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抢了弟弟的命1975年秋,我睁开眼,听见门外爸妈压低的争吵。“让建国去!
他是男娃,能扛!”我猛地推门而出,在父母惊愕的目光中冷笑:“他去?
就他那看见毛毛虫都能吓晕的胆子,去北大荒熬得过第一个冬天?”妈脸色煞白,
爸的烟袋锅“啪”地掉在地上。“我去。”我抓起桌上的下乡报名表,
唰唰写下“赵穗”两个大字,“但我有个条件——我要去青山沟。”“青山沟?!
”妈尖叫起来,“那是全省最穷的山沟!连公路都不通!赵穗你疯了?!
”连向来沉默的爸都急了:“穗儿,那地方比北大荒还苦十倍!工分低得吓人,
去那就是等死!”“等死?”我把笔一扔,眼神锐利如刀,“让弟弟去北大荒,才是送死。
我去青山沟,是去找一条活路。一条让咱们全家都能翻身的活路。”“至于工分?
”我勾起嘴角,“我会让青山沟的人,求着给我记满分。”爸妈被我眼里的狠劲镇住,
半天说不出话。我捏着那张决定命运的纸,心脏狂跳。上辈子,弟弟死在北大荒,
爸妈郁郁而终。这辈子,我要去那个传说中“牛鬼蛇神”扎堆的青山沟。因为我知道,
那里藏着改变命运的钥匙——一个还没被发现的特种金属矿,
和一个能教我数理化的“牛棚”教授。知识?我要。矿?我也要。这一世,我要名利双收,
风风光光回城!第二章我要最破的柴房火车在青山沟公社的破站台停下。
来接人的公社干事捏着鼻子,把我们十几个知青像赶牲口一样塞进拖拉机。一路颠簸,
到了青山屯。土坯房,烂泥路,面黄肌瘦的村民好奇又麻木地看着我们。
生产队长牛满仓叼着旱烟,眯着眼分配住处。轮到我了,他还没开口,
我直接指着村尾最偏僻、挨着牛棚的那间破柴房:“队长,我住那。”所有人都愣了。
牛满仓皱眉:“那屋子漏风漏雨,多年没住人了……”“我就要那间。”我打断他,
声音清晰,“清静,方便我晚上学习。”旁边的女知青周红霞嗤笑:“学习?
到这鬼地方还装什么文化人?”我没理她,扛起行李就走。推开柴房门,灰尘扑面。
屋顶有洞,墙壁透风。但我一眼就看中了墙角那块相对干燥的地方——正好放书。
收拾到一半,隔壁牛棚传来咳嗽声。我走出去,看见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扫粪的老头。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浑浊,却像藏着刀子。这就是秦怀瑾,首都大学物理系教授,
因为海外经历被打倒,下放到这里扫了八年牛棚。上辈子,他死在这个牛棚里,
留下的笔记被当成废纸烧了。这辈子,我要让他把肚子里的学问,全吐出来。我走过去,
拿起另一把扫帚,帮他扫起来。老头动作一顿,没说话。扫完,我蹲在他旁边,
用树枝在泥地上划了一个麦克斯韦方程组微分形式。老头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公式,又抬头看我,浑浊的眼睛里爆出骇人的精光。“你是谁?
