凄惨的深渊。我无法这么眼睁睁看着。

那么,就帮一点点忙,让他当个普通人吧。他这辈子经历如果被改变,

也就不会再有那些刻骨的恨了。可命运非人可控,未来的事更是无法预料。

9受现代人的思想使然,我一直觉得人要有些文化。所以在生活安定下来后,

我送了沈淮瑾去学堂。可我没想到,沈淮瑾因为聪慧得了夫子夸赞,由此被他人记恨。

那天他迟不归家,我不放心出来寻。就看到偏僻角落里,好几人围着沈淮谨拳打脚踢,

棍子高高举起,竟是要砸向他的头。我来不及反应,飞扑过去用后背捱下。

动静引来了附近巡逻的官兵,我和沈淮瑾得救了。大夫来看,嘱咐我卧床休息三个月。

少年颤着手喂我喝药,问为什么。【那棍子落我身上最多躺几天而已,

但是打你头上说不定会死。】我趴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脸上笑嘻嘻的。【我觉得挺值的。

】那是我第一次见沈淮瑾落泪。深夜,我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他坐在我床边。【阿宁,

我从不信怪力乱神。】【但你像神女一样出现在我身边。】他嗓音缱绻,

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此我甘心在佛前下跪。】很久很久后,我才知道,

这一世的沈淮瑾,从那时重新生出了无比强烈的要站在高处的心思。他想有能力保护我,

而不是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却无可奈何。命运画了个圆,又蜿蜒爬向原本的方向。

10沈淮瑾回府的时候,我坐在前厅。灯烛昏黄,照的一切都朦朦胧胧,

像心底说不清的思绪。慌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应该已经从门房那里知道今晚的事。

他近乎急切地在我面前解释。【阿宁,我与那女子没有什么,

只是近几日夷族使者来访才……】【我相信你。】我的嗓音冷静。【只是我很不喜欢她,

所以不希望你们两个日后还有什么来往。】我一向觉得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待,

若只是一味的生闷气,由着对方猜测,那两人之间的缝隙只会越来越大。沈淮瑾愣了下。

【好。】他走近握住我的手。【以后,这样让你不愉快的误会不会再发生。】他答应的诚恳,

好像刚才片刻的犹豫只是我的错觉一般。我无声叹了口气,将心里那些细密的情绪压下。

之后,那女子被调往内宫,负责后宫妃嫔事宜,

女使则换成另一位以古板守旧出名的尚书**。沈淮瑾在府里的时间也变得多起来。

处理完公务,他会抱着女儿读书,或是和我聊一聊日常琐事。

我们又好像恢复了曾经那样的亲密无间。我不是不知道外面起了一些传闻,

说首辅大人年轻有为,却娶了这等妒妇,家门不幸。但我没功夫理。年关将至,

手下铺子的账目堆满了案几,送往各处的节礼需要我一一过目,宫中也得亲自走动。

大大小小的事将我塞得喘不过气来。有时候我甚至恍惚觉得,前世九九六好歹还能摸个鱼,

生病了还能请假,一周还能休息一天。这首辅夫人的位置,根本就是全年无休,

随时要精力满格。就在满京城洋溢在新历的欢乐气氛时,朝中忽然出了事。11那日,

成队的羽林卫出动,将几处官员府上围得水泄不通。沈淮瑾很快从宫里传来消息,让我安心。

原来是民间发现有人私铸钱币,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朝中牵连甚广。为防漏网之鱼,

所以将涉案官员全部下了大狱,府中家眷也需禁足。私铸钱币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大事,

