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砚,这张支票,是你接下来三十年的人生。”沈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
砸在金碧辉煌的订婚宴大厅中央。满座哗然。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
与周围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沈未?你疯了!
”傅承砚推开身边的未婚妻,朝她走来,英俊的脸上满是错愕与怒火。沈未却只是笑了笑,
将那张轻飘飘的支票,放在了铺着天鹅绒的礼品台上。“一千万。买断我们过去十年的一切。
从此,你是你,我是我。”“我的遗愿清单上,只写了这一件事。”“——与你分离。
”1寂静。死一样的寂静。整个宴会厅里,上百位名流显贵,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穿着旧裙子的女人身上。她太瘦了,颧骨高高凸起,
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傅承砚的脚步顿住了。他死死盯着沈未,那个名字,那张脸,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尤其是在今天,
在他和陆家千金陆清晚的订婚宴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变形。站在他身后的陆清晚,穿着昂贵的定制礼服,
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快步上前,挽住傅承砚的手臂,摆出女主人的姿态,
柔声却带着警告,“沈**,承砚知道你过得不好,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私下找我们。
但今天是我和承砚重要的日子,你这样闹,未免太难看了。”一番话,
瞬间将沈未定义成了一个穷困潦倒、跑来打秋风的疯女人。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
“原来是傅总的前女友啊,看这样子,是来要分手费的?”“穿得跟个乞丐一样,
胆子倒是不小,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千万?她还真敢开口。
”沈未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傅承砚的脸上,
带着一种近乎解剖的审视。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重复,“傅承砚,我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们快点办完交接。”她从随身的布包里,又拿出了一沓文件,
同样放在了礼品台上,就在那张支票旁边。“这是‘我们’那间工作室的股权**书,
我已经签好字了,无偿**给你。当做你付我一千万的赠品。”“还有这个,
”她解开手腕上那根磨得起了毛边的红绳,上面串着一枚半旧的铜钱,
“当年你从庙里求来的,说能保我平安。现在还给你,大概是你不够心诚,它从没起过作用。
”她做着这一切,动作缓慢而平静,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傅承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阵阵发紧,让他喘不过气。他认识的沈未,
不是这样的。他记忆里的沈未,永远像一团火,热烈、明亮,哪怕是争吵,也充满了生命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汪死水,平静得可怕,仿佛随时会熄灭。“够了!
”傅承砚终于失控,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沈未的手腕。入手处,只有一把硌人的骨头。
他的心猛地一颤。她怎么会瘦成这样?“跟我走!”他拽着她,
想把她从这个让他难堪至极的地方拖出去。沈未没有挣扎。她只是任由他拖着,
然后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看着他,轻声问:“去哪儿?去你的新房,还是去我们的旧居?
”傅承砚的身体僵住了。“哦,我忘了,”沈未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间我们一起住了五年的出租屋,上周你派人来清空了。他们很有效率,把我所有的东西,
都扔进了垃圾堆。”傅承砚的呼吸一滞。这件事,他吩咐过助理去做,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方式。他以为……他以为她至少会接到通知。“沈未,
我……”他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以,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儿?
”沈未歪了歪头,像个天真的孩子,“傅承砚,我们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我们之间,
早就结束了。在你选择陆清晚和她背后的陆氏集团时,在你为了你的锦绣前程,
将我们十年的感情弃如敝履时。这些话,沈未在心里说过无数遍,但此刻,她一句也不想说。
没必要了。她只想完成她清单上的最后一件事。她用力,一点点地,
从傅承砚的桎梏中抽回自己的手。她的力气很小,但决心却大得惊人。
傅承砚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正在碎裂的浮冰,他稍一用力,就会彻底化掉。
他下意识地松了手。沈未重新站直了身体,虽然瘦弱,背脊却挺得笔直。
她最后看了一眼傅承砚,还有他身边脸色铁青的陆清晚。“支票和文件都在这里。傅总,
祝你和陆**,订婚愉快。”她微微颔首,像个来参加宴会的普通宾客,礼貌周全,
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大门。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慢。
仿佛身后那场与她有关的滔天巨浪,都与她再无关系。傅承砚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他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心脏的位置,空洞得厉害。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觉得,如果今天就这么让她走了,他会永远地失去她。不,
是已经失去了。“站住!”他冲着那个背影吼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沈未的脚步没有停。“沈未我叫你站住!”傅承砚几乎是咆哮着冲了过去。
宾客们发出一阵惊呼。陆清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杂着屈辱和怨毒的惨白。她精心策划的订婚宴,
她向整个上流社会宣告**的舞台,就这么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毁了。
傅承砚在离大门只有几步远的地方,追上了沈未。他再一次抓住她的手臂,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红着眼睛低吼,“你缺钱?好,
一千万不够,我给你两千万,三千万!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别在这里发疯!