”他声音嘶哑。“想学真本事的人。”我迎着他的目光,“秦教授,
您想不想……把这些东西传下去?”他盯着我,足足一分钟。然后,他慢慢蹲下,
用手指把我写的公式抹掉,重新写了一个更复杂的变式。“解出来。”他说,“解出来,
我就教你。”我笑了。成了。第三章矿洞里的金光跟秦教授学知识是暗地里的。明面上,
我得下地干活。第一天锄地,我手上磨出四个血泡,锄头都不知道怎么握,
被分在同一组的周红霞和几个本地媳妇笑了一路。“城里来的娇**,还是回去绣花吧!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下工后,把手泡在盐水里,疼得钻心。晚上,
秦教授扔给我一管冻疮膏:“手上没茧,握不住锄头,也握不住笔。”我默默接过。
半个月后,我手上起了薄茧,锄地虽然还是慢,但至少不拖后腿了。周红霞再笑我,
我就淡淡回一句:“你比我早来半年,一天还是只能挣7个工分,笑什么?”她脸涨得通红。
这天,公社通知要修一条引水渠,需要人去后山勘测路线。那地方偏僻难走,没人愿去。
我主动举手:“我去。”牛队长皱眉:“你一个女娃……”“我高中地理学得好,
看得懂图纸。”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而且我眼神好,说不定能发现点有用的。
”周红霞又在后面嘀咕:“逞能。”我没理她,跟着勘测队进了山。山路崎岖,
几个男队员都走得气喘吁吁。我紧紧跟着,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岩层。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那个特种金属矿的露头,就在这条勘测路线附近的一处断崖下。
找了整整一天,就在太阳快下山、大家都准备放弃时,我在一处被藤蔓遮盖的断崖裂缝里,
看到了那抹熟悉的、暗金色的光泽。心跳如擂鼓。我装作系鞋带,落在队伍最后,
迅速用地质锤敲下几块样本,塞进背包最底层。回到屯里,天已黑透。我没回柴房,
直接敲开了牛队长的门。“队长,我在后山发现了点东西。
”我把那几块矿石样本放在他桌上,“您看看。”牛队长拿起一块对着煤油灯看,
黑乎乎的石头,在某个角度折射出诡异的暗金色流光。
“这是……”“可能是某种稀有金属矿。”我压低声音,“队长,这事不能声张。我建议,
您亲自带样本去县里,找地质部门鉴定。如果是真的……咱们青山屯,就要翻身了。
”牛队长手一抖,矿石差点掉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
第四章县里来了吉普车三天后,两辆绿色的吉普车卷着黄土开进了青山屯。
整个屯子都轰动了。车上下来几个穿着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县革委会副主任李国华。牛队长点头哈腰地把人迎进队部。我在柴房里,透过窗户缝看着。
不一会儿,牛队长跑过来,脸色激动得发红:“赵穗!李主任要见你!
”我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衣服,走进队部。屋里坐满了人,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李主任上下打量我:“你就是发现矿石的赵穗?知青?”“是。”我不卑不亢。
“你怎么认出来的?”“我以前在图书馆看过地质方面的书。”我面不改色,“觉得像,
就敲了点回来。”李主任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小同志,胆大心细。样本初步鉴定,
确实是一种高价值的特种金属伴生矿。如果储量可观……”他顿了顿:“你立大功了。
”屋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周红霞不知什么时候挤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李主任当场宣布:成立青山沟矿区筹备组,他亲自挂帅。同时,
因为我的突出表现和“高中学历”,特抽调我进筹备组,担任临时技术员,协助勘探工作。
“工分按全劳力最高标准算,每天10分。另外,”李主任看了我一眼,“每月补贴五块钱,
五斤粮票。”轰!人群炸了。一天10分!还有钱和粮票!这在青山屯是天价!
无数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钉在我身上。牛队长带头鼓掌,笑得合不拢嘴。
我平静地接受任命,转身时,目光扫过门口脸色铁青的周红霞。这才刚开始。
第五章第一份工资买肉进筹备组后,我不用再下地干苦力。
每天跟着地质队的工程师上山勘测,记录数据,整理资料。我学得快,又肯问,
很快就能帮上忙。秦教授晚上偷偷教我的数理化,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场。月底,
我领到了人生第一份“工资”:五块钱,五斤粮票。我没藏着掖着,
当天就去公社割了一斤肥多瘦少的猪肉,又买了白面和蔬菜。回到知青点,
周红霞她们正在喝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我把猪肉和面粉往灶台上一放:“今天加餐,