一着不慎便会动摇国本。沈淮瑾全权审理这件案子,这段时间几乎住在大理寺,

忙得脚不沾地。我怕他吃不习惯,吩咐厨房按照平日里沈淮谨的口味,一日三餐做好了送去。

又召集了府上的人,告诫大家最近都打起精神,若有什么人来打探消息,一律谨言。

12城南,慈庵。这里是京中最大的善堂,只要是无所依靠的老弱妇儒,

皆可以在那里寻得一方庇护之地。随着名声越来越大,慕名而来之人已达数千。

可关于幕后建立者,却没人知道是谁。所有人猜那莫不是个有钱的傻子。

这种地方根本是无底洞,虽然近两年有许多贵夫人来此捐财捐物,可远远不够日常开销。

马车上,小姑娘吃着梅花糕,含混不清的问我。【宁姐姐,为什么你要开这间慈庵,

每日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出去,连个响都听不见。】小姑娘名唤小玉,

是林大将军唯一的女儿。她母亲生她时难产而去,上面又有三个大她许多的哥哥,

因此宠溺的无法无天,虽只七八岁,却是京中有名的小霸王。自从前年她闹到我头上,

被我提回府里训哭又哄好之后,这小姑娘便总爱粘着我。还是个孩子,

在我眼里跟小汤圆没什么分别,带着就带着吧。【慢点吃,别噎着。

】我倒了茶水递到她嘴边。【因为你姐姐我,刚好手里有点小钱嘛,然后看别人好可怜,

就顺手帮一把,也不费什么事的。】我思索着,今年铺子和土地的收成都不错,等到明年,

或许可以考虑扩建之事。小玉咽下口中糕点。【那你为何不告诉大家这些事情是你做的,

至少也落个好名声。】我笑着说,【这样会很麻烦,而我恰好很怕麻烦。

】小姑娘又摸到一块桂花糕。【可你每个月都要大张旗鼓来一回,这样难道不麻烦吗?

】【少吃点,牙都坏了。】我敲敲她的脑袋。【这叫一石二鸟,首辅夫人来了这里,

坏人就不敢打这里的主意,而且京中会有不少人跟风捐银子,岂不很好?】小姑娘双手抱胸,

气呼呼道。【这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我还听到有人背地里骂你虚伪作秀……】将案几上剩余的糕点挪到小玉够不到的地方,

我转身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若是别人说什么我都要在意,

那岂不是生不完的气?】【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心里也偶尔想着那些没饭吃的可怜人,

