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的轰鸣声刺破了海城的夜空。
林婉抱着怀里昏睡的江默,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灯火,心里五味杂陈。
她终于要离开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地方了。
离开那个让她痛苦了十年的男人。
身边的沈彦体贴地为她披上一条毛毯,声音温和。
“睡一会儿吧,到了京城我叫你。”
林婉摇了摇头,她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江屿离开时那孤寂的背影。
还有他那双盛满了痛苦和绝望的眼睛。
心,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想把那个男人的影子从脑海里赶出去。
林婉,别傻了。
他已经给你和儿子带来了那么大的伤害,你还为他心软什么?
从今往后,你们再无瓜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儿子身上。
江默的呼吸很微弱,小脸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紫。
林婉的心,又揪了起来。
“阿彦,小默他……真的会没事吗?”
沈彦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放心吧,我联系的是全国最好的心外科专家,他一定能治好小默的。”
他的语气笃定而自信,让林婉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啊,有沈彦在。
他家世显赫,人脉广博,不像江屿,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
跟着他,她和儿子才能有安稳的未来。
飞机在京城国际机场降落。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等候在停机坪。
沈彦抱着江默,护着林婉上了车,一路疾驰,来到京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
院长亲自在门口迎接,一路绿灯,将江默送进了VIP特护病房。
一系列检查之后,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色凝重。
“沈先生,林女士,孩子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他的心肌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常规的手术方案,成功率不足三成。”
林婉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医生叹了口气。
“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心脏移植。”
“但是,合适的供体,非常难找。”
林婉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
心脏移植……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到哪里去找一颗合适的心脏?
沈彦扶起她,脸色也同样难看。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想借此机会,让林婉彻底对江屿死心,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她带回自己身边。
可现在,如果江默出了事,他和林婉之间,也会产生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行,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医生,钱不是问题,无论花多少代价,都一定要找到合适的供体!”他看着医生,语气不容置喙。
医生摇了摇头。
“沈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配型,是时间。”
“以孩子目前的情况,最多……只能再撑一个月。”
一个月。
宣判死刑的倒计时。
林婉彻底崩溃了,抱着沈彦,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沈彦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微一变,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喂?”
“……你说什么?找到了?”
“血型匹配,各项指标都符合?”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挂了电话,他快步走到林婉面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婉婉,别哭了!有救了!小默有救了!”
林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刚刚接到消息,海城那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供体!”
林婉愣住了。
海城?
怎么会这么巧?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真的吗?阿彦,你没有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沈彦将她拥入怀中,“我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将供体空运过来,明天一早,就可以进行手术。”
林婉喜极而泣,紧紧地抱着他,仿佛抱住了全世界的希望。
她没有看到,沈彦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再次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计划有变,准备B方案。”
“记住,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海城。
江屿站在天桥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的烟头。
阿虎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屿哥,查到了。”
“沈彦这次回国,是代表他家族来海城投资一个生物科技项目,合作方……是赵家。”
江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彦和赵家?
这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竟然交织在了一起。
“他都做了什么?”
“他回国后,第一时间就去见了林**,之后……就频繁和赵天宇接触。”
“赵天宇出事那天,有人看到,沈彦的车,就停在事发地点不远处。”
江屿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形。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局呢?
一个由沈彦和赵家联手布下的,针对他的局。
赵天宇的挑衅,医院的施压,沈彦恰到好处的出现……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走他,抢走他的妻儿!
“王八蛋!”
江屿怒吼一声,一拳砸在冰冷的栏杆上,手背瞬间鲜血淋漓。
他竟然天真地以为,沈彦是真的在帮林婉。
他竟然亲手,将自己的妻儿,推进了虎口!
“阿虎!马上给我订去京城的机票!最快的一班!”
他不能再等了。
他要去京城,他要把林婉和小默带回来!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就在他挂断电话,准备赶往机场的时候,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赵家的管家。
他看着江屿,脸上带着虚伪的笑。
“江先生,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喝杯茶。”
江屿眼神一凛,冷声道。
“我没空。”
“这恐怕,由不得江先生了。”
管家挥了挥手,身后的壮汉们,同时从怀里掏出了明晃晃的匕首。
冷冽的刀锋,在夜色下闪着寒光。
江屿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赵家这是要对他下死手了。
可他不能死。
他死了,谁去救他的老婆孩子?
“看来,今天这杯茶,我是非喝不可了。”
他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碾灭,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战意。
“那就来吧!”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而另一边,京城的医院里,林婉守在江默的病床前,一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沈彦推门走了进来。
“婉婉,好消息,供体已经送到了,手术可以马上开始。”
林婉激动地站起来。
“太好了!”
她跟着沈彦来到手术室外,看着江默被推进去,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每一分,每一秒,对林婉来说,都是煎熬。
终于,灯灭了。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手术非常成功。”
林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沈彦及时扶住。
“谢谢你,阿彦,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感激地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天使。
沈彦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闪躲。
“只要小默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提起。
“对了,婉婉,这次的供体,很特殊。”
“怎么特殊了?”林婉随口问道。
沈彦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这个供体……是江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