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尖抵着我后腰最软的肉,开车的我却连眼皮都不能多眨一下。后视镜里,
那张属于我亲哥,全军区最年轻有为的营长沈决的脸,黑得能拧出水。
他截停了我们军区的二把手——他顶头上司的吉普车,以为是我偷开出来跟“野男人”鬼混。
“沈念!你长本事了!不让你谈那个文艺兵,你就这么缺男人,随便跟人不清不楚?
”我看了一眼抵在腰间的利刃,面无表情地从储物格里掏出一张纸,扔出车窗。
“断绝关系吧,沈决。做你的妹妹,我早就腻了。”死寂之后,
是沈决失望到极致的怒吼:“好!沈念,你最好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三天后,
一枚染血的海棠玉佩被送到他的办公室。“报告营长,沈念同志……恐怕是替您去了。
”01车窗被敲得砰砰作响,力道大得像是要砸碎玻璃。“沈念,滚下来!
”我哥沈决的吼声穿透了车窗,带着部队里训兵时的绝对威严。我握着方向盘的手,
指节已经泛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身后抵着我肾脏的那把匕首。
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别耍花样,”身后的人声音嘶哑,
像破旧的风箱,“按我说的做,不然我现在就给你哥开个口子。”我透过后视镜,
看到沈决那张俊朗却写满怒火的脸。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他是我们全家的骄傲,也是整个军区大院里所有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而我,
就是那个不争气的“别人家”的对照组。他以为我偷开了李政委的车,
是跟上次那个他不满意的文艺兵约会。毕竟,我们大院里,有胆子开领导座驾出来兜风的,
除了我这个被他宠坏的妹妹,也找不出第二个。“听见没有!我让你下来!
”沈决见我没反应,开始拉车门,却发现已经被我从里面锁死。腰间的匕首又是一紧,
带着惩戒的意味。我疼得闷哼一声,脑子飞速运转。绑匪的目标是沈决。
今天我只是临时起意,想开着李政委这辆刚修好的老吉普去镇上给他买最爱吃的点心,
哄哄他,让他别再生我乱谈恋爱的气。谁知道,我这张脸和他有七分像,又开着领导的车,
绑匪认错了人,直接从后座钻了进来。他们要沈决死。我不能让他上来,
更不能让他知道车里有绑匪。以他的脾气,绝对会奋不顾身,到时候只会是两个人一起死。
我必须让他对我失望,让他愤怒,让他自己离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我从储物格里,摸出那张我前几天和他吵架后,
一气之下写的“断绝关系书”。那时是玩笑,是气话。现在,是我的救命稻草,也是他的。
我按下车窗,在沈决错愕的眼神中,将那张纸轻飘飘地扔了出去。“这是什么?”他愣住了。
我扯出一个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冰冷的笑,一字一句地说:“断绝关系吧,沈决。
做你的妹妹,我已经做腻了。以后我的事,你少管。”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决弯腰,
捡起那张被风吹到脚边的纸。他低头看着,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想象出那份震惊、受伤,和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痛楚。“沈念……”他再次抬起头时,
眼眶是红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的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强迫自己直视他,把那些即将冲出眼眶的泪水逼回去,
“我受够了活在你的影子里,受够了所有人都拿我跟你比,更受够了你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我跟谁在一起,哪怕是死在外面,都跟你没关系!”为了让戏更真,我甚至发动了车子,
对着他,这个我从小跟在身后,最崇拜最依赖的哥哥,露出了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让开,
别挡路。”“好……好……”沈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后退一步,
眼神从痛彻心扉变成了死寂的冰冷。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沈念,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从今往后,
你就算是死在外面,也跟我沈决没有半点关系!”车子绝尘而去,我在后视镜里,
看到他挺拔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好长好长,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眼泪终于决堤。“啧啧,
演技不错嘛,”身后的绑匪发出一声怪笑,“你哥好像真的信了。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你觉得值吗,小姑娘?”我闭上眼,没回答。值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必须活着。
02吉普车被开到了一处废弃的采石场。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枝上发出凄厉的叫声。我被两个男人从车上粗暴地拖下来,
其中一个就是一直用刀抵着我的瘦高个,另一个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大哥,人带来了。
跟照片上那小子长得真像,就是个女的。”瘦高个谄媚地对壮汉说。
壮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废话!老子眼睛没瞎!要不是这娘们,
沈决那小子今天就该在这儿了!”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浑浊又充满恶意:“不过,
妹妹替哥哥,也算是一报还一报。沈决当年在边境线上废了我一条腿,
今天我就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原来是寻仇。我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沈决在部队里立功无数,得罪人是难免的。“你们想怎么样?”我冷冷地问,
手心里却悄悄攥紧了从车上摸下来的一个尖锐的螺丝钉。这是我哥教我的,
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寻找反击的机会。“怎么样?”壮汉狞笑起来,“不怎么样,
就是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然后把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寄给你那个好哥哥。
”他一眼就盯上了我脖子上挂着的海棠玉佩。那是我妈在我十八岁生日时送给我的,
她说海棠花开,寓意平安喜乐。我哥也有一块,是山水形状的。我的心沉了下去。与此同时,
军区大院的沈家,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沈决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面前摆着那张“断绝关系书”,上面的字迹娟秀又决绝。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小决,
念念她就是一时气话,你怎么能跟她较真呢?天都这么黑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险啊!
