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殇序言我踉跄着爬上了诛仙台,回望远处仙雾缭绕、金碧辉煌的天宫,隐隐丝竹悦耳,
仙声鼎沸,我万念俱灰,纵身一跃,
后咫尺传来玄霄声嘶力竭的呼喊:兰兰…别跳啊……别跳…第1章:幽兰生苑我是一株兰草,
生于天宫御花园最偏僻的角落,无人问津。在这片连风都懒得多停留片刻的地方,
我扎根于青石缝隙之间,千年岁月,吸天地灵气,承月华雨露,
终于修出人身——在一个月明如水的夜晚,我褪去草身,着一袭素白衣裙,立于花影之中。
我名唤兰兰,眉目清秀,体态轻盈,如深谷幽兰,默默绽放,不争不艳。那日,
我正于月下舒展枝叶,忽见一道金光自九天坠落,砸穿云层,直直跌入御花园深处。
我循声而去,只见一名男子倒在假山乱石之间,白衣染血,发带断裂,眉心裂出一道紫痕,
似被天雷所伤。他呼吸微弱,唇色发青,意识模糊可即便如此,仍掩不住那玉树临风的气度。
我认得他——天帝第三子,玄霄。我本该转身离去。草木精怪,最忌沾染神族。
可当我俯身查看他伤势时,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微弱却执拗,
声音沙哑如风中残烛:“别……走……帮我……”那一瞬,我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我没有走。我用千年修为凝出灵露,一滴一滴喂入他口中;我撕下自己的花瓣,化为灵纱,
为他包扎伤口;我守在他身边七天七夜,以身为引,替他分担天雷余威。那七日里,
天象异变,乌云压顶,雷声滚滚,仿佛天地将要毁灭。第八日清晨,他终于睁眼。
阳光洒在他脸上,他望着我,怔了许久,忽然轻笑:“你……是那株兰草?”我点头。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水:“谢谢你救了我。若我能活下来,
必不负你。”我低头,心跳如鼓。那一瞬,我不再是孤寂千年的草木,
而是一个会因一句话、一个眼神而悸动的女子。他伤愈后,并未立刻归位。天帝震怒,
因他私自修炼“逆劫诀”触犯天规,需闭关思过百年。闭关处离我这兰苑不远,
也是一处极偏僻被众仙遗忘的角落。他常常偷着出关来兰苑寻我。有时,他坐在我身边读书,
我为他研墨;有时,他练剑,我便在一旁为他护法,以防他走火入魔。更多时候,
我们只是并肩坐在石阶上,看日升月落,数星河流转。他告诉我,他不甘被困于天宫牢笼,
想挣脱命运,修得无上神位。我告诉他,我只愿守这一方小苑,与你共看花开花落,
便已足矣。一个雨夜,他浑身湿透地闯进来,眼中布满血丝。原来他去求天帝,
愿以自身修为换我位列仙班,却被斥为“妄动凡心”,遭雷霆惩戒。我为他擦干长发,
他忽然将脸埋进我的肩窝,声音颤抖:“兰兰……我好累。这天宫虽大且富丽堂皇,
可没有一处是暖的。只有你这里,才像家。”我轻轻抚着他背,心酸楚无比。那一夜,
雨声淅沥,他靠在我肩上睡去。我望着他眉间那道未愈的伤痕,
默默许愿:若能与你共度此生,哪怕万劫不复,我也甘之如饴。后来,他要下凡历劫,
三世轮回,方能洗尽凡尘,重登神位。临行前夜,他来到兰苑,
手中捧着一枚用月光凝成的玉簪,轻轻别在我发间。“等我回来。”他说,“若我活着归来,
定以凤冠霞帔娶你为妻。若我死在凡间,魂魄也会生生世世缠绕着你。”我望着他,
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哽咽道:“我不求凤冠霞帔,只求你安然归来。我陪你下凡,
哪怕做你侍妾、奴婢,我也心甘情愿。”他紧紧抱住我,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那一夜,