”沈未终于回过头。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
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傅承砚所有的伪装。“傅承砚,”她说,“你还是不懂。
”“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来,要你这个人,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她说完,
身体晃了晃,然后直直地向后倒去。在傅承砚惊骇的注视中,一抹刺目的红色,
从她的鼻腔里涌了出来。2血。鲜红的,刺目的血。顺着沈未苍白的脸颊滑落,
滴落在傅承砚昂贵的西装上,像一朵朵瞬间绽放又凋零的罪恶之花。傅承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那个轻得不像话的身体,指尖触及的,是惊人的滚烫。她在发烧。
“沈未!沈未!”他拍着她的脸,声音里全是自己都没发现的恐惧。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更多的血,从她的鼻子里,甚至嘴角溢出。“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傅承砚抱着她,
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冲着周围目瞪口呆的宾客们咆哮。整个宴会厅乱成一团。
陆清晚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看着那个抱着前女友、完全失态的男人,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输了。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输得一败涂地。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呼啸着远去。
傅承砚跟着上了救护车,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陆清晚一眼。他甚至忘了,
今天本该是他的订婚宴。医院。急诊室的红灯亮着,像一只不祥的眼睛。
傅承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西装上干涸的血迹变成了暗红色,触目惊心。
他的助理林风匆匆赶来,递上一瓶水。“傅总,您……”“查。”傅承砚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查她这半年,都经历了什么。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是。
”林风不敢多问,立刻点头。傅承`砚拧开瓶盖,却没有喝,只是捏着瓶身,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沈未倒下的那一幕。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那双燃着最后光亮的眼睛,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话。“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的遗愿清单上,
只写了这一件事——与你分离。”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他和沈未分手,
是在半年前。是他提的。为了和陆氏集团的合作,为了傅氏能更上一层楼,
他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陆清晚是最好的选择。他以为沈未会闹,会哭,
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一样,最后还是会回到他身边。他甚至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准备好了补偿。一套房子,一笔钱,足够她下半生衣食无忧。可是,
沈未从他提出分手的那一刻起,就消失了。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然后就从他的世界里蒸发了。他搬出了那间出租屋,
住进了为他和陆清晚准备的婚房。他忙于和陆氏的合作,忙于筹备订婚宴,
忙于规划他光明的未来。他刻意不去想沈未。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结果。长痛不如短痛。
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等她没钱了,自然会回来找他。可她没有。半年,整整半年,
她音讯全无。直到今天,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重新闯入他的生命。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谁是病人的家属?”“我是!”傅承砚猛地站直身体,
冲了过去,“她怎么样了?”医生的神情很凝重,他看了一眼傅承砚,“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傅承砚几乎是脱口而出。医生皱了皱眉,“病人情况很不好。
长期营养不良,重度贫血,加上严重的……肿瘤扩散,已经到了晚期。你们家属怎么当的?
怎么现在才送来?”肿瘤?晚期?傅承砚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迎头打了一闷棍,
耳朵里嗡嗡作响。“你……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肿瘤?
”“脑部恶性胶质瘤,四期。”医生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张病危通知单,“我们已经尽力了,
但……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病危通知单。那几个黑色的铅字,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傅承砚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那张纸,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却一个也看不懂了。怎么可能。
沈未……怎么会……那个永远充满活力的女人,那个能跟他吵得天翻地覆,
也能陪他吃路边摊的女人,
那个说要跟他一起把小工作室做成上市公司的女人……怎么会得这种病?
“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抓住医生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定是搞错了!她才二十六岁!”“先生,请你冷静一点。”医生挣开他的手,
“我们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病人的病历显示,她三个月前就已经确诊了。她自己是知道的。
”三个月前……傅承砚的身体晃了晃,靠在了墙上。三个月前,他在做什么?