猪肉白菜饺子,我请。”所有人都傻了。这年头,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纯白面饺子,
更别说放一斤肉!“赵穗……这、这太破费了……”陈凤英结结巴巴。“没事,
庆祝我领工资。”我挽起袖子开始和面,“都来帮忙。”那顿饭,知青点吃得像过年。
咬开薄皮大馅的饺子,满嘴流油,几个男知青差点哭出来。周红霞吃得最多,
但从头到尾没敢看我。晚上,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敲开了牛棚的门。
秦教授看到饺子,愣了很久。“教授,趁热吃。”我把碗塞他手里,“您教我知识,
我管您吃肉。公平交易。”他端着碗,手有点抖,低头大口吃起来,吃得很急。吃着吃着,
有水滴掉进碗里。他没抬头,含糊地说:“明天开始,我教你微积分和原子物理。
”我笑了:“好。”走出牛棚,月色清亮。知识在脑子里,矿在手里,肉在肚子里。
这才是我要的重生。第六章周红霞使绊子好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
周红霞不知怎么搭上了公社一个干事,到处造谣,说我进筹备组是“靠不正当关系”,
说我发现的矿“根本没那么值钱”,说我“资产阶级**做派,腐蚀干部群众”。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连牛队长都私下找我:“赵穗,注意点影响……要不,那每月补贴,
你先别领了?”李主任也听到了风声,开会时敲打:“我们有些年轻同志,要谦虚谨慎,
不要有了点成绩就翘尾巴。”筹备组里几个本地干部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周红霞得意洋洋,
在知青点指桑骂槐。我知道,不把这根刺拔了,以后永无宁日。机会很快来了。
矿区进行第一次爆破试验,需要精确计算**量和爆破点。
负责计算的周技术员是周红霞搭上那个干事的亲戚,平时对我阴阳怪气。爆破前一天,
我仔细复核了他的计算数据。发现了一个致命错误——他把岩石硬度系数取错了,
导致**量严重不足。这么爆,根本炸不开岩层,只会是个哑炮。哑炮事小,耽误工期事大。
更重要的是,这是打击周红霞和她背后那帮人的绝佳机会。我没声张。爆破当天,
李主任、公社干部、全屯子的人都来看热闹。周技术员胸有成竹,下令点火。“轰——!
”闷响过后,烟尘散开。岩层……纹丝不动。人群一片哗然。周技术员脸都绿了:“不可能!
我计算绝对没问题!”李主任脸色沉下来。就在这时,我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计算稿。
“李主任,周技术员的计算我看过。”我声音清晰,“他在选取岩石硬度系数时,
用了过时的数据。根据最新勘探结果和秦……呃,根据相关理论,实际硬度要高35%。
所以**量至少需要增加40%。”全场寂静。周技术员尖叫:“你胡说!
你一个知青懂什么爆破!”我把计算稿递过去,上面用红笔标出了错误之处,
旁边还有详细的推导和正确公式。“李主任可以找其他工程师验证。”李主任接过稿子,
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转向周技术员:“她说得对吗?”周技术员额头冒汗,
支支吾吾。李主任立刻叫来另外两个老工程师现场验算。十分钟后,
结果出来——我的计算完全正确。“砰!”李主任把稿子摔在桌上,“乱弹琴!
差点耽误大事!周技术员停职检查!爆破作业由赵穗同志负责重新计算!”他看向我,
眼神复杂:“赵穗,你来做。需要多久?
”我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周红霞和她那个脸色铁青的干事亲戚。“给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新的爆破方案出来。再次点火。“轰隆——!!”地动山摇,
坚固的岩层被整齐地炸开一道豁口。成功了!人群欢呼。李主任用力拍我肩膀:“好!
干得漂亮!”他当场宣布:“从今天起,赵穗同志正式担任筹备组技术员,
每月补贴提到八块钱,十斤粮票!那个造谣的知青,”他冷冷扫了一眼周红霞,
“记大过一次,扣三个月工分!再犯,送回原籍!”周红霞腿一软,瘫坐在地。
我迎着众人敬佩、羡慕的目光,走到她面前,蹲下,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看,
知识就是力量。而你没有。”她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才叫爽。
第七章第一桶金与家庭危机矿区工作上了正轨。有了正式技术员身份和每月八块钱补贴,
我在青山屯的日子天翻地覆。肉可以常吃,新衣服也敢买,还给柴房换了结实的瓦片,
修了不透风的墙。知青点的人看我的眼神,从嫉妒慢慢变成讨好。连之前最酸的周向东,
现在见我也会主动递根烟——虽然我不抽。秦教授教我教得更狠了。
微积分、原子物理、甚至开始接触当时最前沿的半导体理论。他说我学东西快得吓人,
像早就学过一遍。我笑而不语。但好日子没过多久,家里出事了。弟弟赵建国写信来,
字迹潦草慌张:“姐,爸被厂里停工审查了!妈急病了!街道刘干事说,
除非我立刻顶替你下乡,不然爸的问题会更严重……姐,我该怎么办?