这就是很大的善良了。小玉也做个善良的人,好不好?】小玉叉腰,【本**可是京中恶霸,

令人闻风丧胆,但看在你请求我的面子上,就勉强答应吧。】我忍住笑,说带她吃好吃的去。

小姑娘脸蛋悄悄红了,眼神却是亮晶晶的。13城中有胡人新开了食肆,据说炙肉别有风味。

此处离大理寺并不远,我吩咐人给沈淮瑾也送些去。小二引着我们去了二楼,坐定不久,

不远处的屏风后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多亏了你去求首辅大人,

我们才能去牢里和你父亲见一面。】我无意偷听墙角,可他们提到了沈淮瑾。

【我也没想到沈郎竟会允了,他应该只是可怜我罢。】竟是那位侍郎**和她母亲。

妇人压低了声音。【谁不知那位平日里最是严厉,多少人在他那里碰了壁,

怎的你去求他就行得通?照我看,沈大人对你有那种心思也未可知……】女子嗓音落寞,

【他和夫人相伴多年,心里不会有我……】妇人打断她,满不在意。【你不懂,

男人都爱新鲜感,整日对着一人,指不定早生厌了,只是碍着多年情份才忍着。】【再说,

你样貌上也有几分像他夫人,说不准沈大人就是喜欢这样面相的,

那女子不过是占了先机而已。】【你多多和沈大人走动,到时候嫁进府里做个妾,

日后我在你那几个姨娘面前,腰也能挺直些。】二人又交谈几句,很快走了。小玉年纪虽小,

但毕竟在深宅里长大,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若不是我按住小玉的手,

怕是她会当场冲出去闹起来。我想,何必对她们发火呢?李**和她母亲似乎也没什么错。

人都想往高处走,何况李侍郎现在大牢,她们母女起了攀附之心也情有可原。

主动权从来都掌握在高位之人手里。钓者若是不下放钩子,鱼儿也没有机会咬住。

14回府后,我让心腹侍女去查沈淮瑾近几日的行踪。【大人这几日,见了李**两次,

一回是李**托人求去了大人面前,一回是大人亲自去侍郎府上搜查。】【另外,

大人特意吩咐过,生活起居上不得怠慢李侍郎。】婢女只忠心于我,所以并不隐瞒,

一五一十说明来。我突然笑出声。沈淮瑾日日忙于审案,搜府这种事,

几时轮到内阁首辅亲自去了?就这么享受被人仰望,被人依赖的感觉?我并不发作,

只是吩咐婢女继续盯着。一个月后,此案水落石出。朝堂官员彻底清洗,

凡是与此事有牵连的,几乎都被外放。李侍郎虽没有同流合污,

也难免落了个监管不力的罪名,被连降三级,贬为户部郎中。可明眼人都能看出,

一向严厉的首辅大人对李家留了情。毕竟,人只要留在权力场,何愁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婢女告诉我,这期间,二人又见了一面。【李**带着自己做的汤饮,求见了大人好几次,

大人才见她。】我忽然问道,【什么汤饮?】婢女顿了一下,如实相禀。【……是小吊梨汤,

夫人。】【可大人没收下,还将人赶了出来。】15当晚,沈淮瑾从大理寺回来。一进门,

沈淮瑾便靠在我肩上,像是累极一般。我手上缝制着小虎头靴,随意开口。【用过膳了吗?

】【在大理寺用过了,只是味道总是不如……】我打断他,【小吊梨汤也不好喝吗?

】【阿宁,什么?……】【听说是李**亲手熬了三个时辰的,不好喝吗?

】他脸上血色顿失。我笑了笑,【也难为她能打探出来这些,倒是有心。】【我没喝,阿宁,

侍卫都能作证的。】我懒得听他在这里表什么忠心。【李家能留在京中,是她去求了你罢?

】我将手中东西放下,定定看着他。【沈淮瑾,我记得你从前可不是这么善良通融的性子。

】16我一直知道,因着年少凄惨,沈淮谨的心肠其实颇为冷硬。这一世他虽不会草菅人命,

但政治手段称得上残酷。曾有官员犯错被赐死罪,

七十岁的老母携全家妇幼于骄阳烈日下长跪,只求见人最后一面。

那时沈淮瑾是如何回应的来着?他面上温和,口中却吐出冷语。【若有诚心,

不吃不喝跪上三日我便准了。】后来三天结束,沈淮瑾将那人带血的颈首扔在老妇面前。

尖叫声四起,老妇立时就晕了过去,不过半月便撒手人寰。虽那人被斩是咎由自取,

可我劝他也不必如此无情。沈淮瑾面上有着无所谓的神情。【阿宁,为官之道,

由不得我心软。】17我轻轻问,【你喜欢她,所以心软了吗?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理由。沈淮瑾侧着身,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我有些看不清他。

室内寂静,只有烛芯燃烧偶尔传来的爆裂声。半晌,我听到沈淮瑾开口。

【我刚入朝时得罪了宦党,下放到那岭南之地,你不放心我,跟着一起去了,

那时你病了许久……】【她在我面前苦苦哀求,说她自小长在京中,一旦离开便很难适应。

】沈淮谨苦笑了一下,【我看着她,想起你那时的憔悴模样,一时不忍,就答应了。

】我被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心头忽然泛上恶心。【……你不知道她钦慕于你吗?

】他不是傻子,当然能感受到。【阿宁,我发誓我从没有回应过她。】【沈淮谨。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说的清晰。【你知道吗,有时候,不拒绝就是一种默许。

】【你或许现在对她称不上喜欢,可你敢说,你心里对她没有一点别的心思?

