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民政局门口的香樟树下,沈惊棠等到第三个小时,陆承渊的迈巴赫才缓缓停下。
车门一开,先下来的是苏念。小白裙,腰间系着那条九块九的破丝巾,
脸色苍白得像刚被风干的纸。她软软地靠在陆承渊怀里,声音比蚊子还细:"承渊哥哥,
都怪我胃疼……耽误你们办正事了。"陆承渊看都没看沈惊棠一眼,
只低头哄她:"你没事就好。"夜里温度只有三度。沈惊棠穿着件三年前的旧羊绒大衣,
袖口磨得发白。她站得笔直,像根插在雪地里的竹签子,扎眼,又扎心。笑了。"陆总,
"她开口,嗓子有点哑,"离婚协议带了吗?"陆承渊这才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像扫过一片灰扑扑的墙纸:"这么急?"急?沈惊棠没说话,只摸了摸小腹。
那里曾经有个孩子。两个月,还没成型,就被苏念一句"承渊哥哥,
我胃疼需要熊猫血"给抽没了。陆承渊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哦,想起来了。他站在病床前,
看着面无血色的她,说:"反正我也不想要。"那天是结婚纪念日。
他送的礼物是一纸离婚协议,和苏念胃疼的消息。沈惊棠扯了扯嘴角:"是急。
急着给陆总的心上人腾位置。"她从包里抽出文件,递过去。陆承渊皱眉:"你签了?
""签了。""财产方面……""净身出户。"沈惊棠打断他,像打断一根早就朽了的木头,
"陆总不是早就让人传过话了?我配不上你陆家的钱。"她声音不大,
却震得陆承渊眉头一跳。这女人今天不对劲。往常她说话总是小声小气,
像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今天却像换了把刀,刀刀见血。苏念咳了两声,
柔柔地劝:"惊棠姐,你别赌气了。净身出户多委屈你啊……""委屈?"沈惊棠笑了,
那笑容像刀子划开绸缎,"我委屈的日子,苏**不是最清楚吗?
"她目光扫过苏念腰间那条丝巾。破玩意儿。当年她亲手扔的,
陆承渊却当宝贝似的系在心上人腰上。真绝了。"行了,"沈惊棠把协议拍在陆承渊胸口,
"签字吧陆总。签完我好去改名。""改名?"陆承渊笔尖一顿。"嗯,"她点头,
眼神凉得像冰,"沈惊棠这名字,晦气。沾了你的晦气。"陆承渊脸色沉下来。
他不喜欢她这种语气。像是……彻底不要他了。签完字,沈惊棠看都没看,转身就走。
"等等。"陆承渊突然叫住她。沈惊棠停下脚步,却没回头。"戒指。"他说,
"陆家祖传的,留下。"她低头看了眼无名指。那枚圈了她三年的金箍,内侧刻着"念"字。
当年她以为是"思念"的"念"。现在知道了。是"Queen"的"ueen"缺了头,
只剩个"念"。"好啊。"沈惊棠摘戒指,动作干脆得像撕掉一张创可贴。
然后——指尖一松。戒指掉进下水道,发出清脆的"叮"一声。"你!"陆承渊脸色铁青。
"不好意思陆总,"她回头,笑得又艳又毒,"手滑。"苏念惊呼:"承渊哥哥,
那可是……""是什么?"沈惊棠盯着她,一字一顿,"是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说完,她拦了辆出租车。车门关上前,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口流利英文:"Queen,欢迎归来。M国这边都准备好了,就等您签字。
"沈惊棠"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后视镜里,陆承渊还站在原地,盯着下水道口,
像要把那玩意儿抠出来。晚了。她闭上眼,把车窗摇下来。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眼眶发涩。
三年了。整整三年。陆承渊,你欠我的,可不是这张纸还得清的。……半小时后,
陆承渊还是让助理撬开了下水道。戒指捞上来,内侧的"念"字被污泥糊了一半。
他鬼使神差地拿纸巾擦。越擦,字迹越清晰。不是"念"。是"Queen"。
只不过当年刻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划花了,"ueen"那条尾巴没了,只剩个"念"。
陆承渊的手开始抖。他想起十年前那场车祸。把他从残骸里拖出来的那个小女孩,
手上就戴着这枚戒指。他昏迷前死死攥着她的手,说:"等我醒来,娶你。"他醒来时,
看到的是苏念。她腰系丝巾,手戴同款戒指——当然,那戒指后来被证实是高仿。"陆总,
"助理小声提醒,"苏**还在医院等您……""查。"陆承渊攥紧戒指,指节发白。
"给我查沈惊棠这些年所有资料。现在,立刻。"第二章:她开直播,
他看疯了沈惊棠的新公寓在市中心。三十平,押一付三,房东是个嘴碎的大妈,
签合同的时候嘀咕:"姑娘,你这手长得跟艺术家似的,咋租这破地儿?"艺术家?