”信里还夹着爸偷偷写的一行字:“穗儿,爸没事。别回来。”我捏着信,手指关节发白。
上辈子,爸是在弟弟死后郁郁而终。这辈子,我救了弟弟,灾祸却转到了爸头上。
蝴蝶翅膀扇起的风,果然会改变轨迹。但想压垮我全家?做梦。我拿着信直接去找李主任。
他看完,眉头皱成疙瘩:“H市机械厂是省属重点,级别高。
你爸的事……我手伸不了那么长。”“李主任,”我看着他的眼睛,“青山矿的价值,
您比我清楚。如果我能让勘探进度再提前一个月,提前出第一份储量报告……这个功劳,
够不够换我爸一个公道?”李主任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一处可能的高品位矿脉露头,就在三号勘探区背面断崖。但那里地形险,
现在的勘探队不敢去。”我拿出一张这几天偷偷手绘的地形图,“给我一支精干小队,
我带路。最多十天,我能拿到确凿样本。”李主任死死盯着地图,
又看看我:“你知道如果失败,或者出事……”“所有责任我担。”我打断他,
“但如果成功,我要您以矿区筹备组的名义,给H市机械厂发一份公函,
证明我父亲赵建国同志的女儿,对国家矿产资源勘探有重大贡献,
请求厂里重新审查他的问题。”“还有,”我补充,“我要三天假,回一趟H市。
”李主任沉默了很久。“赵穗,你这是在赌。”“我赌得起。”我声音平静,
“因为我手里有牌。”李主任最终点了头。当天下午,
我带着三个经验最丰富、胆子最大的勘探队员,绕开常规路线,
从后山绝壁攀岩进入三号区背面。那里根本没有路,荆棘密布,岩壁陡峭。好几次差点滑坠,
全靠绳子保命。但四天后,我们在断崖下一处极其隐蔽的裂隙里,
发现了纯度惊人的矿石露头!取样化验结果一出来,
整个筹备组都轰动了——品位比之前发现的矿体平均高三倍!李主任拿到报告,
手都在抖:“好!好!赵穗,你又立一大功!”他当场起草公函,
盖上筹备组和县革委会的大红章,以“加急机密”等级发往H市机械厂。同时批给我五天假。
“够不够?”“够了。”我连夜收拾东西,用筹备组的名义买了最近一班去H市的火车票。
临行前,我去牛棚跟秦教授告别。他听说我要回去解决家里的事,没多说,
从床底破木箱里翻出一个小布包,塞给我。“拿着,也许用得上。”我打开一看,
是两根黄澄澄的小金条!虽然不大,但在七十年代,这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教授,
这……”“我**前,用不上了。”他摆摆手,“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该打点的时候别省。有时候,道理不如金子有用。”我眼眶发热,深深鞠躬:“教授,
谢谢您。等我回来,给您带城里的好烟好酒。”他笑了笑:“烟酒就免了。
带几本新出的《物理学报》吧。”“一定。”第八章衣锦还乡打脸刘干事火车抵达H市时,
天刚蒙蒙亮。我没直接回家,先去百货大楼,用秦教授给的一根金条,
在黑市换了八十块钱和一堆票证。然后去买了麦乳精、罐头、上好的烟酒,
还有一块厚实的呢子料——给妈做衣服。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属院时,正是下班时间。
邻居们看见我,都愣住了。“这……这不是老赵家大闺女吗?不是说下乡了吗?”“哎呦,
这大包小包的,穿的也体面……不像受苦的样子啊?”“听说她爸出事了,
她这是……回来了?”我没理会议论,径直上楼。家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妈的咳嗽声和刘干事那熟悉的、拿腔拿调的声音:“……桂芬啊,不是我不帮忙。
老赵的问题,厂里很重视。偷卖精密零件,这可不是小事!现在唯一的出路,
就是让建国下乡,表明你们家的态度……”我推门而入。屋里,妈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爸低着头坐在小板凳上,头发白了大半。弟弟建国缩在墙角,眼睛红肿。
刘干事端着搪瓷缸子,翘着二郎腿,说得唾沫横飞。看见我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穗儿?
