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迷恋他的一切,如今再看,只觉得每一寸都写满了虚伪与残忍。
终于,傅宴离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喝完了第三杯酒,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神情惬意,带着几分酒后的微醺。
温鹭知道,时机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微微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沾染的一点酒渍。她的指尖冰凉,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
傅宴离眯起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存。他握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今晚留下。”
温鹭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她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寒意,用一种近乎虚无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语气,轻轻问道:
“宴离,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傅宴离脸上的惬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深深的嘲弄。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别闹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你离得开我吗?安分点,别想这些没用的。”
他松开手,仿佛丢开一件令人厌烦的垃圾。
“也是。”温鹭缓缓直起身,脸上那抹温顺的笑意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些许,只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你说得对。”
她转过身,开始收拾餐桌上的餐具,动作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傅宴离看着她“识趣”的背影,眼中的不悦散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而掌控一切的样子。他起身,径直走向书房,丢下一句:“把这里收拾干净。”
餐厅里重归寂静。
温鹭将最后一只盘子放进洗碗机,擦干了手。她没有回头,而是直接走向了别墅三楼那间空置的客房——那是她过去几天住的地方。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书房的灯亮起,那扇窗像一只窥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片死寂的宅邸。
她眼中最后一丝微光,在傅宴离那句“你离得开我吗”的余音中,彻底熄灭了。
温鹭走到床边,从床垫与床架的缝隙里,摸出了一包用牛皮纸包好的粉末。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一种名为“断肠草”的草药,也是她从小到大唯一会严重过敏、足以致命的东西。
在傅宴离眼中,她只是一个离不开他的附属品,她的生死无关紧要。
既然活着无法离开,那就只能“死”着走了。
她将那包粉末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黑暗中,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决绝而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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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傅家别墅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陵墓。
温鹭将那包名为“断肠草”的粉末倒入温水中,看着它无声地消融。这药粉是她从外公留下的古医书里找到的方子,能引发最凶险的急性过敏反应,症状与中毒暴毙无异,但只要剂量精准,便能留有一线生机——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逃生门。
她端起水杯,水温微烫,就像傅宴离刚才握住她手腕时的体温。她仰头,将这杯通往“死亡”的液体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