】他脸色渐渐发白。我知道我说中了他心底密不可闻的想法。这是第二次,

我感受到他的心在游离。【我理解你站的越来越高,你会遇到许许多多诱惑。】【可是,

我不接受。】【你许给我的,是从身体到心灵的忠贞,你忘了吗?】他不敢看我,

只是颤抖着闭上了眼睛。【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他的模样,

像是陷入无边泥潭一般痛苦。如今和我在一起,对我保持忠诚,竟然是一件让他痛苦的事情。

18这个新年如往常一般,府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氛。院中挂起了红灯笼,

窗上贴了大家亲手剪的窗花。一家人在飘雪的年夜守岁,小汤圆被家丁们带着在院里放炮仗。

【岁岁安康,乐宁。】他立在廊下,朝我伸出手。【岁岁安康,沈淮瑾。】我将手放上,

他轻轻握住了我。似乎是亲密依旧,可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们之间有了些裂缝。

像手中扎入的细刺,不去刻意感受,便没什么感觉,但是却改变不了存在的事实。

他看向我时开始会走神,但还是在我唤他时,瞬间柔和了眉眼。

像戴上了一张名为体贴的虚假面具,令我有些看不透他。19年后,朝廷正式调令下达,

李家还是被贬去了外地。从慈庵回来时,李**在街上拦住了我。娇艳明媚的脸上皆是癫狂。

【他早就不爱你了,和你的相处让他觉得痛苦束缚,你感受不到吗?】【沈郎重情重意,

只是看在你曾经拯救过他的恩情才忍受着你,你如果有自知之明,就不该再束缚他!

】【我比你年轻,比你貌美,我们两情相悦,你为何要拆散我们,你怎么如此恶毒!

】侍卫早已上来控制住她。我看着眼前这个珠钗散乱,神色痛苦的女子,轻声说。

【那你是否知道,他之所以注意到你,是因为你很像我以前的样子。】【那又如何?

】她愤恨地说,【若是我先遇见他,如今他身边的人一定是我!】【你错了。】我笑了笑。

【是因为先遇见了我,他才会爱上这样的性格和长相。

】我终于知道我之前的不适感是哪里来的了。他如今每次面对我,都要强打精神。

他的心下意识想飘往别处,但还是在理智的控制下,撕扯着表演爱我这件事。

正午暖阳照在我身上,我却觉得全身发冷。20若是一段感情中,某一方感到的不再是快乐,

而是痛苦,那是应该凭借曾经的情谊强行挽留?还是大方放手让对方离开?这个问题,

我从来都是坚定选择后者。我害怕成为整日只知道盯着夫君,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跳脚怀疑,争吵不断的妒妇。他的心思已经飘忽,

他对我的爱会在以后越来越少,

他会一步步像滚雪球一样突破自己的底线——直到欲望彻底压垮良心。

21我不能接受他对我不忠,他控制不住自己产生动摇。我们两个之间的矛盾,

似乎有些无解。【将今天的事告诉沈淮瑾,让他来见我。】我挥退了所有人,

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日头将要落山之际,我轻轻推开了一扇木门。

院中落满了未化的积雪,角落里,一架秋千轻晃,残阳映照其上,镀出暖黄的光晕。

无人打扰的静谧天地,时光仿佛在这里停滞不前。沈淮瑾来的时候,

我正伸手拨弄廊下的风铃。我笑着,【这里竟然一点都没变啊。】沈淮瑾站在门口,头低着,

似是没有勇气踏入。【我……一直派人定期打理。】我随意嗯了一声。【毕竟住了好几年,

也有些感情的。】我们平静地交谈,仿佛头上没有悬着一把将落的刀。【你还记得吗,

我们认识的第二年,你骗我说去学了堂,结果却偷偷跑去赚银子,我气的好几天没理你。

】我伸手捻起一点冰雪,感受它在指尖融化的温度。【从那以后,你发誓永不会再对我说谎。

】【如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可以诚实回答。】沈淮瑾呼吸有些不稳。

我走到他面前,直直望进他的眼睛。【沈淮瑾,你还希望和我继续过下去吗?

