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苏青言的耳膜。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谢郁黑化值突破临界点!当前数值999+!】
【世界即将崩溃!启动紧急预案!传送任务执行者进行二次救赎!】
什么东西?
苏青言一个激灵,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砸在脸上。
屏幕上,“抓大鹅”游戏里那只肥硕的白鹅正被两只同类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她还来不及揉揉被砸疼的鼻梁,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拉扯力便瞬间席卷了她的意识。
天旋地转。
再次睁眼时,浓郁的血腥味铺天盖地而来。
她正身处一座金碧辉煌、却宛如修罗场的大殿。
汉白玉的地面被染成暗红,黏稠的液体顺着精美的雕花缝隙缓缓流淌。
殿内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具尸体,大多是宫女和太监,他们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而在大殿中央,高高的龙椅之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身穿玄色龙袍,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昏暗的光线下狰狞欲动。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剑尖的血珠“嘀嗒”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眉如远山,目若寒星,曾几何时,这张脸上总是挂着温润如玉的浅笑,仿佛三月的春风。
苏青言的心脏骤然缩紧。
谢郁。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东宫当他的太子,等着迎娶命定女主,走上人生巅峰吗?
她明明已经成功了!
在她离开前,他的黑化值已经清零,系统判定任务完美成功。
可现在,他穿着龙袍,坐着龙椅,杀人如麻。
系统说……十年过去了?
谢郁的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了几个瑟瑟发抖、抱作一团的宫女身上。
那几个宫女脸上都带着伤,像是被人刻意划伤的。
但依稀能看出,她们的眉眼,竟与苏青言有几分相似。
谢郁薄唇轻启,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她的脸,你们也配用?」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柄长剑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出。
惨叫声戛然而止。
最后几个活口,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大殿,死寂一片。
只剩下龙椅上的谢郁,和凭空出现的、呆立在原地的苏青言。
谢郁的目光终于转了过来,直直地对上了她。
四目相对。
苏青言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冻结。
他的眼神,不再是十年前的温润澄澈,也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燃烧着疯狂火焰的黑暗深渊。
他认出她了。
苏青言的大脑一片空白,系统疯狂的警报声还在脑内回响,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只想逃。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她猛地转身,就想往殿外跑。
可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宛如情人呢喃般的声音。
「言言。」
苏青言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这个称呼……
是十年前,他病得最重,也最依赖她的时候,对她专属的昵称。
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鲜血,朝她走来。
黑色的龙袍衣摆拂过暗红的地面,悄无声息,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十年了。」
他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
「你终于肯回来了。」
苏青言僵硬地转过身,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她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想跟以前一样,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她做不到。
眼前的男人,是陌生的,是恐怖的。
他是暴君。
「谢……谢郁……」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我……我只是路过。」
谢郁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路过?」
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
「可我等了你三千六百五十天。」
「你现在才路过,是不是太晚了些?」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苏青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后退,后腰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苏青言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系统说任务成功了,你应该……」
「应该娶妻生子,当一个仁君,然后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他接下了她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疯狂却愈发浓郁。
苏青ayanagiku地贴近她,几乎与她鼻尖相抵。
「言言,你教我什么是爱,却又告诉我,那份爱是给别人的。」
「你好残忍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压得苏青言喘不过气来。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她错了。
她以为完成了任务,拿到了积分,就可以拍拍**走人。
她以为谢郁只是一个需要救赎的NPC,救赎成功,他就会自动走上情节安排好的康庄大道。
她从未想过,她的离开,会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陛下!」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匆匆闯入,当他看到殿内的惨状和苏青言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陛……」
他的话没能说完。
谢郁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
一道凌厉的剑气闪过,那位将军的头颅便冲天而起,滚落在苏青言的脚边。
那双眼睛还大睁着,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苏青言尖叫一声,整个人瘫软下去。
谢郁却稳稳地将她抱进怀里。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抚,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怕,他吵到你了。」
他用那只刚刚杀了人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以后,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打扰我们了。」
苏青言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她被一个疯子抱在怀里。
一个爱她爱到发疯,也恨她恨到发疯的暴君。
二次救赎?
系统,你管这叫二次救舍?
这他妈是让我来送死啊!
谢郁抱着她,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又病态的笑容。
「言言,我的言言……」
他喃喃自语。
「这一次,我造了一个你永远也逃不出去的笼子。」
「你会永远,永远地陪着我。」
苏青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笼子?什么笼子?
她猛地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大殿穹顶,内心涌起一股极致的寒意。
谢郁抱着她,缓步走上台阶,将她放在了那张冰冷、宽大的龙椅上。
他自己则单膝跪地,仰头望着她,眼神狂热而虔诚,像是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他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落下滚烫的一吻。
「从今天起,这天下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