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手里的辣条掉了。他张大了嘴,看着学校后巷那个可怕的场面。
平时那个只会躲在陆哥身后,连瓶盖都拧不开、说话软糯糯的新转校生。
此刻正单手按着职高老大的脑袋,把那张脸死死抵在粗糙的墙砖上。
她另一只手还抱着陆哥刚买给她的半杯草莓啵啵奶茶。“嘘。”她歪了歪头,
头发上的粉色兔子发卡晃了一下,声音甜得像在撒娇。“不要吵到我老公睡觉哦。
”那个被按在墙上的花臂大哥,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却完全挣脱不开那只**纤细的手。
胖子腿软了。全校都觉得陆野捡回来个只会哭的小废物。结果他妈的这是个核武器啊!
1陆野把最后一个易拉罐捏扁,随手往身后一抛。铝罐在空中划出一道线,
精准地砸进了垃圾桶,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野哥,这周第三次了。
”胖子赵大壮蹲在墙根底下,一边擦汗一边数着手里的零钱,那张圆脸皱成了包子。
“咱们再翻墙,教导主任那个地中海真能把咱俩皮扒了。我妈昨天还说,再被叫家长,
她就断了我的伙食费。”陆野没搭理他。少年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下巴,
那双眼睛盯着两米高的围墙,目光有点散。早秋的风吹过来,带着点潮湿的土腥味,
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梧桐叶。他烦。特别烦。
家里那个老头子又开始逼他去见什么世交的女儿,说是小时候订过娃娃亲。都什么年代了,
还搞这种封建糟粕。陆野退后两步,腿部肌肉绷紧,一个助跑,球鞋在墙面上蹬出一个灰印,
双手攀住了墙头。“走了。”他低头冲胖子喊了一声,手臂一用力,整个人翻了上去。
墙外面是条没人走的老巷子,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建筑垃圾。陆野正准备跳下去。
底下突然冒出来一个脑袋。那是个女生。穿着一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
像个鸡窝,脸上还蹭了一道黑灰。她正蹲在一堆破纸箱里,手里抓着半个没吃完的脏馒头,
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骑在墙头的陆野。四目相对。陆野动作僵住了。这女的哪冒出来的?
疯子?乞丐?女生眨了眨眼。她的眼睛很大,眼仁极黑,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水润润的,
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下一秒。她扔掉了手里的馒头,张开两只脏兮兮的手,
冲着墙头的陆野,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让人眼盲的傻笑。“陆野!”声音脆生生的,
带着久别重逢的惊喜。陆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认识我?债主?仇家?还没等他想明白,
那女生突然站起来,垫着脚尖,冲他继续喊:“老公!你终于来接我啦!”陆野脚一滑。
整个人直接从两米高的墙头栽了下去。2巷子里回荡着胖子杀猪一样的笑声。“老公?
哈哈哈哈野哥,你什么时候背着兄弟结婚了?”陆野黑着脸,拍打着裤子上的灰尘。
他刚才落地的姿势还算帅,没摔死,但心态崩了。
那个穿病号服的女生就站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
眼巴巴地盯着他。像一只等待投喂的流浪猫。“离我远点。”陆野往后退了一步,
指了指巷子口,“出门左转是派出所,右转是第三医院,自己选一个。”女生没动。
她歪了歪头,视线落在陆野正在流血的手背上——刚才翻墙时被石头划了一道。
“呼——呼——”她突然凑过来,抓住陆野的手,鼓起腮帮子,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热乎乎的气息喷在皮肤上,带着一点奶香味。陆野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抽回手。
“你有病啊!”他吼了一声。女生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水汽在那双大眼睛里聚集,越聚越多,然后“啪嗒”一下,掉下来一颗豆大的泪珠。
但她没哭出声。就是用那种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眼神,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咬着下嘴唇,
把唇瓣咬出了一道白印。胖子不笑了。胖子扯了扯陆野的袖子:“野哥,
这……这妹子看着不像演的。是不是脑子撞坏了?”陆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最怕女人哭。
特别是这种长得软绵绵、**嫩,哭起来没声音却要命的类型。“你叫什么?