】他的脊背一向挺直,此刻却弯着,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院中安静了很久很久,

他终于艰难开口。【阿宁,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阿宁,我不知道。

22这其实就是答案。23【如今我们的日子平静,没有波澜,分明是曾经盼望的安稳,

可我总觉得好像有些……无趣。】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总想起我们初识那几年,

所以看到像你的人,我总是控制不住地去留意。】【我明明应该很爱你,可现在面对你时,

我总有些喘不过气来,有时候竟然下意识想逃离你的目光。】【对不起。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这确实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第三次了,他明明白白告诉我,

他的心在游离。【原来是这样吗。】我不知该作何表情,只机械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多谢你坦诚相告。】半晌无话,剩下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曾经对我确实真心实意,

这么多年也尽所能的对我好,如今只是不再爱我,好像也没什么错。我若死命纠缠不放,

双方都不好收场。不如在我们还互相体面的时候,放过彼此。于是我仰起脸,

快速挤出一抹浅笑。【抱歉啊,这段时间让你感到痛苦了。】【既然如此,找个日子,

和离书总要写的罢。】我转身要走,又顿住脚步,【也别耽搁太久,就明日吧。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将所有话咽了回去。我脚步极快地跨出门。

我一点也不想被他看到我在哭。24许多话本中,女子会为了显出自己的骨气,

在与对方分开时视金钱如粪土,独自离开,虐心又虐身。

仿佛这样就会显出自己宁折不弯的决绝,就能让男子在某一日幡然悔悟,痛哭流涕,

苦苦挽回自己。这种【我虽然什么都没有,可我带走了他的心,他虽然什么都有,

但他失去的可是我的爱】的戏码,着实可笑。在决定好要分开时,

冷静地为未来的日子做打算才最要紧。沈淮瑾几乎将所有田产房契都给了我。【阿宁,

这些你拿着,日后不会在生活上受苦。】书房中,我接过他递来的厚厚一沓,

心头大致估算了下,将其中一半放回桌上。【平分吧,这些年,也多亏有沈府做靠山。

】我不得不承认,在这权力至上的时代,若只有钱却无权,便会成为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背靠沈府,生意上行了许多便利。剩下的,我心安理得揣进自己口袋。

铺子日常一直是我在打理,我在其中投入了无数心血。沈淮瑾还想坚持给我,被我打断。

【如今我们之间也要算的清楚,我不想占你便宜,日后也少些纠缠。

】我做好的决定不会更改,沈淮瑾半晌沉默着点点头。眼下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直言道,

【小汤圆我要带走。】沈淮瑾犹豫了。女儿也是被他如珠似宝捧着长大,他对女儿的爱,

绝不比我少。【她自小长在府中,骤然换地方怕是会不适应,不若就留在这里,

你想她的话随时来都好。】【我请有才学的夫子来教也是一样的,最主要的,

如果你日后有了新人,我不敢赌她是否会对女儿视若己出。】【阿宁,那是我们的女儿,

我怎会不好好保护她……】我目光灼灼盯着他,字字诛心。【沈淮瑾,口头承诺谁都会说,

你曾经还说永远爱我呢,你做到了吗?】他一下哑口无言。我慢慢走到他面前,

眼中露出些许哀伤脆弱。【沈淮瑾,就看在我当年护着你,替你挨了那打的份上,

不要与我争她了好不好……】他眼里闪过深深的愧疚。【好,你照顾她总比我尽心些。

】又小心翼翼问道,【那我日后能去看你们吗?】我掸掸衣裙,神色早已经恢复如常。

【你想她的话,可以派人来接她回沈府住几天,我不会拦着。】沈淮瑾低下头,不再言语。

和离书准备了两份,我们分别按了手印。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用力到指尖泛白。【以后,