沈惊棠笑了,没接话。她这双手,给陆承渊擦了三年地板,做了两千多顿饭菜,
最后在手术台上被抽了800cc熊猫血。确实挺艺术的。像行为艺术。"Queen!
"刚进门,视频通话就弹过来。屏幕里是个红头发的外国妞,叫Lisa,
沈惊棠在M国的设计合伙人。"你终于摆脱那个傻X老公了?
"Lisa的中文是沈惊棠教的,糙得很地道。"嗯,"沈惊棠踢掉鞋子,
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刚离。""那今晚的直播……""照常。""**帅!
"Lisa吹了声口哨,"我让技术组把流量通道全打开,今晚就让你前夫开开眼,
什么叫顶级设计师!"沈惊棠没说话,目光落在墙角。那里立着个画架,蒙着白布。布掀开,
是一件婚纱手稿。裙摆上缀满了碎钻,像把整条银河裁下来缝了上去。名字叫《囚爱》。
三年前她画给陆承渊看的。他说:"花里胡哨,陆氏不需要这种华而不实的设计。"现在,
《囚爱》要参赛了。全球设计界的奥斯卡——"金顶针"大赛。……与此同时,陆氏总裁办。
陈特助抱着一沓资料进来,额头全是汗。"陆总,查到了。"他把文件摊在桌上。沈惊棠,
沈家真千金。三岁被抱错,十八岁被找回,十九岁嫁给您,二十二岁……今天离婚。
"就没了?"陆承渊盯着那薄薄两页纸。"还、还有,"陈特助咽口水,
"沈**她……她有个英文名,叫Queen。"Queen!陆承渊眼皮一跳。
这个名字他熟。近五年,设计圈横空出世的天才。从不露脸,从不接受采访,
每次作品发布都引发行业地震。上个月,陆氏还想花五千万请她当代言人。被拒了。
理由是:陆氏审美不行。"继续查。"陆承渊捏着那枚戒指,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这些年在M国的所有记录,我都要。""是……"陈特助刚出门,苏念就端着参茶进来。
"承渊哥哥,夜深了,别太累。"她腰上系着那条丝巾,白裙子一尘不染。陆承渊抬眼,
目光落在丝巾上。"这丝巾,你哪儿来的?"苏念手一抖,
茶水洒出来:"就、就是当年救你时,你塞给我的信物呀……""是吗。"陆承渊声音很淡,
淡得像在问天气。可苏念后背却凉了。她跟了他三年,太清楚他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
——他起疑了。"承渊哥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啊?"她立刻红了眼眶,"惊棠姐要走,
我真的不知道……我今晚胃又疼了,还好有你在……"说着,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别碰我。"陆承渊站起身,避开她的手。苏念僵在原地。"早点休息,"他拿起外套,
"我回别墅。""承渊哥哥!"苏念急了,
"你答应今晚陪我的……""我答应的是陪'救命恩人'。"他回头,眼神冷得像冰,
"苏念,你最好真的是。"……晚上八点。沈惊棠的直播准时开始。镜头没拍脸,
只拍那双正勾勒线条的手。"Queen!是Queen!""活久见!
