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的师兄,有点甜有点烦昆仑的清晨,能把人冻成冰渣子。雾气像黏稠的牛奶,糊在脸上,
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湿冷味儿。我把脑袋往被窝里又缩了缩,
试图抓住梦里那只烤得流油的烧鸡尾巴。“顾长夜。”一个声音,清清冷冷,
像山巅上终年不化的积雪,一下子穿透了我的耳膜,冻得我一个激灵。我闭着眼装死。
下一秒,被子被一股温柔但绝不容抗拒的力量掀开了。冷空气瞬间拥抱了我光溜溜的胳膊,
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半刻钟,练剑场。”凌云霄的声音就在我头顶,不带一丝情绪。
他身上那股子清冽的白梅香,比任何提神醒脑的符咒都管用。我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用**对着他。“师兄,天还没亮,鸡都还在睡回笼觉呢……”“鸡不用考校,你用。
”他言简意赅。我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我师兄凌云霄,真是哪儿都好。
昆仑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未来的掌门人,长得比画里的谪仙还好看。尤其是一身白衣,
负手而立时,那真是清冷出尘,不染人间烟火。可就是太烦了。管天管地,还管我拉屎放屁。
我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被他一路押送到练剑场。他递给我一把木剑,
自己则随意地站在一旁。“起手式。”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开架势。昆仑剑法,
我闭着眼都能耍一整套。但凌云霄的要求是,每一个动作,都要精准到分毫不差,
灵力的运转要像山间溪流一样,平稳、清澈。可我的灵力,它不是溪流,是野狗。
尤其是一大早,它们还在睡大觉,根本叫不醒。我耍得有气无力,
木剑在手里跟根烧火棍似的。凌云霄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他就像个强迫症,
看不得一丁点儿的瑕疵。“顾长夜,你的剑尖偏了三分。”“手腕下沉,你在捞鱼吗?
”“灵力!意在剑先!”我被他念叨得头大,心里一股邪火拱起来,干脆破罐子破摔,
手腕一抖,剑招变得刁钻狠厉,带上了一丝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野性。“啪!”一声脆响,
我手里的木剑,从中断成了两截。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早起的弟子远远看见,
都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不远处,负责巡查的戒律堂张长老,更是把锐利的目光投了过来,
眉头紧锁。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我这身子骨,是师父从乱葬岗里捡回来的,
天生就带了点不干净的东西,师父说那是魔骨。平时被压制得很好,可一旦情绪激动,
就容易泄露出一丝半点的魔气。刚才那一下,显然是过火了。张长老的眼神像刀子,
刮得我脸生疼。他最是古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尤其是我这种来路不明的“野种”。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往凌云霄身后缩了缩。我不在乎被别人怎么看,
可我怕给师兄丢人。我怕他脸上那完美无瑕的光,因为我,染上一点点污渍。
就在张长老要开口呵斥的瞬间,凌云霄动了。他一步跨到我身前,把我整个挡得严严实实。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我手腕上轻轻一搭。
一股清纯平和的灵力瞬间涌入我的经脉,像一场春雨,瞬间浇灭了我体内那股子燥热的邪火。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张长老,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长老,
我师弟昨夜钻研剑谱,耗神过度,今早修行岔了气,灵力不稳罢了。我自会督促他,
不劳长老费心。”张长老的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危机解除。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湿了。凌云霄这才转过身,垂眸看着我,
那双总是清冷如雪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一丝责备,只有一点点无奈,和一抹我最贪恋的暖意。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我额头上的冷汗,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别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有我。”就这两个字,像一个无形的结界,
瞬间将全世界的恶意都隔绝在外。我咧开嘴,对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什么狗屁魔骨,
什么长老的白眼。只要我师兄还在,只要他还说“有我”,这昆仑,就是我顾长夜的天堂。
烦是烦了点,但也是真的甜。2.他说,长夜,
我只护着你被凌云霄从练剑场拎回他的“云深居”,我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蔫头耷脑地坐在蒲团上。他没训我,只是在煮茶。泉水在小炉上咕嘟咕嘟地响,
白色的水汽氤氲开来,带着茶叶的清香,和他身上那股子白梅味混在一起,让人安心。
“手伸出来。”他命令道。我乖乖把手递过去。他的手指搭在我的脉门上,
一股股精纯的灵力再次涌入,像温顺的小蛇,在我那乱七-八糟的经脉里游走,
将那些横冲直撞的“野狗”灵力一一安抚归位。我偷偷看他。他垂着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完美得像刀刻的一样。
认真起来的凌云霄,有一种神明般不容侵犯的圣洁感。我就是被这样的他,