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只要能做到的,一定尽力。】我退后一步。【不用了,

我自己会过得很好。】他拉住我的衣袖,带着祈求一般的神情。【阿宁,

我们还是朋友……对吗?】我轻轻摇头。【不是。】【我根本不想再见到你。

】他的脸色霎时间一片灰白。分别时,我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他怔怔看着和离书,

神色不明。像是卸下了什么很沉重的枷锁,又像是惶恐不安于今日所做是否正确。

25我和沈淮瑾和离的消息,在京城引起了一片哗然。饶是沈淮瑾对外明说是我休了他,

可在这封建男权社会,无论真相如何,夫妻分离,错处就一定在女子身上。【我就知道,

什么用情至深,不纳姬妾,肯定是她强逼沈大人的,如今遭报应被扫地出门了吧。

】【我听说沈大人甚至将许多家产给了她。真是坐享其成,好厚的脸皮。

】听婢女转述这些话的时候,我正在指挥家丁们,安置在我的新家。我随意挥挥手。

【爱说让他们说去,不用管。】还是那句话,嘴巴长在别人身上,

若是别人说什么我都要在意,那岂不是生不完的气?订做的牌匾被挂在大门上方,

上面书着崭新的乐府二字。未来的路虽然不会平顺,可未升起的朝阳,总是让人期待的,

不是吗?26第二日,我看着眼前衣饰华贵的大美人,眼角跳了跳。【哎呀宁宁,离得好啊,

从前你非要当那个什么破首辅夫人,天天忙的没影儿……】我无语望天,【你怎么来了?

】此人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韶华公主,年年荣登京城风流榜第一,

府上养着无数绝色男子。【什么意思你!我怎么就不能来——!

】韶华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随手拉住一人。【哎你,给本公主收拾出来个房间,

就要你们娘子隔壁。】又吩咐自己的侍女。【去宫里把本公主的东西搬出来,

本公主要在这里大住特住!】【再去找个戏班子,吹锣打鼓,

本公主出行要风风光光……】她伸手把我勾进怀里,神色间颇为得意。【以后呢,

你就安心跟着本公主享福,之前你不知这男子的诸多花样,

我跟你说……】我眼见她越说越露骨,只好一把捂住她的嘴。【公主,安静些。

】我早摸的清楚,小玉年纪尚小,心性不定,要温柔顺着哄着慢慢劝导。

而韶华根本是只傲娇炸毛漂亮猫咪,有时反而需要强硬一些地对待,才会乖乖听话。

韶华眨巴眼睛,含混不清地呜呜着,【宁宁,你这张脸,长得也很犯规啊……】几日后,

我被她架着,踏进了以男色出名的清风楼。27韶华躺在一精壮男子怀中,

吃着另一人剥好的绿玉提子,冲我扬了扬下巴。【那屏风后是清风楼雇来的琴师,

据说样貌是一等一的绝色,只是从来清高,整日以面纱覆面,从不和人多言。】顿了下,

又冷哼一声。【不过有富商看上他了,出价十两黄金,买他三日后春风一度,

他答应的倒是极为爽快。】屏风后琴音一滞,复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轻拢慢捻。

我一边应着,一边伸手将身旁男子半滑落的衣袍拢好。【天还冷着,别着凉。

】那男子望着我的眼中满是幽怨,韶华在对面笑得打滚。倒也不是我不解风情,

实在是他身上的脂粉味道比我都重,熏得我眼前发昏。中途,我出来透气,

却偶然寻到偏僻一隅。从此处望去,屋檐层层叠叠延展升空,

其上朱红明黄与瓦蓝青黛相映衬,远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廊下有新燕忙碌筑巢,

桃枝颤颤巍巍吐了米粒大小的花苞,偶尔传来靡靡丝竹声,竟如一方隐世之地,美不胜收。

我倚着栏杆,慢慢放空所有思绪。【娘子怎的一人站在此处。】来人声音像是珠落玉盘,

一身白衣,消瘦挺拔,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疏离的眸子。见我没应声,

他淡淡行了一礼。【在下是刚才抚琴之人。】之后便不再理我,只安静站着,

气质皎洁如一轮冷月落凡尘。我思索着,犹豫开口。【你琴弹得好,

为何要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陷进去容易,再想出来就难了。

】他无所谓的挑明。【娘子是想说,我不该被钱财迷了眼,出卖色相,委身人下?