我们立下血誓,以心魂为契,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誓言再重,
也敌不过天宫的权谋、旧梦的蛊惑,与那一抹红衣。
我只知道——从他跌入我的世界的那一刻起,我的命,便不再属于自己。
第2章:共渡凡尘玄霄下凡历劫,需经三世生死轮回,洗尽情根,方得神位圆满。天规森严,
不容外人随行,他在临行前夜,以心头血为引,
在我掌心画下一道隐秘符印——那是他自创的“魂契”,可让我以灵体附身于他命格之中,
随他下凡历劫,却无法察觉。“你不必做仙界神女,不必位列仙班。”他握紧我的手,
目光灼灼,“你只需做我的妻,我的伴,我的命。”我含泪点头。那一夜,我焚香祭月,
以千年修为为祭,撕裂本体,将一缕真魂寄于他命格深处。第一世,我们是乱世流民。
战火焚天,山河破碎。他是逃难书生,我为采药孤女。我们在荒村破庙相遇,他饥寒交迫,
昏倒在雪地里。我认出他眉心那道熟悉的紫痕,心口一痛,将他背回茅屋。那一冬极寒,
我日日上山采药,换米熬粥。他体弱,又染了风寒,我便割开胸口,
以心头血混入药中——草木之灵,血有温魂之效。他不知情,只觉我日渐苍白,
夜里总梦到我哭着喊他:“别丢下我……”那一日,盗匪冲进村中,见我貌美,欲强掳而去。
他拼死相护,被砍断一臂,鲜血喷涌。我扑过去抱住他,
泪水砸在他脸上:“你要挺住……别丢下我……”我咬破舌尖,引动魂契,不顾天规反噬,
强行催动残存灵力,在雪地里划出封印阵法。我跪在阵中,以魂为引,以血为祭,
燃起幽蓝灵火,为他续骨接脉。那一夜,我几乎魂飞魄散。天雷在云端酝酿,
却因我隐匿于他命格之中,未能降下雷霆之罚。他在我怀中醒来,
第一句话是:“你身上……好香,像兰花开时的味道。”我笑了,泪如雨下。原来,
哪怕丢失了记忆,他的魂,仍认得我。第二世,我们是敌国将军与他国细作。他是敌国大将,
统帅千军,冷酷无情;我是天机阁派去的细作,任务是刺杀他。可当我潜入军营,
当作他的婢女伺候他,看见他时时独坐帐中,望着一枚破旧香囊出神时,我的心,乱了,
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那香囊,是我第一世亲手为他缝的,里面装着一株干枯的兰草。
他没认出我,却常说梦话:“兰兰……等我……外面冷……”我为他煮饭、缝衣,
照顾他饮食起居,渐渐赢得他的信任。可任务不可违。那一夜,我持匕首抵他心口,
手却抖得厉害。他睁开眼,不惊不怒,只轻笑:“你下不了手,因为你爱我。”我泪如雨下,
匕首坠地。他抱住我:“我爱你,从第一眼起,就觉得你是我的亲人,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们双双被俘,押入寒狱。他被剜去一目,我被剥去三成修为,锁在铁笼三年。寒狱无光,
唯有一道细缝透进月色。每夜,我们隔着铁栏,用灵识传音,讲尽前尘往事。
他告诉我:“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不是统帅千军,不是权倾天下,而是遇见你。
”我告诉他:“我愿用千年修行,换你一世平安。”第三世,我们是贫寒书生与村女。
他寒窗苦读,我织布养家。十年相守,清贫却温暖。他在灯下读书,我为他研墨添茶。
闲暇之余,他写诗赠我:“幽兰生空谷,芬芳满园馨,君心倚兰生,娇兰可知否?
”我羞红了脸,将诗稿珍藏于枕下。有一日,他突发急病,高烧不退,命悬一线。
大夫摇头:“除非有千年灵草,否则无救。”我知自己本体已毁,唯剩一缕真魂随他轮回,
可仍有一丝灵核未散。深夜,我割开胸口,取出那枚温润如玉的灵核,放入他药中。药入喉,
他病愈。我却形体渐淡,逐渐消散。他抱住我,疯了一般喊我的名字:“兰兰!不要离开我!