他在陪陆清晚挑选订婚戒指,他在为傅氏拿下一个又一个项目而志得意满,
他在全世界飞来飞去,享受着成功带给他的荣光。而那个时候,沈未,一个人,拿着确诊单,
在想什么?她是不是也曾害怕,也曾绝望?她有没有想过来找他?不,她没有。
她选择了一个人扛下所有。然后,用她所剩无几的生命,来执行她的“遗愿清单”。
与他分离。傅承砚的心,像是被生生剜掉了一块,鲜血淋漓,疼痛难当。他终于明白,
沈未今天不是来闹事的。她是来告别的。用一种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
斩断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助理林风的电话适时地响了起来。“傅总,
查到了……”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惊恐,“沈**半年前离开您之后,就回了老家。
她父亲……生了重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沈**把所有积蓄都花光了,
还借了高利贷……”“她父亲最终还是没救回来。处理完后事,沈**回到本市,
找了三份工作,没日没夜地打工还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开始频繁头痛,晕倒……后来,
就在三个月前,确诊了脑瘤。”“她没有接受任何治疗,而是把剩下的钱,都还给了债主。
然后……然后就消失了。直到今天。”林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傅承砚的心上。他想起半年前,他递给她一张卡,里面有五十万。
他说:“这些钱你先拿着,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他当时觉得,自己仁至义尽。
可沈未没有要。她只是看着他,淡淡地说:“傅承砚,我们之间,连钱货两讫都算不上了。
”他当时不懂。现在,他懂了。在她的世界里,他早已成了一个需要被彻底清除的,
带着罪恶的过去。傅承砚猛地推开急诊室的门,冲了进去。沈未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变成一条直线。
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安静地闭着眼睛,好像只是睡着了。傅承砚一步步走过去,
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脸,却又不敢。他怕她会像幻影一样消失。
“沈未……”他跪在床边,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3沈未的视线没有焦点。她茫然地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各种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涌入鼻腔。她还活着。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有些可笑。她以为,
在傅承砚的订婚宴上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倒下,就是她最好的结局。既完成了告别,
也给他和那个女人送上了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没想到,她还是被救回来了。
“沈未……”一个熟悉到让她骨头发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未的眼珠动了动,
缓缓转向声源。傅承砚跪在她的床边,那张总是意气风发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痛苦。他紧紧抓着她的手,像是怕她会凭空消失。
沈未看到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她的心湖,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傅承砚却握得更紧了。“别动。
”他的声音嘶哑,“医生说你不能乱动。”沈未扯了扯嘴角,想笑,
却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傅承砚,”她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应该在陪你的未婚妻吗?”傅承砚的身体一僵。
“订婚宴取消了。”他低声说。“哦。”沈未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冷淡得像是陌生人。
这种冷淡,比任何指责和打骂都让傅承砚难受。“沈未,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他红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的病……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人扛着?
”沈未沉默了。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让你用怜悯和施舍的姿态来“拯救”我吗?
告诉你,让你觉得亏欠我,然后用钱来弥补吗?傅承砚,你太不了解我了。或者说,
你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我。“告诉你,有什么用?”沈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让你多一个炫耀你仁慈和伟大的机会吗?”“我不是那个意思!”傅承砚急切地解释,
“我是想帮你!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我一定能治好你!”“治好我?
”沈未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她虚弱的身体,
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沈未!”傅承砚慌忙起身,想帮她拍背顺气。
沈未却抬手,阻止了他的靠近。她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她看着傅承砚,
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荒芜和嘲讽。“傅承砚,你是不是觉得,
只要有钱,就什么都可以做到?”“你可以用钱买通陆家,换来你的锦绣前程。
”“你也可以用钱来治我的病,换来你的心安理得。”“在你眼里,所有的一切,包括感情,
包括生命,都是可以明码标价的,对吗?”傅承砚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不是……”“你就是。”沈未打断他,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傅承砚,你听清楚。”“我的病,
不用你治。我的命,也用不着你来救。”“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在我死之前,
让你从我的世界里,滚得越远越好。”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傅承砚的心,被这决绝刺得千疮百孔。“不……我不准!”他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口不择言地低吼,“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也不会离开你!”“我这就去联系国外的专家,
我把你转到最好的私人医院!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沈未冷冷地看着他。“傅承砚。”她叫他的名字。他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看向她。
“你还记得我爸爸吗?”她问。傅承砚愣住了。沈未的父亲,他当然记得。
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对他一直很好,每次他去沈未家,都会给他做拿手的红烧肉。半年前,
他听说沈叔叔病了,他还……他还给了沈未一张卡。想到这里,傅承砚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我爸走的时候,就握着我的手。”沈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跟我说,
未未,别怪承砚,他有他的难处。你要好好活着。”“他到死,都还在为你说话。
”“可是傅承砚,”沈未的视线,像两把锋利的冰锥,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你知道我爸的手术费差多少吗?”“五十万。”“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万。
”“就是你当时递给我,让我‘有困难就去找你’的那张卡里的数字。”傅承砚的血色,
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所以……所以她父亲的死……“我没要你的钱。”沈未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
“我把我们一起攒下来,准备开工作室的钱,全都取了出来。我又去借了高利贷。
”“我跪在那些人面前,求他们借钱给我。”“你知道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吗?