”陆野耐着性子问。女生吸了吸鼻子,摇头。“家住哪?”摇头。“手机号?”摇头。
“**知道什么?”陆野火了。女生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陆野的胸口,
那里是心脏跳动的位置。“知道你。”她的声音很小,但很笃定。“我睁开眼,
就只记得这个名字。陆野。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空空的。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但这里,装满了你。”巷子里死一样的安静。胖子张大了嘴,
手里的硬币掉了一地。这土味情话,攻击力太强了。陆野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红透了。3陆野没能甩掉这个尾巴。这女生就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走她就走,
他停她就停。陆野去便利店买水,她就贴在玻璃门上,脸挤变形了往里看,生怕他跑了。
陆野买了两瓶矿泉水,出来扔给她一瓶。“喝完赶紧滚。”女生抱着水,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老公。”“闭嘴!别乱喊!”“哦。谢谢陆野。
”她低头去拧瓶盖。拧了半天,那瓶盖纹丝不动。她憋红了脸,两只手一起上,
用力到手指发白,还是拧不开。“啧。”陆野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水瓶,
单手“咔”地拧开,塞回她怀里。“废物。”女生抱着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两颊鼓鼓的,像只仓鼠。就在这时,巷口晃进来几个影子。五六个穿着隔壁职高校服的男生,
嘴里叼着烟,手里甩着钢管,嘻嘻哈哈地堵住了路。领头的黄毛吐了口烟圈,看着陆野。
“哟,陆少爷,落单了?今天怎么没带你家保镖啊?”陆野眼神冷了下来。
他把那个喝水的傻子往身后一拉,挡得严严实实。“胖子,带她走。”陆野活动了一下手腕,
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想走?”黄毛笑了,一挥手,“兄弟们,给陆少爷松松骨。
”几个人围了上来。陆野正准备动手,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扯了一下。他回头。
看见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女生,正从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她已经喝完了水,
把空瓶子捏得扁扁的。“他们是坏人吗?”她问。“不关你事,躲远点。”陆野推了她一把。
但没推动。那女生看着瘦瘦弱弱的,脚下却像生了根。一个职高的男生看见了她,
吹了声口哨,伸手就想去摸她的脸。“哟,这妞不错啊,
陆少爷艳福不浅……”那只脏手还没碰到她的脸。“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那个男生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过去。
下一秒,惨叫声才迟钝地爆发出来。“啊啊啊啊啊!我的手!!!”陆野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那个女生,依然站在原地,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种天真无邪的表情。
只是那只刚才连瓶盖都搞不定的手,此刻正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她抬起头,
看着那个疼得跪在地上的男生,语气困惑:“妈妈说,未经允许碰别人的东西,
是要被剁掉爪子的。”4黄毛傻了。胖子傻了。陆野也愣住了。这反差大得有点离谱。
刚才那个动作,快、准、狠,绝对不是瞎蒙的。那是练过的,
而且是千锤百炼出来的肌肉记忆。“臭**!敢动我兄弟!”黄毛反应过来,
举起手里的钢管,照着女生的脑袋就砸下来。陆野心脏猛地一跳,身体比脑子快,
冲过去想挡。但有人比他更快。女生松开了手里的废人,身体向后一仰,柔软得像没有骨头,
钢管擦着她的鼻尖挥了过去。紧接着,她单手撑地,一个漂亮的扫堂腿。“砰!