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那年我才六岁,被生身父母当成不祥之物,丢在堆满尸体的乱葬岗。
我饿得啃食草根,跟野狗抢食,满身污泥,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像狼崽子。
是十二岁的凌云霄,在随师父下山历练时发现了我。所有人都说我是个怪物,
身上有不祥之气。只有他,拨开所有人,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朝我伸出了手。他的手,
干净、温暖,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说:“别怕,我带你回家。”从那天起,
昆仑就成了我的家,凌云霄就成了我的天。师父说我身负魔骨,是修行的大忌,
本想将我送走。是凌云霄跪在雪地里一天一夜,说他愿以自己的道心起誓,必会看管好我,
绝不让我误入歧途。师父最终松了口,将我收为关门弟子,成了凌云霄唯一的师弟。
他教我识字,教我修行,教我昆仑的每一条门规。他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
吃的、穿的、用的,永远是双份。我闖了祸,他来扛;我受了罚,他陪着。昆仑上下,
人人都敬他,畏他,仰慕他。只有我,敢在他床上打滚,敢抢他碗里的肉,
敢在他练剑时捣乱。因为我知道,凌云霄是所有人的大师兄,但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师兄。
“在想什么?”他收回手,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想师兄你真好看。
”我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他端起一杯刚沏好的茶,递给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再有下次,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知道啦知道啦。
”我一口把热茶灌下去,烫得直咂嘴,“师兄,我饿了。”他无奈地摇摇头,
起身走向屋外的小厨房。不一会儿,一股烤肉的焦香味飘了进来。我屁颠屁颠地跟过去,
只见凌云霄正姿态优雅地……在烤山鸡。他一手控制着火候,一手拿着刷子,动作一丝不苟,
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这只山鸡,是我昨天从后山抓来的。我知道他嘴上不说,
但其实最爱这口。我蹲在他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只鸡在火上滋滋冒油。“师兄,
”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要是我真的控制不住,变成了大魔头,你会怎么办?
”他翻动山鸡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看我。“不会有那一天。”“我是说万一呢?”我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那我就……亲手废了你,然后陪你一起,
去见师父。”我愣住了。这话听着挺狠,可我心里却跟喝了蜜一样甜。废了我,再陪我。
重点是“陪我”。我嘿嘿一笑,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闷声闷气地说:“那你可得说话算话。你要是敢一个人飞升成仙,不等我,
我就算从地底下爬出来,也要把你的仙宫给拆了。”他身子僵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松手,
挡着我刷酱了。”我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我不!除非你发誓。”“幼稚。
”“发誓发誓!”“……我凌云霄此生,只护着顾长夜一人。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我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接过他递来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嗯,外酥里嫩,满口流油。
我看着他被火光映照得有些柔和的侧脸,在心里说:谁敢欺负我师兄,我就咬死谁。
耶稣都拦不住,我说的!3.一碗端不平的水,叫白月光昆仑的日子,本该像山顶的流云,
自在又逍-遥。直到苏清浅的出现。苏清浅是青城派送来昆仑交流的弟子,青城掌门的独女,
人如其名,长得清丽脱俗,说话细声细气,走起路来裙摆都不带起一丝风的。
她是那种标准的仙门淑女,是所有男弟子梦里的白月光。当然,
也包括我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兄。好吧,我师兄没承认,但我看出来了。苏清浅来的第一天,
师父设宴款待。凌云霄作为代掌门,坐在主位。苏清浅敬酒时,看着凌云霄的眼神,
亮晶晶的,像淬了星星。她说:“久闻凌师兄剑道无双,清浅以后在昆仑的日子,
还望师兄多多指教。”我师兄,那个平时对谁都一副“莫挨老子”表情的凌云霄,
居然点了点头,还说了一句:“好说。”好说?好说个屁!我当时正啃着一只酱肘子,
闻言差点没噎死。从那天起,苏清浅就成了云深居的常客。今天送一碟自己做的糕点,
明天借一本看不懂的剑谱,后天说自己的灵宠病了,请大师兄帮忙看看。她那只兔子,
明明壮得能打死一头牛。最让我火大的是,凌云霄居然不拒绝!他会收下糕点,
虽然转头就进了我的肚子。他会讲解剑谱,虽然全程皱着眉头,
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他甚至真的去看了那只兔子!我的地盘,被侵占了。
我的师兄,被分走了一半。我开始看苏清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给凌云霄送糕点,我就在她走后,当着凌云霄的面,把糕点捏成粉末,用来喂后山的蚂蚁。
然后说:“师兄,这玩意儿甜得发腻,小心吃坏了你这尊贵的仙身。”凌云霄瞥我一眼,
淡淡道:“那是给你吃的。”我:“……”她找凌云霄借剑谱,我就在她走后,
把那本剑谱拿过来,在上面画满乌龟王八。然后说:“师兄,这本剑谱的图解太少了,
我帮你补充了一下,保证通俗易懂。”凌云霄看着满书的王八,沉默了半晌,
罚我抄了一百遍门规。我一边抄,一边骂骂咧咧。苏清浅,你这个绿茶,白莲花,心机女!