!”妈挣扎着想坐起来。“姐!”建国哭了出来。爸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刘干事放下缸子,上下打量我,皮笑肉不笑:“哟,赵穗回来了?青山沟那地方,
还能养人呢?看着没瘦。”我把东西放下,走到刘干事面前。“刘干事,我爸的问题,
厂里定案了吗?”“正在调查!性质很严重!”刘干事板起脸,“赵穗,你回来的正好。
你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个当姐姐的,要带头做表率。赶紧劝劝你爸妈,
让建国下乡……”“下什么乡?”我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盖着大红章的公函,
啪地拍在桌上,“刘干事,您先看看这个。”刘干事疑惑地拿起公函。只看了一眼,
他脸色就变了。再往下看,他手开始抖。公函上白纸黑字写着:“……知青赵穗同志,
在青山沟特种金属矿勘探工作中,表现突出,做出重大贡献……其父赵建国同志,
作为技术工人,多年来勤勤恳恳……望贵单位本着爱护人才、实事求是的态度,
妥善处理相关问题……”落款是县革委会和矿区筹备组,鲜红的公章晃眼。
“这……这是……”刘干事额头冒汗。“这是组织上对我工作的肯定。”我声音不大,
但字字清晰,“我爸是不是被冤枉的,组织上会查清楚。但在这之前,谁想趁机要挟我们家,
逼我弟弟下乡……”我盯着刘干事,笑了:“我不介意再往省里、往部里,
多寄几份这样的公函。顺便问问,某些基层干部,是不是把手伸得太长了?
”刘干事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站起来:“赵穗!你……你别以为有张纸就能翻天!
你爸的事铁证如山……”“铁证?”我挑眉,“什么铁证?人证?物证?账目?刘干事,
您这么清楚,不会是您亲自经手的吧?”“你胡说八道!”刘干事慌了。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厂保卫科科长和人事科主任一起走了进来,脸色严肃。“赵建国同志,
”科长直接看向我爸,“你的问题,厂党委重新研究了。根据新发现的账目证据,
和青山县革委会发来的公函,厂里决定:撤销对你的停工审查,恢复工作。偷卖零件一事,
系仓库保管员张某某监守自盗,诬陷于你。张某某已经被控制,等候处理。”屋里一片死寂。
妈捂着嘴,眼泪哗地流下来。爸猛地站起来,身体晃了晃:“真……真的?”“厂里的决定,
还能有假?”人事主任说着,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刘干事,“另外,刘干事,
街道办领导请你回去一趟。关于你多次违规操作知青名额、收受好处的问题,
需要你配合说明。”刘干事腿一软,差点瘫倒。两个保卫科干事上前,
一左一右把他“请”了出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怨毒又恐惧。我没理他,
转身抱住还在发抖的妈:“妈,没事了。爸清白了。”又看向弟弟:“建国,不用下乡了。
好好复习功课,以后姐供你上大学。”爸走过来,重重拍我肩膀,
老泪纵横:“穗儿……爸……爸谢谢你……”我摇头:“爸,您养我这么大,该我护着您了。
”当天晚上,我们全家吃了下乡以来最踏实的一顿饭。我给妈冲了麦乳精,给爸倒了酒,
给建国夹肉。烛光下,一家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温暖而完整。爸喝了口酒,
犹豫着问:“穗儿,你在那边……真那么厉害?都能让县里发公函了?”我笑了笑:“爸,
您女儿不是去受苦的,是去立功的。青山矿有多大价值,以后您就知道了。”妈拉着我的手,
又哭又笑:“我闺女出息了……出息了……”我看着他们,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
终于松了下来。但这只是开始。刘干事那种小角色,碾死就碾死了。真正的战场,在青山沟,
在即将到来的高考,在我必须抓住的、滔天的时代机遇里。三天后,我启程回青山沟。
临走前,爸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个小铁盒。
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各种各样的工业票证,还有二十块钱。“爸用不上,你拿着。
在外面别苦着自己。”我没推辞,收下了。火车开动时,弟弟在站台上用力挥手:“姐!
