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头痛像是要把我的脑袋劈成两半。我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
还有……身边躺着的一个陌生男人。阳光透过纱帘,勾勒出他沉睡中近乎完美的侧脸,
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一把手术刀。我,海城法医鉴定中心的王牌法医姜遥,从业八年,
解剖过上百具尸体,第一次在一个活人身上,感觉到了致命的压迫感。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完蛋了,
我竟然把一个男人给睡了。更要命的是,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01我的人生信条是,
凡事都要留下证据,除了……这种事。我像个老练的罪犯,蹑手蹑脚地爬下床,
开始处理“犯罪现场”。我的衣服散落在地毯上,像是被人粗暴地撕开。我捡起来,
动作飞快地穿上,然后走进浴室。镜子里的女人,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眼尾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媚色。我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指纹、毛发、皮屑……这些都是法医的常识。
的一切地方:门把手、水龙头、玻璃杯……甚至连床头柜上那盏被我昨晚不小心碰倒的台灯,
都meticulous地擦了一遍。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自己像刚刚完成了一场完美的外科手术。正当我准备提着高跟鞋,
像个幽灵一样溜走时,我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东西。那是一对袖扣,
铂金材质,设计简约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贵气。更重要的是,
那上面刻着两个字母——XY。谢时宴。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海城谢家的掌权人,那个几乎从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过几次的神秘大佬。传闻他手段狠辣,杀伐果断,
是商界人人敬畏的活阎王。我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我昨晚不是应该在跟我的第N个相亲对象约会吗?我那个恨嫁的闺蜜周漫,
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这次的男人是个海归精英,温文尔雅,绝对是我的菜。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周漫昨晚发给我的信息上:“宝贝儿,‘夜色’酒吧,二楼卡座,
穿灰色西装的那个!冲!”我昨晚喝得断片,只记得我好像是找了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然后……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床上那个男人随意搭在床边的西装外套。深灰色,高级定制,
和我记忆里的颜色完美重合。所以,我不仅睡了个人,还睡了个我完全惹不起的大人物?
我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是周漫发来的新消息:“遥遥,昨晚怎么样?
那个谢先生还满意吗?我告诉你,他可是我从他弟弟那儿好不容易要来的联系方式,
人帅多金,今天我让他弟弟再约你一次,你可得抓紧了啊!”弟弟?我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所以,昨晚跟我相亲的,是谢时宴的弟弟?而我,阴差阳错地,睡了他哥?
这都叫什么事!我只想找个靠谱的男人结婚,不是想上演什么霸道总裁的狗血剧本!
我再也不敢多待一秒,抓起包,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02“姜遥,你老实交代,
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今天魂不守舍的?”解剖室里,
我的助手小陈一边递给我手术刀,一边八卦地凑过来。
我面无表情地划开面前冰冷躯体上的皮肤,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在思考人体的复杂性。
”小陈撇撇嘴:“得了吧,能让你姜大法医思考的,除了尸体,就只有男人了。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谢时宴那张脸。“今天下午的相亲,
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周漫的夺命连环call又来了,“这次是你谢哥哥的弟弟,谢时屿!
人家可是特意为了你从国外飞回来的,你再给我搞砸了,我就把你绑去民政局!
”我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知道了。”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就当昨晚是一场荒唐的梦,今天开始,重新做人。下午,我准时出现在约好的西餐厅。
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装,笑容阳光的男人站了起来,对我挥了挥手:“姜**?我是谢时屿。
”他很高,很帅,笑起来右边脸颊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确实是那种很招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我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姜**比照片上还漂亮。”谢时屿很会聊天,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富家子弟特有的松弛感。我却有些心不在焉,
脑子里全是那个叫谢时宴的男人。“我哥说,他昨天见过你。”谢时屿突然说。
我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你哥?”“对啊,”谢时屿笑得一脸天真,
“我哥谢时宴。他说他对你印象很深,还让我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我扯了扯嘴角,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印象很深?是啊,都负距离接触了,能不深吗?