你说过要陪我终老的!”我抬手抚他脸,轻声说:“这一世,我做你的妻,已心满意足。
若有来生……我再寻你。”我魂散那日,天降细雨,院中那株老兰,一夜凋零。而他,
在我消失后,突然跪地呕血,记忆如潮水冲破封印——三世情深,历历在目。他仰天长啸,
发狂般撕毁功名文书,写下**:“宁负神位,不负兰兰!”可天规已定,轮回已终。
他重返天庭,而我,只剩一缕残魂,飘荡在天地之间,蛰伏在兰苑中,修炼残体,等他归来。
我不知道的是,他早已在心中刻下誓言:若天不容我娶你,那我便毁了这天。
第3章:重归天宫玄霄归来那日,天门大开,九重云阶金光万丈。他身披紫金战袍,
眉心神印流转,周身萦绕着历经三世劫难后的凛然神威。天兵列队,仙乐齐鸣,
天帝亲降法旨,赐他“镇霄神君”之位,掌三军,统九域。而我,一缕残魂随他重返天庭,
悄然归附于御花园兰苑中、那株枯死的兰草之上。春雨落下,草木复苏,我借天地灵气,
终于重塑身形——可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兰草仙子,
而是一个心藏三世悲欢、魂染轮回之痛的女子。我躲在兰苑深处,远远望着他立于云阶之巅,
接受万仙朝拜。他目光冷峻,眉宇间多了几分疏离与威严,唯独在低头那一瞬,
指尖轻轻抚过胸口——那里,贴着一枚早已褪色的香囊。那是我第一世亲手为他缝制。
他没有忘记我。可是,他终究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玄霄。几日后,瑶池之畔异象突生。
沉寂千年的“烬心池”突然沸腾,赤红莲华破水而出,一朵茶花凌空绽放,花瓣如血,
香气浓郁得令人晕眩。花中走出一名女子,红衣似火,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
带着前世未尽的痴怨与执念。她是茶花仙子,名唤绯烟。千年前,她本是天庭里一株野茶花,
与年少的玄霄相遇,一见钟情。那时他尚未封神,她为他挡下天罚,魂飞魄散,
只余一缕执念沉入烬心池,化为禁忌之花。她不是正统仙灵,
而是由“情殇”、“妒恨”、“不甘”凝结而成的怨灵之体,唯有玄霄的鲜血,才能唤醒她。
而他,竟真的去了。那一夜,我藏身于烬心池畔的棕榈树后,亲眼看着他割破指尖,
将血滴入花心。茶花缓缓开放,她睁开眼,
第一句话便是:“你终于来了……我已等你一千年。”他怔住,
眼中闪过一丝陌生的痛楚——那是被封印的记忆,正在苏醒。她轻轻抚上他的脸,
泪落如雨:“你说过,若我死了,你便不再爱别人。可你骗我……,你…爱了别人。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那是……历劫所需。”“可你动了真心。”她盯着他,
一字一句,“我能感觉得到,你心里,有着她的影子。”我躲在树后,心如刀绞。是,
他动了真心。可那不是“另一个人”,那是我,是陪他三世轮回、为他魂断魄碎的兰兰!
他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抱住她,说:“你回来,就足够了。”自那日起,
玄霄开始频繁出入暖香阁——那是天帝为绯烟特设的居所。他为绯烟汲取月华露,
炼成“驻颜仙丹”;为她奏琴于星夜,曲名《烬心》;甚至在众仙面前,
亲口承认:“她是我此生挚爱,唯一所求。”我站在兰苑中,听着远处传来的琴声,
心冷彻如冰。我去找他。我一身素白衣裙,站在暖香阁外,等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
他才从房中出来。我上前,轻唤他:“玄霄……”他看见我,眼中有一瞬的震动,
随即恢复冷漠:“兰兰,你来做什么?”“你答应过我……”我声音颤抖,“归来之日,
便娶我为妻。”他沉默片刻,终是开口:“那是历劫时的誓言。如今劫已过,情已了。
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可我为你断魂、为你失去修为、为你……”我哽咽难言,
“我甚至,怀过你的孩子……”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与痛色,
却终究别过脸:“那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心中只有绯烟。”我笑了,
泪水却止不住滑落:“好,好一个‘心中只有她’。可你知不知道,她不是来爱你的,
她是来毁灭你的!她本就是怨念所化,若你沉溺其中,终将被她拖入万劫不复!