我会好好学习的!你等我!”我笑着点头。车窗外的城市渐行渐远。
我摸出口袋里剩下的那根小金条,和秦教授给的《物理学报》订单收据。知识,金子,权力,
亲情。这一世,我全都要。青山沟,我回来了。带着更硬的底气,和更狠的决心。
第九章全县第一的耳光回到青山沟,我把从家里带的糖果点心分给知青点和相熟的村民。
周红霞远远看见,哼了一声扭过头。自从上次爆破事件后,她在屯里彻底蔫了,
但眼神里的不甘像淬了毒。我没空搭理她,因为我回来第二天,
就听到了恢复高考的正式消息。全国沸腾,青山沟也不例外。知青点里,
几个老知青翻箱倒柜找课本。屯里有点文化的年轻人,也心思浮动。
连牛队长都私下问我:“穗丫头,你说这高考……真能改变命?”“能。”我斩钉截铁,
“队长,这是国家给的机会,抓住了,就能跳出农门。”他吧嗒着旱烟,没说话。但很快,
新的风言风语传开了。“就赵穗?高中毕业都几年了,书本早扔了吧?”“她整天在矿上跑,
哪有时间看书?我看就是装装样子。”“听说周红霞她表舅在县教育局,能搞到复习资料呢!
赵穗有啥?”说这些话的,除了周红霞那几个跟班,还有矿上几个嫉妒我的本地青年干部。
他们觉得我一个女知青,爬得太快了。我全当耳边风。白天在矿上工作,晚上雷打不动复习。
秦教授现在可以稍微光明正大地教我——李主任特批,
以“给技术员补习必要科技知识”的名义。秦教授拿出了看家本事。他押题准得吓人,
出的模拟卷比后来流出来的真题还像真题。“今年数学必考解析几何和立体几何综合,
物理重点在力学和电学实验,化学有机部分比重会增加……”他划重点像在念答案。
我拼了命地学。前世模糊的记忆,加上这辈子秦教授的魔鬼训练,我的水平飞速提升。
报名时,我填的志愿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第一志愿,清华大学无线电系。第二志愿,
北京大学物理系。第三志愿,中国科技大学。周红霞看到公示栏,
当场笑出声:“赵穗你疯了吧?清华北大?你咋不填月球呢!
”连一向支持我的陈凤英都偷偷劝:“穗儿,要不再填个本省的大学保底?
你这志愿……太冒险了。”李主任也委婉提醒:“赵穗,有志向是好的,但还是要结合实际。
”我笑了笑,没解释。实际?我就是最不实际的重生者。考前一周,
县里组织最后一次摸底统考。考场设在县一中。我走进教室时,
周红霞和几个县城的知青坐在一起,对我指指点点。“看,青山沟那个‘女状元’来了。
”“听说她志愿填了清华,笑死人了。”“这次统考见真章,看她能考几分。”我没理他们,
找到座位坐下。卷子发下来,我看了一遍,心里有底了。秦教授押中了八成题型。笔尖沙沙,
我答得行云流水。考完出来,周红霞故意大声问同伴:“最后那道几何证明题你做出来没?
好难啊!”“没有,完全没思路。估计没人做得出来吧?”我走过他们身边,
淡淡插了一句:“那题有三种解法,最简单的是做辅助线构造相似三角形。”他们全愣住了。
成绩三天后公布,贴在县教育局门口。我挤进去看。红榜最顶端,
第一行:第一名:赵穗(青山公社青山屯生产队)总分:487分(满分500)语文95,
数学100,物理100,化学98,政治94全场死寂。第二名是一个县城的应届生,
总分421,被我甩开六十多分。
分……物理满分……”“这分数……清华北大稳了……”“青山沟那种地方……出这种分数?
”周红霞也在人群里,她找到自己的名字——第157名,总分289。她盯着我的分数,
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哇的一声哭出来,扭头就跑。我没去追,
只是看着红榜上自己的名字。秦教授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人群外,对我微微点头。
李主任随后赶到,看到分数,狠狠拍我肩膀:“好!好!给咱们县争光了!我这就上报地区!