Queen终于直播了!"弹幕瞬间刷屏。沈惊棠没说话,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画的是男装。袖口暗藏玄机,绣了一枚戒指的暗纹。"**,这设计,绝了!""等等,
这戒指的纹路……怎么有点眼熟?"弹幕里有人发出陆氏去年被毙掉的设计稿。一模一样。
"陆氏抄Queen?""不对啊,Queen不是从不接商业稿?""抄个屁!
这明显是Queen的原稿,陆氏那个是山寨!"热搜炸了。
#Queen直播##陆氏抄袭##Queen打脸陆氏#……陆承渊回到别墅。空得吓人。
没有参茶的味道,没有厨房里温着的汤,没有那个总是小声小气说"你回来啦"的女人。
手机疯狂震动。陈特助发来链接:"陆总,您快看……"他点进去。屏幕里,那只手他认得。
无名指内侧有颗小痣。沈惊棠也有。"啪嗒。"手机摔在地上。陆承渊站在漆黑的客厅里,
忽然想起三年前新婚夜。他烂醉如泥,她给他脱鞋,手指不小心碰到他脚背。
他嫌恶地踹开:"别碰我,脏。"她跌坐在地,没哭,只是攥紧了手指。那颗痣,
在灯下像一滴凝固的血。现在,那滴血烧起来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直播一小时,
在线人数破千万。Lisa在耳机里尖叫:"Queen!金顶针大赛官方刚发邮件,
要你当评委!"沈惊棠停笔,对着镜头说了今晚第一句话:"我不当评委。"她声音很轻,
带着笑:"我要当冠军。"弹幕疯了。"**!Queen就是Queen!
""太特么帅了!""这姐们儿谁啊?之前咋没听过?"……凌晨一点。
陆承渊的迈巴赫停在沈惊棠公寓楼下。他坐在车里,抽了一整包烟。最后拨通她的号码。
响了七声,接通了。"陆总,"那头声音清淡,"有事?""我们谈谈。""谈什么?
"他攥紧戒指,声音发哑:"谈……十年前那场车祸。"沈惊棠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挂了。然后,她笑了。那笑声像银针落地,清脆,却扎人:"陆承渊,你配吗?
""啪。"电话断了。他再打,已经拉黑。陈特助发来信息:"陆总,查到了。
Queen的账号,三年前注册的。注册地点是……陆氏别墅。"陆承渊闭上眼。
窗外开始下雨。他想起三年前,沈惊棠端着参茶站在书房门口,小声说:"承渊,
今晚能不能早点睡?"他头都没抬:"滚。"现在,她真的滚了。滚得连影子都不给他留。
第三章:抽血那天的雨,和今天一样大沈惊棠被门**吵醒的时候,窗外正下着暴雨。
她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猫眼外面站着谢景行,左耳的黑曜石耳钉在楼道灯下闪着冷光。
"开门,"他声音里带着酒气,"给你带了宵夜。""有病。""确实有病,
"他把门拍得震天响,"相思病。"沈惊棠拉开门。谢景行立刻挤进来,手里提着个保温盒,
盒盖一开,参鸡汤的味道飘得满屋都是。"周妈炖的,"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我偷来的。那老太婆在陆家干了三十年,听说你走了,差点把陆承渊的洗脸盆砸了。
"沈惊棠没说话,盯着那碗汤。三年前她刚嫁进陆家,周妈也给她炖过参鸡汤。
她傻乎乎地端给陆承渊,他连勺子都没碰:"我不喝来历不明的东西。"后来那汤喂了狗。
狗喝了,毛色发亮。"想啥呢?"谢景行把勺子塞进她手里,"再不喝就凉了。""在想,
"沈惊棠搅了搅汤,"当年抽血那天,周妈也给我炖过汤。"……回忆杀就像暴雨,
说来就来。那天也下着这么大的雨。苏念"胃病"犯了,需要熊猫血。
全陆家只有沈惊棠是Rh阴性AB型。陈特助来别墅接她的时候,她刚验出怀孕两个月。
"太太,陆总说……""说让我去,是吧?"她当时还怀着侥幸。陆承渊再冷漠,
总不至于让亲生骨肉冒险。到了医院,苏念躺在VIP病房,小脸煞白。陆承渊坐在床边,
