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敲击着我脆弱的神经。
门外顾衍之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
他没有心声。
那片“静默之墙”如同一座无形的监狱,将他所有的真实想法都囚禁起来。
他就在外面,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着我这个猎物自己崩溃,自己打开牢笼。
我不能开门。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我脑中叫嚣。
“楚楚你再不开门,我就要用备用钥匙了。”
他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来,依旧是那该死的温柔,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我的心脏。
备用钥匙……
我忘了我曾毫无保留地给了他我的一切,包括家的钥匙。
我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门边,手放在了门把上。
门把冰冷,像停尸房里的金属。
“你想干什么?”我隔着门问,声音有些发颤。
“想看看你。”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的恐惧,真是美味。
又是一道念头碎片,如同深海中偶然露出的鲨鱼鳍,带着血腥味,从他的“静默之墙”中一闪而过。
我的手猛地一抖。
他……在享受我的恐惧?
这个认知,比他可能杀了沈寻更让我感到战栗。
我缓缓地,打开了门。
顾衍之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
“看你晚上没吃东西,我给你做了点粥。”
他走进房间,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走进厨房,熟练地拿出碗筷。
整个过程,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用言语将我逼到绝境的男人不是他。
他盛了一碗粥,放在餐桌上,对我招招手。
“过来吃吧,还是热的。”
我僵在原地没有动。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能激怒他。
在他面前,我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而他于我而言,却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这种信息上的绝对不对等,让我处于绝对的劣势。
我慢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粥是皮蛋瘦肉粥,我最喜欢的。
香气扑鼻,但我却闻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怎么不吃?”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合胃口?”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却没有送进嘴里。
“沈寻的日记我看了。”
我决定主动出击,打乱他的节奏。
顾衍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的那碗粥。
“嗯然后呢?”
他的反应,平静得可怕。
“你催眠了他。”我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对他做了‘记忆重塑’。”
“是的。”他承认得坦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是我做的。因为他配不上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懦弱,自卑恐惧你的与众不同。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安宁,只会把你拖进更深的深渊。所以,我帮了他一把,也帮了你一把。”
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理所当然,不容置疑。
“我抹去了他对你‘能力’的恐惧,植入了全然的接受和爱慕。我把他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只为你而存在的爱人。楚楚,难道这不好吗?”
疯子!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去操纵别人的人生!”我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声音拔高了八度。
“凭我爱你。”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双手撑在我座椅的扶手上,将我困在他的怀抱和餐桌之间。
他的气息将我笼罩,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古龙水的混合味道,好闻却致命。
“楚楚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理解你,只有我能保护你。赵东升那个蠢货,他只会怀疑你伤害你。沈寻那个懦夫,他只会恐惧你背叛你。只有我,能给你一个绝对安全、绝对安静的世界。”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但我听到的,是他心底最深处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