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斌啊!我不早跟你说了吗?对方叫周云斌!”
虞可颤抖着从兜里掏出那个烫金的红本本。
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照片旁边那个名字。
一笔一画,清清楚楚,写的是:毕昀洲。
“二婶……”虞可强压着快要决堤崩溃的情绪,“不对啊,你昨天明明跟我说,你介绍那个人叫……叫毕昀洲啊。”
“对啊,毕昀洲啊!”二婶在那头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又嘀咕道,“哎呀我说的是毕昀洲吗?我刚刚说什么周云斌?”
虞可燃起了一丝希望,抓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对啊,你刚刚说周云斌!”
“啊……我想想,他叫啥来着?你等一下啊,我确认一下微信。”电话那头传来翻找记录的嘈杂声。
几秒钟后,二婶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哎呀,是周云斌!我记反了!哎呀你管他叫啥呢,反正人家说了,他在那儿等了你一个小时没见人影,现在人家家里正生气呢,你说你这事办得……”
后面的话,虞可是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结婚证重得像是有千斤。
她呆呆地站在阳台,隔着落地窗看向那扇紧闭的书房大门。
里面坐着的,是盛和律所的顶级大佬。
可他不是周云斌。
“完了……我领错证……认错人了。”
虞可瘫坐在阳台冰凉的瓷砖上,手机滑落一旁,二婶喋喋不休的埋怨声还在空气中隐约飘荡。
这哪是乌龙,这是医疗事故级别的社交灾难!
她不仅把自己的人生大事给办歪了,还顺带把一个盛和律所的顶级大佬给“骗”进了民政局。
就在此时,玄关处突然传来轻微的开锁声。
她吓得一个激灵,蹭的一声猛地窜了起来。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
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环保购物袋,里边塞满了水灵的蔬菜和新鲜的排骨。
看到客厅地板上堆着的编织袋、满桌子摊开的法考资料,以及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惊恐的陌生姑娘,中年妇女显然也愣住了。
“啊……您就是太太吧?”王阿姨率先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毕先生之前交代过,说今天家里会有另一位主人。”
她一边换鞋一边往厨房走,嘴里还没闲着:“不好意思啊太太,我今天来得急,还没来得及提前问您的饮食喜好。我今天晚上打算做个糖醋小排,再炒两个清淡的素菜。您看您有什么忌口没有?”
虞可强撑着发软的膝盖,磕磕巴巴地回应:“你……你是家政阿姨?”
她突然想起毕昀洲进书房前随口叮嘱的那句“待会有阿姨过来做饭”。
天呐!她原本以为“阿姨”是毕昀洲的亲戚,没成想是带薪上岗的保姆!
这半年来,虞可为了省钱备考,每天馒头就咸菜。
前几天生的那场病,更是让她食欲全无,硬生生瘦了一大圈。
此刻,闻到袋子里透出的鲜排骨味,她那沉寂已久的胃部发出了雷鸣般的**。
虞可站在原地,目光在忙碌的王阿姨和紧闭的书房门之间反复横跳,内心上演了一场史诗级的“天人交战”。
坦白,还是潜伏?
如果现在冲进书房,大喊一声:
“毕律师对不起!我二婶记错名了,我也认错人了,咱们离了吧!”
其结果必然是被毕昀洲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扫射,然后连人带那一堆法考资料被打包扔出门外。
接着,她就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郊区隔间。
继续过着漏雨、停电、抱着法典啃馒头的“极简生活”。
可如果……如果不说呢?
虞可打量着这奢华的大客厅,摸了摸真皮沙发的质感,又看了看正准备施展厨艺的保姆。
这里有保姆伺候,有软床睡,有大餐吃,甚至还有一个床上功夫很强的合法丈夫。
虞可的眼神逐渐坚定,牙关紧咬。
绝对不能说!
既然毕昀洲追求的是“科学理性的最优解”,既然他觉得两人“同频合拍”,那只要她演技在线,这个误会就是一份长期的“豪门饭票”!
虞可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王阿姨:“我不忌口!糖醋排骨就挺好的!”
王阿姨被这热情的态度弄得心花怒放,乐呵呵地扎起围裙:“行,太太您先歇着,我这就去准备!”
……
等到毕昀洲从书房出来时,餐厅里已经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餐桌上整齐地摆着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泛着莹润的光泽。
虞可坐在桌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端坐得像个等待教导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心虚,实在是太心虚了。
毕昀洲走过来,视线在略显局促的虞可身上停留了一秒,又余光扫过茶几上那叠厚得惊人的法考资料,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拉开椅子坐下:“过来吃饭吧。”
“诶,好嘞。”虞可干笑两声,如蒙大赦般顺着椅子溜了过去。
她是真饿狠了。
王阿姨的手艺堪称一绝,那排骨酸甜适中,入口即化。
虞可只尝了一口,双眼顿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哇!好好吃!这也太好吃了!”
这绝对是她这半年来吃过最像样的一顿饭。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浮夸,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难民,赶紧把头埋进碗里猛扒饭。
毕昀洲唇角似乎掠过一抹极浅的弧度,对着厨房的方向说了声:“王阿姨,辛苦了。”
“毕先生客气了,太太要是喜欢,下次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
为了掩饰心虚,虞可开启了“疯狂干饭模式”,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露出破绽。
毕昀洲优雅地夹了一根青菜,看着她那鼓囊囊的腮帮子,随手将排骨盘子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那堆法考资料,打算一直铺在茶几上?”他突然开口。
虞可差点噎住,抬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啊……我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怕乱动你的地方。”
毕昀洲指了指书房的方向:“放书房里去,那里有空位。”
“哦,好。”
虞可吐出两个字,然后低头继续扒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