”“像在看一条可以随意践踏的狗。”“傅承砚,那些时刻,你在哪里?
”“你在陪你的陆**,挑选上百万的钻戒。”“我爸在手术台上,断气前的最后一刻,
还在念着你的名字。”“而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现在,你跟我说,你要救我?
”沈未抬起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她的手指,因为瘦弱而显得骨节分明,
此刻却带着千钧之力。“滚。”一个字,冰冷,决绝。傅承砚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撞到了身后的仪器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他看着病床上那个决绝的女人,
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地崩塌。4傅承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
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沿着医院冰冷的走廊,一步步地挪动。沈未的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五十万。原来,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竟然是他自以为“仁至义尽”的施舍。他以为他给了她选择,给了她退路。可他忘了,
沈未的骄傲,比她的命还重要。她宁可去跪求高利贷,宁可把自己逼入绝境,
也绝不会接受他带着怜悯的补偿。他怎么会忘了呢?当年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穷得叮当响,
他想去工地搬砖赚钱给她买生日礼物,被她拦住了。她说:“傅承砚,
你的手是用来画设计图的,不是用来搬砖的。我的生日礼物,
要你亲手设计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房子,而不是什么廉价的项链。”那个时候的她,
眼睛里有光,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是什么时候,那光熄灭了?
是从他开始频繁地参加各种商业酒会,把她一个人丢在出租屋的时候?
还是从他开始对她的电话不耐烦,用“我很忙”来敷衍她的时候?又或者,是从他为了利益,
选择陆清晚的那一刻起?傅承砚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在掌心,
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一个男人,傅氏集团的掌舵人,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
林风找到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从未见过傅承砚如此失态。
“傅总……”林风小心翼翼地开口。傅承砚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得吓人。
“联系美国最好的脑科专家团队,”他抓住林风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请过来!”“还有,去把傅氏名下所有非核心产业全部抛售,
把股份变现!我需要钱,大量的现金!”林风大惊失色,“傅总,您这是要做什么?
抛售产业会引起集团股价动荡的!”“按我说的做!”傅承砚低吼道,“如果钱不够,
就把我名下所有的房产、股票、基金,全部卖掉!”“我只要她活着!”他要救她。这一次,
不是为了心安理得,不是为了弥补亏欠。他只是……无法想象一个没有沈未的世界。
他不能让她死。他绝对不能让她死。林风看着状若疯魔的傅承砚,心里一片骇然,
却不敢违抗,只能立刻去执行。傅承砚重新站起来,擦干脸上的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当他再次回到病房门口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决断。他不能倒下。
他要为沈未争取时间。他推开门,病房里却空无一人。床上只剩下被掀开一半的被子,
和一根被扯断的输液管。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是一条刺目的直线,发出“滴——”的长鸣。
傅承砚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沈未!”他疯了一样冲出病房,
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刚才那个病房的病人呢?她去哪儿了?”护士被他吓了一跳,
“我……我不知道啊,刚才张医生进去查房,然后就……”傅承砚立刻冲向医生办公室。
张医生正在写病历,看到傅承砚闯进来,皱起了眉。“傅先生,你……”“沈未呢?
”傅承砚打断他,声音都在抖。张医生叹了口气,“病人她……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
已经走了。”“走了?”傅承砚不敢相信,“她那种情况怎么能出院?你们为什么同意?
”“她坚持要走,我们也没办法。”张医生也很无奈,“她说,
她不想把生命最后的时间浪费在医院里。她还说,如果你们阻拦,她就从这里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