正当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我缓缓转过头,
谢时宴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怎么会在这里?!“哥!你怎么来了?
”谢时屿惊喜地站起来。谢时宴的目光越过他的弟弟,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的玩味和探究,让我如坐针毡。他拉开我身边的椅子,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长腿交叠,姿态慵懒而强势。“我来接你。顺便……见见我未来的弟妹。
”他特意加重了“弟妹”两个字的读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
我感觉我的脸颊在发烫,恨不得立刻从这里消失。
谢时屿却完全没察觉到我们之间诡异的气氛,还在兴冲冲地跟他哥介绍我:“哥,这是姜遥,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特别厉害的法医!”谢时宴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了一圈,
然后落在我的嘴唇上,意味深长地说:“嗯,看出来了,确实……很厉害。
”他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地在我心上撩拨了一下,又痒又麻。我敢肯定,他说的“厉害”,
绝对不是指我的专业能力。03接下来的饭局,简直就是一场酷刑。谢时宴就那么坐在那里,
明明一句话也不多说,但强大的气场却笼罩了整个餐桌。我食不知味,
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体面地结束这场该死的“家庭聚会”。“姜**似乎很紧张?
”谢时宴突然开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是我的存在,
打扰到你们了?”“没有没有!”谢时屿连忙摆手,“我哥就是看着严肃,人其实很好的。
”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好?那个在商场上把人逼得跳楼的谢时宴,会是个好人?
“我吃饱了。”我放下刀叉,站了起来,“鉴定中心还有个报告要出,我先走了。
”“我送你。”“我送你。”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谢时屿,一个是谢时宴。
我看着眼前这张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顺路。”谢时宴站起身,不容置疑地拿起我的外套,“走吧。”他的语气很平淡,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强势。谢时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他哥凌厉的眼神下,
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我几乎是被谢时宴半拖半拽地塞进了他的车里。那是一辆黑色的宾利,
车内的空间很大,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清冷的雪松香气。“谢先生,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谈什么?”他发动车子,
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谈你昨晚睡了我之后,不负责任地逃跑了?
”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那是个意外!我喝多了,认错人了!”“认错人?
”他轻笑一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你把我当成谁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他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我的心思。我咬着嘴唇,不说话。“姜遥,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觉得,我们之间,仅仅是意外那么简单吗?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倾身过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上。“昨晚,
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局里打来的电话。“姜法医,城南废弃工厂发现一具女尸,请你马上过来一趟。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对谢时宴说:“前面路口放我下来,我有工作。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调了个头,
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我送你过去。”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04十五分钟后,宾利停在了拉着警戒线的废弃工厂外。我推开车门,
正要下车,手腕却被他一把拉住。“注意安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怔了一下,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甩开他的手,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案发现场。
工厂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怪味。女尸被发现在一个巨大的废弃锅炉里,全身**,
身上有多处锐器伤。我戴上手套和口罩,开始进行初步尸检。“死者,女性,
年龄在25岁左右,死亡时间超过24小时。身上有二十三处刀伤,但致命伤在颈部,
一刀毙命。凶手的手法很专业。”我一边检查,一边对身边的刑警队长赵伟说。
赵伟皱着眉头:“又是这种案子。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看来是同一个连环杀手。”我点点头,目光落在死者手腕上的一个纹身上。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翅伽图案,翅膀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恶魔。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纹身,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我脱下手套,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我在谢时宴房间的床头柜上,拍下的那对袖扣的照片。袖扣上XY的字母旁边,
就刻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半魔半神的翅膀图案。这个发现让我浑身发冷。
难道……这起连环杀人案,和谢时宴有关?我不敢再想下去,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案子上。尸检一直进行到深夜。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鉴定中心时,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车窗降下,露出谢时宴那张英俊的脸。“上车。”他说。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怎么,
怕我?”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是说,姜大法医从尸体上,
发现了什么不利于我的证据?”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了我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