”“是她自己说死在外面都跟我没关系的!”沈决猛地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她为了一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连我这个哥都不要了!我管她去死!”吼完,
他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指关节一片血肉模糊。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沈念那张冰冷又陌C生的脸。他不懂,
那个从小只会跟在他**后面,软软糯糯喊“哥哥”的小尾巴,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
愤怒和失望的浪潮退去后,一种无法言喻的心慌,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坐立难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采石场里,壮汉朝瘦高个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狞笑着向我走来,手里多了一根麻绳。我攥紧了螺丝钉,在他们靠近的瞬间,
用尽全力朝瘦高个的眼睛刺去!“啊!”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我趁机转身就跑,
没命地往采石场外那片漆黑的树林里钻。“臭娘们!给老子站住!
”身后传来壮汉暴怒的吼声和脚步声。我不敢回头,凭着记忆里哥哥教我的野外生存知识,
专挑灌木丛生的崎岖小路跑。树枝划破了我的脸和手臂,但我感觉不到疼。跑,快跑!突然,
脚下一空,我整个人滚下了一个陡坡。脑袋重重地撞在一块石头上,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最后归于一片黑暗。失去意识前,我仿佛听到了壮汉不甘的咒骂声,和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他们以为我摔死了,放弃了追捕。三天后。沈决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份紧急文件,
这几天他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沈念的事。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他的副手小张一脸煞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布包。
“营……营长……”小张的声音都在发抖。“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沈决头也不抬,
语气冰冷。小张把那个布包放在桌上,颤抖着打开。一枚晶莹剔P透的海棠玉佩,
静静地躺在粗布上。只是,那盛开的海棠花,
被一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染得触目惊心。
“在李政委那辆报废的吉普车附近发现的……车子滚下了山崖,里面……里面全是血。
”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公安的同志说……这起绑架案,本来是冲着您来的。
是、是沈念同志她……她替您……”沈决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
死死地盯着那枚玉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你说什么?”“营长,
出事了……是小念。”03世界在沈决的耳边分崩离析。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一把抓住小张的衣领,双目赤红:“**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叫替我去的?!
”小张被他吓得快哭了:“绑匪抓到了一个……都招了。他们的目标是您,
因为您在边境任务里……废了他们老大的腿。那天他们在大院门口蹲守,
看到……看到小念姐开着李政委的车出来,以为是您……就把她给绑了。”“……绑匪说,
小念姐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您,假装跟您决裂,把您气走了。后来她想办法逃跑,
开车冲下了山崖……车毁人亡……”车毁人亡。假装决裂。“做你的妹妹,我早就腻了。
”“我就算是死在外面,也跟你没关系!”那些冰冷决绝的话语,此刻像一把把烧红的刀,
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原来,那不是她的真心话。原来,她不是腻了,不是烦了,
而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用她的命,在保护他。而他,那个自以为是的哥哥,
却对她吼出了“你就算是死在外面,也跟我没关系”这样恶毒的话。“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沈决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推开小张,像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他开着车,一路狂飙到事发的山崖。警戒线还没撤去,山崖下,
那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已经摔成了一堆废铁,周围的泥土和草丛上,
暗红色的血迹斑斑点点,刺痛了他的双眼。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过警戒线,扑到那堆废铁前。
车门变形,车窗尽碎,驾驶座上,方向盘被血染红了一大半。他颤抖着伸出手,
想要触碰那血迹,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那是念念的血。是他妹妹的血。
那个前几天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跟他吵,跟他闹,会偷偷给他买点心吃的妹妹。
“沈念……念念……”他跪倒在地,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钢铁硬汉,
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他一拳一拳地砸在坚硬的黄土地上,
任由石子和砂砾磨破他的拳头,鲜血淋漓。“哥错了……念念,
你回来……哥错了……”悔恨和痛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想起小时候,他把她弄丢了,
在街上疯了一样找,最后在一家糖果店门口找到她,她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看到他后却立马笑了,张开小手要抱抱。他想起他去参军那天,她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