终于,我逮着一个机会。那天,苏清浅又来了,说后山有一株罕见的“冰心草”要开了,
想请凌云霄一同前往观赏。我一听,这还得了?孤男寡女,月下赏草,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赏星星赏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了?我立刻跳出来:“师兄!
你忘了?今天说好要陪我去找小九的!”小九是我俩一起养的九尾灵狐,前两天贪玩跑丢了。
凌云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苏清浅,眉头微蹙。
苏清浅立刻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凌师兄,正事要紧。小九丢了,想必顾师弟也很着急。
”看吧!又来了!这副“我很大度”“我很懂事”的嘴脸!我冷笑一声:“不用你假好心。
我师兄当然是陪我。”“长夜,不得无礼。”凌云霄呵斥道。我梗着脖子,瞪着他。
他叹了口气,对苏清浅说:“苏师妹,抱歉,我得先去找小九。冰心草,改日吧。
”苏清浅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完美的微笑:“好的,凌师兄。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走后,凌云霄才转向我,脸色沉了下来。“顾长夜,你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怎么了?
”我不服气,“她天天来烦你,你看不出来吗?她就是想泡你!”“泡我?
”凌云霄显然没听过这个词,愣了一下,随即臉色更黑了,“胡说八道!苏师妹只是好学。
”“好学?好学能学到你床上去吗?”我口不择言。“啪!”空气里一声脆响。
我脸上**辣地疼。凌云霄居然打了我。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我。我捂着脸,
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的手还扬在半空中,眼里的震惊不比我少。
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气氛僵住了。“我……”他想说什么。我没给他机会。
我猛地推开他,眼睛酸得厉害,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凌云霄!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我冲他吼,“你不是说只护着我吗?都是骗人的!”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云深居。
我不知道,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凌云霄眼底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他伸出手,
似乎想抓住我,最终却无力地垂下。而这一切,都被躲在不远处树后的苏清浅,尽收眼底。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的笑。4.魔骨初显,师兄的剑为我出鞘我离家出走了。
当然,范围仅限于昆仑后山。我在我和凌云霄秘密搭建的树屋里窝了两天,靠吃野果子为生,
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就等着他来找我。我觉得他肯定会来。他最受不了我受一点委屈。
结果,两天过去了,连个鬼影都没有。我饿得前胸贴后背,终于忍不住了。
难道他真的为了那个苏清浅,不要我了?我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就在我准备回去跟他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宗门大比的钟声响了。坏了,我把这事忘了。
宗门大比,十年一次,是决定各弟子地位资源的关键。我虽然不在乎这些,但如果不参加,
按门规是要受重罚的。我只好拍拍**上的土,偷偷摸摸溜回了宗门。比武场上人山人海。
我一眼就看到了高台上坐着的凌云霄。他还是那身白衣,神情淡漠,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旁边,坐着苏清浅。两人不知在说什么,
苏清浅笑得一脸灿烂。我心里的火“噌”一下就冒了起来。好你个凌云霄!我在这儿饿肚子,
你倒好,跟小情人看戏看得挺开心!轮到我上场时,我憋着一肚子气。
对手是戒律堂张长老的孙子,张狂。一个早就看我不顺眼的家伙。“哟,
这不是大师兄的跟屁虫吗?怎么,离了你师兄,你还会走路?
”张狂一上台就阴阳怪气地嘲讽。我懒得理他。“听说你被苏师姐抢了师兄,
躲在后山哭了两天?”他继续挑衅,“也是,你这种来路不明的野种,
怎么跟人家青城派的大**比?”“**闭嘴!”我怒了。“怎么?说到你痛处了?