”黄毛一米八的大高个,直接被扫得双脚离地,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摔得白眼直翻。
战斗结束得太快。前后不到十秒。剩下几个小混混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老大,
又看看那个拍拍手站起来、一脸无辜的少女,咽了口唾沫,转身就跑。女生没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也有点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这些。然后她转身,
看见陆野正盯着她。那股凌厉的杀气瞬间消失了。她瘪了瘪嘴,举起自己的手指,
那里有一块刚才撑地时蹭破的小皮,渗出了一点点血珠。“老公……”她带着哭腔,
扑进陆野怀里,“好疼啊,呜呜呜,吓死我了,那些人好凶。”陆野僵硬地站着,
任由她把鼻涕眼泪蹭在自己的**版恤上。他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黄毛。
又看了看怀里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家伙。到底谁凶啊?大姐,你把人家手都折断了,
现在说自己手指破了皮好疼?“你……”陆野张了张嘴,想问她是不是装的。但低头一看,
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泪,脸色苍白,是真的在害怕。这是什么怪物设定?身体是杀人机器,
脑子是幼儿园小班?5最后还是陆野把人领回了家。不是他想领,
是这家伙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撕都撕不下来。一松手她就坐地上哭,
哭得整条街都以为陆野是个负心汉。陆野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乱得很有艺术感。
“进去坐着,别乱动。”陆野把她丢在沙发上,转身去翻医药箱。
等他拿着碘伏和创可贴回来时,发现女生正捧着他扔在茶几上的游戏手柄,
一脸好奇地咬了一口。“那不是吃的!”陆野头疼地把手柄抢下来,“伸手。
”女生乖乖伸出手。陆野捏着棉签,给她擦那个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伤口。动作不算温柔,
但很仔细。女生盯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突然凑过去,
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陆野手一抖,棉签戳歪了。“你找死是不是?”他咬牙切齿。
“你好看。”女生笑嘻嘻的,“想吃。”陆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傻子计较。
“既然你忘了自己叫什么。”陆野把创可贴拍在她手上,“我总不能喂喂喂地叫你。
”他瞥了一眼茶几上那包开封的姜汁软糖。这是胖子落在这儿的,又甜又辣,口感奇怪。
跟眼前这个家伙一样。看着软萌好欺负,一口咬下去辣得人嗓子疼。“叫姜糖吧。
”陆野随口说,“姜糖,听见没?”“姜糖?”女生重复了一遍,眼睛亮了,“好听!
那我姓什么?跟你姓好不好?陆姜糖?”“滚。”陆野站起来,“今晚你睡沙发。
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派出所,查不到家人你就去救助站。”姜糖抱着沙发靠枕,缩成一小团,
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没说话。深夜。陆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外面下雨了,
雷声轰隆隆的。他想起白天巷子里那个快狠准的过肩摔,
还有她看他时那种全世界只剩下你的眼神。烦死了。门外突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陆野闭上眼装睡。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软乎乎的影子钻了进来。她没敢上床,
就抱着被子,缩在陆野的床边地板上,像只守夜的小狗。“别怕。”黑暗里,她小声嘀咕着,
好像在对睡着的陆野说,又好像在对自己说。“我在呢。谁也不能欺负你。
”陆野在黑暗中睁开眼。心脏某个地方,莫名其妙地塌陷了一块。6早晨六点半。
陆野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他低头一看,
姜糖正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哈喇子流了一滩,把他的恤前襟浸湿了一大块。
昨晚不是让她睡地板吗?这家伙什么时候爬上来的?陆野抬起手,想要把这个粘人精推下去,
可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她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眉头一皱,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腰,
脸还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别闹……”她嘟囔着,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陆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早晨本来就是男生火气旺的时候,她这么一蹭,陆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涌。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捏住姜糖的鼻子。“起床!憋死你!”姜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看着一脸黑线的陆野,呆了两秒,然后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傻笑。“早上好,老公。
”陆野翻了个白眼,把她从身上扒拉下去,跳下床冲进了卫生间。冷水冲在脸上,
他才觉得那股燥热退了下去。今天是周一,得去学校。可客厅里这个麻烦怎么办?
