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这是三千万,离开我儿子。”贵妇人将一张支票推到苏晚面前,姿态高傲,
仿佛施舍。苏晚拿起支票,在指尖掂了掂,“阿姨,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你!
”贵妇人脸色铁青。“想让我走也行,”苏晚笑得明媚,“让他亲自来跟我说。”门外,
一道颀长的身影倚着墙,指间夹着烟,火星明明灭灭,将他清冷禁欲的脸庞映得晦暗不明。
他听着里面的对话,薄唇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1苏晚看着眼前这张支票,
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她有点眼花。“三千万,江**,这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说话的女人保养得宜,一身高定套装,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贵气。
她是傅臣的母亲,林佩兰。苏晚笑了。她慢条斯理地拿起那张轻飘飘的纸,
指尖在上面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阿姨,您是觉得,您儿子就值这个价?
”林佩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什么意思?嫌少?”“不是嫌少,
”苏晚将支票推了回去,笑意盈盈,“是太少了。傅臣是谁?堂堂傅氏集团的掌权人,
身价千亿。您用三千万就想买断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您儿子了?
”“你别得寸进尺!”林佩兰显然被激怒了,“苏晚,你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能攀上傅臣,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福气?
”苏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她和傅臣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三个月前,傅家老爷子病危,
点名要傅臣立刻结婚冲喜,否则就将名下所有股份转给旁支。而傅臣,
恰好需要一个身份干净、无牵无挂的女人来配合他演这出戏。苏晚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他们签了协议,婚期一年。一年后,她拿钱走人,两不相欠。可她没想到,
傅臣的母亲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苏晚,我警告你,别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林佩兰的声音尖锐刻薄,“傅家的门,不是你这种女人能进的。傅臣未来的妻子,
只会是知书达理的豪门千金,比如语薇。”又是沈语薇。傅臣的青梅竹马,
那个传说中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苏晚心里一阵烦躁。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佩天,
“阿姨,我再说一遍,想让我离开傅臣,可以。让他,亲自来跟我说。”说完,她转身就走,
头也不回。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苏晚刚走出去,
就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她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傅臣就站在门口,
不知道听了多久。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不出喜怒。“谈完了?
”他开口,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低沉。苏晚点点头,绕过他想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却不容置喙。“去哪儿?”“回家。”苏晚甩了甩,没甩开。
“我送你。”傅臣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就往停车场走。车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傅臣也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直到车子驶入别墅区,他才缓缓开口:“我妈跟你说的,别放在心上。”苏晚转过头看他,
路灯的光影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傅臣,我们的协议,还作数吗?
”傅臣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停在路边。他转过头,
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你什么意思?想提前结束?”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他果然是这么想的。也是,沈语薇回来了,她这个冒牌傅太太,也该退位让贤了。
苏晚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比哭还难看。“是啊,”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
“三千万,不少了。我一个孤女,赚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傅臣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他死死地盯着她,
像是要将她看穿一样。“苏晚,你就这么缺钱?”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苏晚的心里。
是啊,她就是缺钱。如果不缺钱,她怎么会答应这场荒唐的交易?如果不缺钱,
她又怎么会傻到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苏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片清明。“对,
我就是缺钱。所以,傅总,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傅臣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倾身过来。
苏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他却只是伸手,从她身后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扔到她怀里。“打开看看。”苏晚疑惑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是“财产赠与协议”。受赠人那一栏,是她的名字。而赠与的财产,
包括了市中心的一套顶层公寓,一辆最新款的**版跑车,还有傅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些东西加起来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三千万。苏晚彻底懵了。“傅臣,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傅臣重新发动车子,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这些,都是你的。”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苏晚的心里炸开了花。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这是……在挽留她?可是为什么?