握着她的手。"承渊哥哥,我好怕……""别怕,血来了。"他回头,
看见门口站着的沈惊棠,眼神像在看一个血包。"过来。"沈惊棠没动:"我怀孕了。
""我知道。""医生说胎儿不稳……""沈惊棠,"陆承渊打断她,"苏念快死了。
"她走过去,像走向刑场。针头扎进血管的时候,她攥紧了手里的B超单。"陆承渊,
"她声音在打颤,"这是我们的孩子……""抽血而已,死不了。
""800cc会死的……""那就600。"他像施舍,"反正你皮实。"抽完血,
她扶着墙往外走。陆承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了,离婚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
你休息一下就签了吧。"沈惊棠回头:"你说什么?""苏念需要名分,
"他低头看怀里的女人,"我得给她个交代。""那我呢?""你不是有这个孩子吗?
"他抬头,眼神凉薄得像冰,"反正我也不想要。"沈惊棠走出病房。B超单被她捏成一团,
扔进垃圾桶。当晚,孩子没了。医生说,是情绪过激加上失血过多。陆承渊来病房的时候,
只带了份离婚协议。"签了吧,对谁都好。"她签了。一笔一划,像刻自己的墓志铭。
临走前,她问:"陆承渊,十年前那场车祸,你记得是谁救的你吗?"他皱眉:"苏念。
怎么了?"沈惊棠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进被子里,无声无息。"没事,"她说,
"我就是确认一下,自己有多瞎。"……"喝汤,"谢景行敲敲碗边,"再想,汤就凉了。
"沈惊棠回过神,喝了一口。味道没变。但人变了。"陆承渊在查你,"谢景行擦擦嘴,
"昨晚他让人黑了Queen的账号后台,想查注册信息。""查到了?""查到了,
"谢景行笑出声,"Lisa给他发了段视频,
是你三年前在陆氏别墅画《囚爱》的监控录像。"沈惊棠挑眉:"然后呢?
""然后他把自己书房砸了,"谢景行凑近,"听说那枚戒指,他攥着睡了一夜。""是吗。
"她低头喝汤,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手机又响了。周妈打来的。
"少夫人……"老太太声音压低,像做贼,"少爷他疯了,
他刚让人去验苏念**那条丝巾的DNA!"沈惊棠眯起眼。"还有,"周妈更小声了,
"他在您房间找到了那张B超单,被您撕了一半的……他、他刚才在书房吐了。""让他吐。
"沈惊棠挂了电话。谢景行看她:"不回击一下?""回击?"她放下碗,走到画架前,
掀开了蒙着《囚爱》的白布。"这才刚开始。""他欠我一条命,"她回头,
右眼下的朱砂痣在灯下像烧起来的火星,"我得让他跪着,一笔一笔还。"……陆氏总裁办。
陈特助第三次敲门。"陆总,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进来。
"陆承渊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陈特助一进门,就看见他坐在满地狼藉里,
手里攥着那枚戒指,和半张B超单。单子上,有沈惊棠的血。是她撕的时候,
指甲划破了掌心留下的。"去查,"陆承渊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十年前车祸现场的所有监控,所有记录。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把我从车里拖出来的。
""陆总,那是山区公路,没监控……""那就查苏念的出境记录!"他吼出声,
"查她十年前在不在国内!"陈特助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外跑。门没关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