”他冷笑:“你嫉妒了?”我心如刀割,终于转身离去。身后,
传来他冰冷的声音:“从今往后,未经我的允许,不准靠近暖香阁。”我并未走远。
我躲在暗处,开始观察绯烟。我发现,她每夜都会取出一面古镜——“”忆尘镜”,
那是她从烬心池带出的禁器。她对着镜子低语,
镜中便浮现出玄霄与她“前世”的种种画面——那些甜蜜的誓言,
却只是她用怨念编织的幻象。她,在篡改他的记忆。我曾试图闯入,毁去那面镜子。
可刚靠近暖香阁,便被她布下的“蚀魂阵”所伤。我倒在地上,
听见她轻笑:“你不过是个草木精怪,怎配与我争他?他本就该是我的。你,
只配做他脚下的泥。”深夜,我蜷缩在兰苑角落,听着远处传来的琴声与笑语,
心一点点碎成渣。我开始做噩梦。梦中,他在寒狱中唤我名字,
梦见他在雪地里抱着冻的发抖的我,用身体为我取暖,梦见他用刀剜我腹中胎儿,
冷酷地说:“绯烟更重要。”每当我从噩梦中醒来,天宫依旧金碧辉煌,仙乐不绝,而他,
正牵着她的手,走过星河灯会。我终于明白——他已被她的执念蒙蔽,被她的幻象欺骗,
被她用“旧爱”之名,生生剜去了对我的记忆。即便如此,我仍会在他路过兰苑时,
悄悄躲在花丛后,只为多看他一眼;仍会在他练剑时,默默为他护法,
以防他被术法反噬;仍会在他夜不能寐时,轻声唱起那首我们在寒狱中反复哼唱的歌。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曾靠在我肩上说:“只有在你这里,像家的感觉。”如今,
他有了新的“家”,新的“爱”,新的“记忆”。而我,成了他眼中,那个不该存在的影子。
一日,我站在兰苑水池边,看着水中我的倒影——素衣如雪,眉目依旧,可眼底,再无光泽。
池水忽然泛起涟漪,浮现出他与绯烟并肩立于云端的画面,天帝亲赐婚书,允他和绯烟成婚。
我闭上眼,心彻底沉入深渊。原来,最深的劫,不是三世轮回,不是魂飞魄散,
而是你明明站在他面前,他却已认不出你。而我,还在等,
等他心的回归…第4章:血染兰裙天劫将至。那是专为上仙设下的“七重雷劫”,
每一道都蕴含天地之威,非纯阳之体或至强灵魄不可承受。而绯烟,虽由怨念而生,
却因玄霄鲜血唤醒,强行踏入上仙之境,根基未稳,注定遭天道反噬。雷劫到来那日,
乌云压顶,九天之上电光翻涌,雷声震天巨龙盘踞。天庭众仙齐聚观劫台,有人冷笑,
有人叹息,更多人等着看——那个凭“旧爱”二字便得帝宠的茶花仙子,是否真能渡过此劫。
唯有我知道,她若失败,玄霄必不会袖手旁观。果然,当第一道天雷劈下,绯烟惨叫一声,
从云端坠落。玄霄瞬身而至,将她护在怀中,自己却被雷光扫中,肩头焦黑,鲜血淋漓。
“我来替她挡劫。”他抬头,声音冷峻如铁,“谁若阻我,便是与我为敌。”众仙哗然,
却无人敢言。他是镇霄神君,手握兵权,天帝亦对他宠爱有加。可我知道,这一劫,
不会就此罢休。第二日,天象更凶,七道雷劫齐现,如锁链般缠绕天穹。
天官宣旨:“劫难当前,需有纯阴灵体为引,方可分担雷威。若有自愿者,可入雷池,
为渡劫者承三成天罚。”话音未落,我已跪在殿前。“我愿代承。”我声音平静,
却字字如刀,“我是草木之灵,阴脉纯澈,最适为引。”众仙惊愕。玄霄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震动:“兰兰?你……不必如此。”我抬眼望他,轻笑:“你曾说,
若我为你做任何事,你都无以为报。如今,我不要报,只求你……亲眼看着。”他沉默,
良久,终于点头。我走入雷池,素白衣裙在风中翻飞,如一朵即将凋零的兰。第一道雷落,
我浑身剧颤,灵脉如被千刀割裂。我咬牙撑住,抬头望天——他正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复杂,
手中紧攥着那枚破旧香囊。第二道雷落,我口吐鲜血,膝盖重重砸在池底。
可我仍撑着站起来,望向他,轻声说:“你还记得吗?在寒狱中,你说过……若能活着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