难道不是应该迫不及待地跟她撇清关系,好去迎接他的白月光吗?苏晚的心乱了。回到家,
苏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楼,
却看到傅臣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看到她,他抬了抬眼皮,“过来吃饭。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餐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小笼包和豆浆。她坐下来,
默默地吃着,心里五味杂陈。“今天有什么安排?”傅臣突然问。“没……没有。
”“那就陪我去个地方。”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傅臣拉着出了门。车子一路疾驰,
最后停在了一家高档私人会所门口。苏晚有些不安,“来这里做什么?”“见个人。
”傅臣言简意赅。跟着他走进包厢,苏晚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人了。而且,
还是个她意想不到的人。沈语薇。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温婉,看到傅臣,
立刻站了起来,笑得一脸惊喜。“阿臣,你来啦。”当她的目光落到傅臣身后的苏晚身上时,
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这位是?”“我太太,苏晚。”傅臣揽住苏晚的腰,
淡淡地介绍道。苏晚能感觉到,傅臣在说“我太太”三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沈语薇的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强撑着笑道:“原来是傅太太,你好。”苏晚点点头,
算是回应。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正主和替身,终于见面了。傅臣拉着苏晚坐下,
动作亲昵得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语薇,你刚回国,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傅臣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沈语薇的声音娇俏动人,
“没想到,你先给了我一个‘惊喜’。”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苏晚身上扫过。
苏晚如坐针毡。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就在这时,她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苏晚捂住嘴,猛地站起身,冲向了洗手间。“呕——”她趴在马桶上,
吐得天昏地暗。身后,传来傅臣焦急的声音。“苏晚,你怎么了?
”2傅臣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冲进洗手间,看到苏晚惨白着脸趴在马桶边干呕,
心一下子揪紧了。“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他蹲下身,大手一下下抚着她的背,
试图帮她顺气。苏晚虚弱地摆摆手,连话都说不出来。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搅动,翻江倒海,
难受得要命。她最近总是这样,食欲不振,还时常犯恶心。一开始她以为是肠胃炎,
没太在意。可现在……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的生理期,
好像推迟了很久了。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不会吧?“走,去医院。
”傅臣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他的怀抱很宽阔,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苏晚靠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乱的心绪奇迹般地平静了一些。包厢里,
沈语薇看着匆匆离去的两人,原本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她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查个人,苏晚。”医院里。傅臣全程陪着苏晚做了一系列检查。
等待结果的时候,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相顾无言。苏晚的心里七上八下,
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如果……如果真的怀孕了,该怎么办?她和傅臣的协议里,
可没有这一条。傅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凝重。“苏晚,”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了,你打算怎么办?”苏晚的心猛地一颤。她抬起头,
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从他的眼中,她看不出任何情绪。她不知道,
他是希望这个孩子存在,还是不希望。苏-晚咬了咬唇,艰难地开口:“我……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完全是个意外。她甚至不知道,
自己有没有资格把他生下来。傅臣沉默了。就在这时,护士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过来。
“哪位是苏晚?”“我是。”苏晚连忙站起身。护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傅臣,
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恭喜你,傅太太,你怀孕了,已经六周了。
”轰——苏晚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真的……怀孕了。她下意识地看向傅臣。
男人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那双紧紧抿着的薄唇,
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拿着B超单,苏晚的手都在抖。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上,
有一个小小的孕囊。这就是她的孩子。她和傅臣的孩子。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涌上心头。有喜悦,有惶恐,还有一丝不知所措。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
傅臣一言不发,只是将车开得飞快。苏晚知道,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她也需要。
回到家,傅臣直接进了书房,将自己关在里面。苏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看着手里的B超单,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门终于开了。傅臣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他在她身边坐下,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孩子……留下吧。
”他开口,嗓音沙哑。苏晚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竟然……要留下这个孩子?
“你……”“我说,孩子生下来。”傅臣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我们是合法夫妻,
有孩子很正常。”苏晚的心,因为他这句话,漏跳了一拍。我们是合法夫妻。这是他第一次,
如此清晰地承认他们的关系。“那……协议呢?”苏晚小心翼翼地问。“协议作废。
”傅臣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傅太太。”苏晚彻底愣住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有些不敢相信。她就这么……从一个协议妻子,转正了?