哭着说会让妈妈给她也生一套军装,以后陪着哥哥。他想起他每次任务回来,
她都会第一个冲上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然后献宝似的拿出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他买的各种好吃的。他这个哥哥,当得太不合格了。
他只知道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她,却忘了去听听她到底想要什么。他颤抖着爬到驾驶座旁,
目光无意间扫过仪表盘。在那积满灰尘的角落里,
他看到了一个极不起眼的、用小刀刻出来的图案。那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是她。
只有她会干这种事。小时候她就喜欢在他所有的课本上画小兔子,说兔子是她的标记,
以后哥哥看到兔子,就要想到她。这个小小的发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决再也支撑不住,抱着那冰冷变形的车门,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念念……你回来啊……”04沈念的“死”,像一块巨石,
沉沉地压在了沈家所有人的心上。沈决把自己关在妹妹的房间里,整整两天两夜,不吃不喝。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摊开着一本《红楼梦》,
旁边放着她没织完的围巾,是准备送给他的。他拿起那柔软的毛线,贴在脸上,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悔恨像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第三天,房门被敲响了。
“沈决,开门。”是一个冷静而有力的声音。沈决没动,直到门外的人说:“我是陆风。
公安部特派下来,负责调查沈念同志的案子。如果你还想为**妹报仇,就打开门。”陆风。
这个名字沈决听说过,公安系统里最年轻的刑侦专家,以心思缜密、断案如神著称。门开了。
陆风看到的是一个双眼布满血丝,胡子拉碴,浑身散发着颓废和死寂气息的男人,
和他印象中那个英姿飒爽的沈营长判若两人。“现场我看过了。”陆风开门见山,
声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有些地方,很可疑。”沈决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他沙哑地问:“什么?”“血迹。”陆风递给他一份报告,“根据现场血量和喷溅痕迹分析,
失血量虽大,但并不足以立刻致命。而且,我们在山崖下方的树丛里,
发现了第二处血迹和挣扎的痕迹,说明她从车里出来后,还移动了一段距离。”他顿了顿,
看着沈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搜遍了整个山崖底部,
没有找到……遗体。”沈决的心脏猛地一跳。“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在没有找到确切证据之前,一切皆有可能。”陆风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更倾向于,她还活着。”活着。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决死寂的世界里炸开。他不敢相信,
却又拼命地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可能受了重伤,躲起来了,或者……被什么人救了。
”陆风继续分析,“当务之急,一是要抓住主犯,问出真相。二是要以坠崖点为中心,
向外辐射搜救。你,是军人,是她的哥哥,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告诉我,如果她受了伤,
在野外,她会怎么做?”沈决的脑子终于开始重新运转。他想起,
他曾教过沈念野外生存技巧,教她如何辨认方向,如何寻找水源,如何处理伤口。
“她很聪明,学得很快。”沈决喃喃自语,“她知道……她知道往有水的地方走,
存活几率更大。”“好。”陆风点头,“搜救队已经出发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主犯叫王奎,外号‘王瘸子’,前科累累,狡猾至极。抓住他,不仅是为了**妹,
也是为了更多无辜的人。”陆风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沈决几乎枯竭的身体。
他看着桌上那枚血色海棠佩,缓缓握紧了拳头。对,他不能倒下。如果念念还活着,
她一定在等他去救她。如果她真的……他也要让那些畜生血债血偿!“我跟你去。
”沈决站起身,那个铁血营长,似乎在一点点回来。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充满了复仇的火焰和一丝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叫做“希望”的东西。05头好疼。
像是有几百根针在同时扎我的太阳穴。我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用茅草和木头搭成的屋顶。我这是……在哪儿?我试着动了一下,
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左腿,被厚厚的夹板和草药固定着,稍微一动就钻心刺骨。
“丫头,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我转过头,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穿着粗布麻衣,
仙风道骨的老爷爷。他正坐在一个小火炉边,慢悠悠地熬着药,满屋子都是苦涩的药香。
“是你……救了我?”我开口,才发现嗓子干得快要冒烟。“我在山里采药,
看到你滚在坡底下,一身的血,就差半口气了。”老爷爷递给我一碗水,“腿断了,
脑袋也磕得不轻,能醒过来,算你命大。”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使不上一丝力气。
我记得……我被绑架了,然后我开车冲下了山崖……“我哥……我哥他怎么样了?
”我脱口而出。脑海里闪过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挺拔的身影,他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失望,
冲我怒吼。心口莫名一痛。“你这丫头,自己都这样了,还惦记别人。”老爷爷摇了摇头,
“我救你的时候,就你一个人。喝药吧,喝了好好睡一觉。”我接过药碗,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也让我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我叫沈念,
我有个哥哥叫沈决。我为了救他,和他“断绝”了关系……可之后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