把她一个人扔家里?估计等他回来,房子都能给拆了,或者她自己跑出去又把自己弄丢了。
陆野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自己以前买小了的校服——这是学校发的备用款,还是崭新的。
“穿上。”他把校服扔到姜糖脑袋上。
姜糖费劲地把自己套进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和深蓝色运动裤里,袖子长了一截,
裤脚也拖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陆野蹲下身,帮她把裤脚挽起来,
又把袖子折好,露出她那截白得晃眼的手腕。“记住了。”陆野系好她的领扣,
视线停在她锁骨中间那颗小小的痣上,声音低沉,“去了学校,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
别人问你是谁,你就说是我远房表妹。”姜糖乖巧地点头,
然后小声问:“那表妹可以牵手吗?”“不可以。”“那可以亲亲吗?”“滚。
”……高三(八)班的教室里,乱得像菜市场。陆野领着姜糖走进来的时候,
全班瞬间安静了三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野身后那个抓着他书包带子的女生身上。
姜糖洗干净了脸,扎了个高马尾,虽然穿着不合身的男款校服,
但那张脸实在是太能打了——皮肤白腻,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眼睛忽闪忽闪地打量着四周,透着一股让人想捏一把的天真。“**,野哥,这……这谁啊?
”胖子凑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不是昨天那个……女侠吗?”“亲戚。
”陆野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借读两天。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那本来是堆杂物的地方,“坐这儿。”姜糖立刻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第一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更年期的中年妇女,最讨厌陆野这种刺头。她在黑板上写了一串公式,一回头,
看见陆野趴在桌子上睡觉,旁边还多了个面生的女生正托着下巴盯着陆野的睡颜发呆。
“陆野!”老师火了,抄起讲台上半截粉笔,用力朝陆野的脑袋砸了过去。这一手暗器功夫,
她练了二十年,百发百中。粉笔带着风声,直奔陆野的后脑勺。
就在粉笔距离陆野还有十厘米的时候。一直发呆的姜糖突然动了。她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左手,随意地往空中一抓。动作快得像是赶苍蝇。粉笔头稳稳地停在了她的掌心。
全班死寂。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姜糖慢慢转过头。
那双刚才还满是爱意的眼睛,此刻冷冰冰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她手指微微用力。“噗。
”那是粉笔被捏碎的声音。白色的粉末顺着她的指缝洒了下来,落在课桌上。“不许吵他。
”姜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听得清清楚楚。她站起来,挡在陆野身前,
眼神里带着一种野兽护食般的警惕,好像只要老师再敢扔一个粉笔头,
她就能冲上去把讲台给拆了。陆野被周围诡异的安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看见挡在自己前面的纤细背影,还有讲台上脸色煞白的老师。“怎么了?”他嗓音沙哑地问。
姜糖立刻转身,脸上的冰霜瞬间化开,蹲下来握住陆野的手,委屈巴巴地告状:“老公,
那个阿姨用石头砸你。但我接住了,我是不是很棒?”陆野看着桌上的粉笔灰,
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老师,痛苦地捂住了脸。他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涯,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7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陆野带着姜糖在角落里吃饭。他给姜糖打了满满一盘子红烧肉,
这家伙吃相很凶残,但并不粗鲁,就是速度极快,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眼睛还死死盯着陆野盘子里的鸡腿。“吃吃吃,撑死你。”陆野把自己的鸡腿夹给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住了光线。陆野抬头,看见陈菲站在桌边。陈菲是公认的校花,
家里有钱,长得漂亮,一直觉得自己和陆野是天生一对,虽然陆野从来没正眼看过她。今天,
她看见陆野带了个女生来学校,还把鸡腿夹给她,心态崩了。“陆野,这是谁啊?