就因为这个孩子?苏晚的心里,说不清是喜是忧。她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不管傅臣是出于什么原因留下她和孩子,
她都要保护好他。这是她的孩子,她一个人的。从那天起,
苏晚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傅臣给她请了最好的营养师和保姆,一日三餐,
都按照孕妇的食谱来。家里的角角落落,都被细心地包上了防撞条。所有带辐射的东西,
都被收了起来。苏晚俨然成了一个被圈养起来的重点保护对象。傅臣也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早出晚归,每天都准时下班回家陪她。会陪她散步,给她讲故事,
甚至还会笨拙地给她**浮肿的小腿。苏晚沉浸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里,几乎要忘了,
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沈语薇。直到那天,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
是沈语薇娇滴滴的声音。“苏晚,我们见一面吧,就在上次那家会所。”3苏晚握着手机,
指尖微微泛白。沈语薇的邀约,像一盆冷水,
瞬间浇灭了她这些天来滋生出的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和傅臣之间,从来都不是两个人。
“好。”苏晚深吸一口气,答应了。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
她不能永远躲在傅臣为她打造的象牙塔里。挂了电话,苏晚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姆拦住了。“太太,您要去哪儿?先生吩咐过,您现在身子不方便,
不能一个人出门。”苏晚看着一脸为难的保姆,笑了笑,“王妈,我只是出去见个朋友,
很快就回来。”“可是……”“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苏晚坚持要走,保姆也拦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了门。会所里,沈语薇已经到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吊带长裙,
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系的披肩,优雅又高贵。看到苏晚,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坐下。
“喝点什么?孕妇应该不能喝咖啡吧?我给你点了杯热牛奶。”她的语气熟稔又亲切,
仿佛她们是多年的好友。可苏晚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挑衅。“谢谢。
”苏晚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沈**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语薇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慢悠悠地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阿臣。
”又是傅臣。苏晚的心沉了沉。“我跟阿臣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沈语薇的脸上,带着回忆的甜蜜,“我们早就认定了彼此,
如果不是我当年执意要出国留学,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我。”她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根针,扎在苏晚的心上。苏晚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沈**,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是傅臣的妻子,这一点,
谁也改变不了。”“是吗?”沈语薇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讽刺,“苏晚,你不会真的以为,
你凭着肚子里的这块肉,就能坐稳傅太太的位置吧?”她的话,像一把利剑,
精准地戳中了苏晚最脆弱的地方。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语薇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阿臣根本就不爱你。他之所以留着你,
不过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他需要一个继承人来巩固他在傅家的地位。”“你胡说!
”苏晚激动地反驳,“他不是那样的人!”“是不是,你心里不清楚吗?”沈语薇的眼中,
满是怜悯,“苏晚,别自欺欺人了。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你是能感觉到的。他碰过你吗?
他吻过你吗?除了那一次意外,他有对你做过任何亲密的举动吗?”沈语薇的每一句质问,
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是啊,傅臣对她很好,好到无微不至。可是,
他们之间,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他从不碰她,甚至连一个拥抱,都吝啬给予。
他们就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相敬如宾,却毫无**。苏晚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苏晚,离开阿臣吧。”沈语薇继续劝道,“我可以给你一笔钱,比傅家给你的多得多。
你可以拿着这笔钱,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如果我不呢?”苏晚抬起头,
红着眼眶看着她。沈语薇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能让你从傅太太的位置上下来,也能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她的威胁,**裸,
不加任何掩饰。苏晚突然笑了。她笑自己傻,笑自己天真。她竟然会以为,
傅臣是真的想跟她好好过日子。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妄想。“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我肚子里怀的,是傅家的长孙。我想,
傅老爷子应该会很想见见他。”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沈语薇一个人,
脸色铁青地坐在原地。从会所出来,苏晚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那个曾经让她感到温暖的家,现在却像一个华丽的牢笼。
她不想回去,不想看到傅臣那张虚伪的脸。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是傅臣打来的。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他一贯清冷的嗓音。“在外面。
”“我来接你。”“不用了,我自己……”苏晚的话还没说完,
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一辆熟悉的宾利停在了她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傅臣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车。”他命令道。苏晚没有动。傅臣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晚,别让我说第二遍。”苏晚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去哪儿了?”傅臣边开车边问,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见了沈语薇。
”苏晚淡淡地回答。傅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跟你说什么了?”“她说,
你根本不爱我,留着我只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苏晚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傅臣,
她说的是真的吗?”4傅臣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压得苏晚喘不过气。沉默,有时候是比言语更伤人的利器。
苏晚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看吧,她就知道。沈语薇没有说谎。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苏晚。”就在苏晚准备彻底死心的时候,傅臣终于开口了。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像是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挣扎。“相信她,还是相信我?”这是一个选择题。
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选择题。苏晚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真诚。
可是,她失败了。傅臣的眼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知道。”苏晚诚实地回答。她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相信沈语薇,她会心痛。
相信傅臣,她又怕是自欺欺人。傅臣似乎对她的答案并不意外。他转回头,重新发动车子,
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淡。“回家吧。”一路上,两人再无交流。回到家,傅臣径直走向书房,
又一次将自己关了起来。苏晚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她所谓的“名副其实的傅太太”?一个连丈夫的心都抓不住的失败者。当晚,
苏晚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沈语薇和傅臣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和傅臣的未来会走向何方。这个孩子,她到底该不该生下来?第二天,
苏晚是被一阵急促的门**吵醒的。她顶着一双熊猫眼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林佩兰。
傅臣的母亲。“你……”苏晚的话还没说完,林佩兰就一把推开她,径直闯了进来。“苏晚,
你这个狐狸精!你竟然敢用孩子来威胁傅臣!”林佩兰的脸上满是怒气,
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苏晚愣住了。“阿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跟我装傻?