”消息像长了腿,半天传遍全县。“青山沟出了个女状元!差点考满分!
”“听说志愿填的清华,这下真稳了。”“以前笑话人家的人呢?脸疼不疼?”回到青山沟,
待遇截然不同。牛队长特意杀了只鸡给我炖汤。村民们见了面,都客气地喊“赵状元”。
之前酸过我的几个干部,现在见面点头哈腰。连周向东都凑过来:“赵穗……不,赵姐,
你那些复习资料……能借我看看不?”我把秦教授给我编的精华笔记复印了几份,
给知青点每人发了一份。“最后几天,抓紧。”周向东千恩万谢。周红霞没来领,
她请了病假,据说一直躲在屋里哭。我没在意。高考前一天晚上,秦教授把我叫到牛棚,
递给我一个旧怀表。“明天带着,看时间。”“教授,这太贵重了……”“我**的文件,
已经到省里了。”他笑了笑,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沧桑,“可能等不到你录取通知书下来,
我就要走了。这表,留个纪念。”我眼眶发酸:“教授,您要去哪儿?首都?”“嗯,
回学校。”他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山,“教了一辈子书,还是想站在讲台上。
”“我一定去首都看您。”“好。”他拍拍我肩膀,“明天,好好考。把我教你的,
都拿出来。”“我会的。”第二天,我走进真正的考场。坐在课桌前,深呼吸。
监考老师发下卷子。**响起。笔尖落下时,我知道,命运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这次,
我要的不只是录取通知书。我要让“赵穗”这个名字,从青山沟起步,响彻一个时代。
第十章高考现场的降维打击高考当天,县一中考场外人山人海。我拿着秦教授给的怀表,
在人群里安静等待。周围全是紧张的考生和喋喋不休的家长。“今年数学肯定难,
去年北大数学系才招几个人?”“我准备了三百篇范文,就赌作文题!
”周红霞和她那群跟班也在,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没睡好。看见我,她立刻别过脸,
但嘴角撇着,显然还不服气。铃响,入场。找到座位,我发现周红霞竟然就在我斜后方。
她死死瞪着我,像要用眼神把我烧穿。第一门语文。卷子发下来,我快速浏览。
基础知识部分,扫一眼就填。阅读理解,秦教授分析过出题逻辑,轻松拿下。
作文题:《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我笑了。这题目,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
提笔就写:“1977年,我在青山沟战斗。与天斗,在绝壁寻找矿脉;与地斗,
在牛棚学习真理;与人斗,打破偏见与封锁……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这是一个国家、一代人在迷茫中寻找出路的缩影……”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写的不只是经历,是格局。写完检查时,瞥见斜后方。周红霞抓耳挠腮,额头上全是汗。
第二门数学。这是我最强的科目。选择题,心算。填空题,直接写。解答题,
三种解法选最简洁的。最后一道压轴题,
是秦教授押中的类型——解析几何与函数极值的综合应用。我在稿纸上画了坐标系,
五分钟推完,工整誊抄。做完还有半小时。我合上卷子,开始检查。
监考老师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一直在考场巡视。走到我身边时,他停住了,
低头看我摊开的卷面。他看了很久,手指在最后一道题的步骤上轻轻点了点,
然后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惊讶,也有赞赏。交卷时,周红霞脸都绿了。
她最后一道大题一片空白。下午物理、化学,同样碾压。特别是物理实验设计题,
我直接用了矿区勘探中的实际案例来论证,理论结合实践,比标准答案还出彩。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时,夕阳西下。周红霞追上来,拦住我,声音尖利:“赵穗!
你别得意!题目这么难,你肯定也有不会的!我表舅说了,今年录取线肯定高,
你志愿填那么高,小心摔死!”我平静地看着她:“周红霞,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
”她一愣。“你只想着靠关系、靠投机、靠踩别人。”**近一步,压低声音,“而我,
靠的是脑子里的真东西。秦教授教我的,你表舅这辈子都教不了你。”她像被扇了一巴掌,
踉跄后退。我转身离开,没再回头。走出校门,秦教授居然等在路边树下。“教授?
您怎么来了?”“来听听。”他笑了笑,“题目怎么样?”“您押中了85%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