”陈菲端着一杯热奶茶,笑得有点假,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姜糖身上刮来刮去,
“听说是你表妹?怎么穿得这么……寒酸,连校服都不合身。”姜糖正啃着鸡腿,
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汁。她看不懂陈菲眼里的敌意,
但她本能地不喜欢这个味道——这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太冲了,像过期的糖果。“不关你事。
”陆野冷冷地说,“让开。”“我就是关心一下妹妹嘛。”陈菲咬了咬牙,假装脚滑,
身子往前一倾,手里那杯刚买的、滚烫的芝士奶茶,直直地朝姜糖的脸上泼去。
“哎呀——”陈菲嘴里喊着,眼里却闪过一丝快意。陆野脸色大变,拍案而起。
但水泼出去的速度太快了。就在所有人以为那个呆萌妹子要被烫毁容的时候。姜糖动了。
她没有躲。她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半根鸡骨头,左手快如闪电地探出,
在半空中截住了那杯正在倾倒的奶茶。她不是接住杯底,而是直接抓住了杯身。
滚烫的液体晃荡着,却一滴都没洒出来。时间仿佛静止了。姜糖慢慢站起来。
她看着一脸惊恐的陈菲,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极其无害的笑容。“姐姐,
这个水很烫哦。”她轻声说着,抓着纸杯的手指开始慢慢收紧。
“咔……滋……”那杯滚烫的奶茶,在她手里发出惨叫。坚硬的纸杯在她掌心变形、扭曲,
然后“砰”的一声,像个气球一样爆开。滚烫的奶茶炸裂开来,却因为她手掌的包裹,
大部分都溅射回了陈菲的方向。“啊——!”陈菲尖叫着捂住了自己被溅到的裙子,
吓得连连后退,高跟鞋一崴,一**坐在了地上。姜糖甩了甩手上的残渣,
那只手被烫得通红,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走到陈菲面前,弯下腰,
把那团已经被捏成一个实心纸球的杯子,轻轻放在陈菲的手心里。“下次拿稳了。
”姜糖眨了眨眼,声音甜得发腻,“不然,会伤到自己的。”陆野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
他一把拉过姜糖的手,看着那片烫红的皮肤,气急败坏地吼:“你傻啊!不会躲吗?
手不想要了?”姜糖看着陆野紧张的样子,笑了。她垫起脚,用那只还带着奶茶甜味的手,
戳了戳陆野紧皱的眉心。“因为,她想弄脏你给我买的衣服。”姜糖认真地说,
“这是你的衣服,不能脏。”8为了避免再出命案,陆野决定带着这个危险分子逃课。
两人翻墙出了学校,去了市中心最大的电玩城。里面昏暗吵闹,
到处是闪烁的霓虹灯和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姜糖一进去,眼睛就不够用了。
她拉着陆野的衣角,看什么都新奇,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丫头。“玩这个。
”陆野投了几个币,递给她一把塑料光枪。这是个打丧尸的射击游戏,屏幕上血肉横飞。
“扣扳机就行。”陆野示范了一下。姜糖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模拟枪。在握住枪柄的那一瞬间,
她脸上那种傻乎乎的好奇突然消失了。她的身体下意识地侧转,双脚分开,重心下沉,
手臂肌肉微微绷紧,枪托死死抵住肩窝。那是一个标准到教科书级别的战术射击姿势。“咔。
”她习惯性地想去拉枪栓,发现没有,愣了一下。游戏开始。丧尸潮水般涌来。“砰!砰!
砰!”姜糖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尖叫乱射。她面无表情,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一个精准的爆头。她不需要瞄准,枪口的移动幅度极小,却弹无虚发。
换弹、掩护、射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妹子职业的吧?”“这是开挂了吗?枪枪爆头?”“这手速,
单身二十年也练不出来啊。”陆野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最高分,
手心冒出了冷汗。他看得出来,这不是游戏。对姜糖来说,这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她握枪的手指,食指第二关节有一层厚厚的茧子——那是长期扣动扳机磨出来的。
“GameOver。”游戏通关,机器发出欢快的音效。姜糖像是突然从梦里醒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枪,又看了看屏幕,然后转过头,冲陆野露出了一个求表扬的笑脸。
“老公,我赢了吗?”她把枪一扔,扑过来挂在陆野脖子上,
刚才那个冷血杀手仿佛是陆野的幻觉。陆野抱住她的腰,把她从身上摘下来,声音有点干涩。
“你……以前经常玩这个?”姜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头。“不记得了。
但是……”她凑到陆野耳边,小声说,“我觉得这个枪太轻了,而且……没有火药味。
”陆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没有火药味。
这句话从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嘴里说出来,比鬼故事还吓人。9从电玩城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