”林佩兰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她脸上,“你自己看看!”文件散落一地,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是“孕检报告”。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她怀孕的事情,
林佩兰怎么会知道?“苏晚,我真是小看你了。”林佩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我还以为你是个安分的,没想到你心机这么深!竟然想母凭子贵,嫁入我们傅家!
”“我没有!”苏晚下意识地反驳。“没有?”林佩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你肚子里的野种是哪儿来的?别告诉我,是傅臣的!他跟语薇的感情那么好,
怎么可能会碰你这种女人!”“野种”两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苏晚的心里。
她可以忍受林佩兰对她的任何羞辱,但她不能容忍她侮辱她的孩子!“阿姨,
请你放尊重一点!”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肚子里的,是傅家的骨肉!是傅臣的孩子!
”“你放屁!”林佩兰彻底被激怒了,扬起手就要打她。苏晚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抓住了林佩兰的手腕。“妈,你够了!
”傅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里出来了。他一脸阴沉地看着林佩兰,眼中满是寒意。“阿臣,
你来得正好!”林佩-兰像是看到了救星,“你快告诉妈,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到底是不是你的?”傅臣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谁让你来的?
”“我……”林佩兰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我听说她怀孕了,就过来看看。阿臣,
你可不能被她骗了!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她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是谁的野种呢!
”“我再说一遍。”傅臣的声音冷得像冰,“她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我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容置喙。林佩兰彻底傻眼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阿臣,你……你疯了?
你为了这个女人,连妈的话都不听了?”“出去。”傅臣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傅臣!
”“我让你出去!”傅臣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容抗拒的威严。林佩兰被他的气势吓到了,
哆哆嗦嗦地指着苏晚,“好,好,好!我走!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好多久!”说完,
她气冲冲地离开了。家里,终于恢复了安静。苏晚看着傅臣,心里五味杂陈。他刚才,
是在维护她吗?“谢谢你。”她轻声说道。傅臣没有看她,只是转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将散落一地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捡完最后一张孕检报告,他站起身,递到她面前。“收好。”苏晚接过报告,
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傅臣……”“没事了。”他打断她的话,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他的怀抱,依旧是那么宽阔,
那么温暖。可是,苏晚的心,却怎么也暖不起来。她知道,傅臣之所以这么做,
全都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他维护的,不是她,而是他未来的继承人。苏晚靠在他怀里,
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悄无声息地滑落。5林佩兰大闹一场后,
傅家老宅那边很快就传来了消息。傅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让傅臣带着苏晚回去一趟。
挂了电话,傅臣看着苏晚,脸上没什么表情。“爷爷让我们回去一趟。
”苏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傅家老宅,对她来说,
就像是龙潭虎穴。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我……可以不去吗?”苏晚小声地问。
她现在只想安安分分地养胎,不想去面对那些复杂的人和事。傅臣看着她,眉头微蹙。
“你是傅太太,早晚都要见的。”他的话,堵住了苏晚所有的退路。是啊,她是傅太太。
这个身份,既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的枷锁。去傅家老宅的路上,苏晚一直很紧张。
她不停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傅臣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别怕,有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苏晚的心,
稍微安定了一些。傅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园林建筑,古朴典雅,
气势恢宏。车子停在门口,立刻有佣人上前来开门。“大少爷,太太,老爷子在书房等你们。
”傅臣点点头,牵着苏晚的手,走进了这座深宅大院。老宅里,气氛庄严肃穆。走廊两边,
挂着许多价值不菲的字画。苏晚跟在傅臣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书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一阵阵咳嗽声。傅臣推开门,走了进去。“爷爷,我们来了。”书桌后,
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虽然面容清癯,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他就是傅家的掌舵人,傅正南。傅正南抬起头,目光在傅臣身上停留了一秒,
便落在了他身后的苏晚身上。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苏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傅臣身后躲了躲。“你就是苏晚?”傅正南开口,
声音苍老而威严。“是……是的,爷爷。”苏晚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抖。“抬起头来,
让我看看。”苏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了傅正南审视的目光。
傅正南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听说,你有了?”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是的,爷爷。”“几个月了?”“六周。”傅正南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傅臣。“阿臣,你跟我过来一下。”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