】我沉默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纵使不认同,也应尊重。他拢了拢衣袖,

声音轻的几不可闻。【芸芸众生,各有樊笼。红尘之人多是芥子渺尘,总是身不由己。

】【那富商虽纠缠于我,可愿意给我十两黄金,足以让我母亲一年内不用担心药费。

】他眼底渐渐漫上自暴自弃的厌意。【——如此,娘子可会高看我些?】我没想到竟是这样。

【是我自以为是了,我向你道歉。】他并不回应,空气中陷入了寂静。半晌无言,

我忽然开口。【若你愿意的话,富商那里我会出面,让他不再纠缠你,

你可以定期来城西良巷,找元府里的张管家取银子,直到你母亲治好为止。】他没动,

反应像是预料之中一样平淡。【多谢娘子出手相助,只是不知我有什么能报答娘子的。

】他抬手,准备解下面纱。【在下只有这张脸倒还有些价值,

娘子烦闷时候解解乏也好……】我一把拦住他的动作。【你不会想着看你一眼就可以赖账吧,

我这钱是借你的,你还得按照银庄现行利率算我利息。】他愣怔着,

那双染着死寂的眼中终于起了一丝波澜。【素不相识,娘子为何帮我?

】廊下的两只燕子好好的突然开始打架,我看的有趣,闻言只不在意道,【就当日行一善吧,

顺手的事儿,你不必多心。】【记得写好借据,少还一个铜板我都会斤斤计较的。

】韶华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我正准备过去,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有一家乐器坊,

叫雅音阁,如果你不想继续在此做琴师的话,可以去铺子里帮工。】28接下来的几个月,

我彻底过上了悠闲惬意的生活。或是约上三五好友,外出郊游踏青,或是窝在软榻上,

在春日的暖风中昏昏欲睡。日子很快流淌过,京中近来最时兴的话题,

便是沈淮瑾又与哪位女子走得近。韶华偷偷和我讲八卦,问我是否还记得之前那位李家**。

我点点头。【李家给她说了亲事,大婚前日她偷跑回京,拦了沈淮瑾的车轿诉衷肠。

】【可最后沈淮瑾连见都没见她一面,命人将她捆了送回去,夫家也和她退了婚。

】我安静听着,不知说什么好。人若是被虚假的情意蒙蔽双眼,为此理智全无,

最终一定会如飞蛾扑火一般,灼伤自己。【他身边换人极为勤快,

彩月坊一位女子简直和你十成十的相似,他给人赎了身,带在身边半个月就厌烦了。

】韶华曾经对沈淮瑾颇为欣赏,如今提起也是咬牙切齿。【看来我这京城风流榜第一的位置,

也得让给沈大人坐一坐了。】我想,原来这就是沈淮瑾真正想过的日子吗?

29沈淮瑾有时亲自来府上接女儿,我都刻意避开不见。我对他虽称不上恨,但说实话,

我不是圣人,心里总会多少存了些怨怼。不见面,慢慢遗忘,于我们都是最好的结果。

除此之外,还发生了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清风楼那位琴师不仅琴艺精湛,

还颇为通晓经商技巧,进了店的客人凡经他手,几乎不会空手而归。不过三个月,

雅音阁的销量便翻了一倍。只是此人觉得容貌是一种无用的累赘,

便总是用帷帽将自己遮得严实。【人一旦进来,便是有购买的想法,无非是需求或顾虑不同,

只要略微观察,猜中客人心中所想,很容易便能成交。】一日我向他讨教经验,他想了想,

如此说道。我认真记下,又问,【那要怎么猜中客人心中所想?】听了我的问题,

他思索许久。【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种感觉吧?家中遭逢变故前,曾世代在江南经商,

耳濡目染自然就会了。】我叹了口气,将那几个字划掉,又摇了摇头。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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