”张狂笑得更得意了,“我告诉你,你师兄早晚是苏师姐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靠着大师兄才能活下来的废物!一个身体里藏着脏东西的怪物!”“怪物”两个字,
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我的心脏。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的弦,断了。一股黑色的,
充满暴戾之气的力量,从我丹田深处猛地窜了上来,瞬间冲垮了凌云霄给我设下的所有禁制。
我的眼睛开始泛红,黑色的魔气像藤蔓一样,从我皮肤下钻出来,缠绕在我的四肢上。
整个比武场,温度骤降。“魔……魔气!”“他是魔头!顾长夜是魔头!
”台下的人群炸开了锅,恐慌地向后退去。张长老“霍”地站起来,一脸震怒。
张狂也吓傻了,他没想到,只是几句嘲讽,居然引出了这么恐怖的东西。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这个侮辱我,侮辱我师兄的人!我抬起手,
黑气在我掌心凝聚成一把利爪,朝着张狂的天灵盖抓了过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身影,快如闪电,瞬间出现在我面前。是凌云霄。他甚至没看我,反手一挥,
一股磅礴的剑气撞在我的利爪上。我被震得连连后退,体内的魔气一阵翻涌。然后,他动了。
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到“锵”的一声龙吟,他的佩剑“问心”已经出鞘。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闪过。“啊——!”张狂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显然是被废了。
全场死寂。没人想到,一向以“公正严明”著称的代掌门凌云霄,居然会为了我,
在大比上公然出手,还把人废了。“凌云霄!你!”张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凌云霄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收回剑,转身,快步走到我面前。我体内的魔气还在肆虐,
神智不清。我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好熟悉,好温暖。我踉跄着朝他走了一步,
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倒下去的最后一刻,我落入一个坚实而冰冷的怀抱。
我听到他抱着我,用一种睥睨天下的姿ator,冷冷地扫视着台下所有惊恐的脸,
一字一顿地说:“他是我师弟。谁有异议?”那一刻,他的声音,像烙印一样,
刻进了我混乱的灵魂深处。5.第一道裂痕,叫“为了你好”我醒来时,
发现自己躺在云深居的床上。窗外天色已暗,房间里点着一盏安神香,
味道和我师兄身上的很像。凌云霄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像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师兄……”我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嘶哑。他没说话,
只是端过一杯温水,扶我起来,小心地喂我喝下。水流滋润了喉咙,也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我想起了比武场上发生的一切,心里一阵后怕。“师兄,我……”“别说话。”他打断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你魔气反噬,需要静养。”我看着他,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
嘴唇也失了血色,不像是平时那个光芒万丈的大师兄了。“你为了我……跟长老们吵架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沉默了。虽然他没说,但我猜得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废了张狂,
还公然包庇我这个“魔头”,以张长老为首的那帮老古董,不把他生吞活剥了才怪。
我心里又酸又胀,抓着他的袖子,低声说:“师兄,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终于抬眼看我,眸光深沉。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动作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长夜,你信我吗?”他忽然问。“信!”我想都没想就回答。在这个世界上,
我谁都可以不信,唯独不能不信他。“好。”他点点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今天起,
你就在云深居禁足,哪里也不许去。我会教你一套新的‘清心诀’,
它能彻底压制你体内的魔骨。直到你完全掌控它之前,不许出这个门。”我的心,
猛地沉了下去。禁足?我不是怕不能出去玩,而是怕这个词背后代表的含义。它意味着,
在师兄眼里,我也成了一个需要被“关起来”的危险品。“师兄……”我有些慌了,
“我不是故意的,是张狂他……”“我知道。”凌云霄的语气不容置喙,“但这不是理由。
魔骨在你体内,就是悬在昆仑头顶的一把剑。为了你好,也为了宗门好,你必须学会控制它。
彻底地,绝对地控制。”“为了你好。”这四个字,像一把温柔的刀,**我的心口。不疼,
但是凉,凉得刺骨。他以前从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以前,就算我捅了天大的篓子,
他也会笑着说:“没事,师兄给你兜着。”可现在,他让我自己学会控制。我看着他,
想从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出一丝从前的宠溺和纵容。可是没有。
只有身为代掌门的冷静,和一种让我陌生的、沉重的责任感。他不再仅仅是我的师兄了。
他是昆仑的凌云霄。我默默地低下头,松开了抓着他袖子的手。“好,
”我听到自己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说,“我听师兄的。”从那天起,云深居就成了我的牢笼。
凌云霄亲手在外面布下结界,除了他,谁也进不来。他每天会过来,
教我那套繁复晦涩的“清心诀”,监督我修炼。那套功法,像一条条冰冷的锁链,
缠绕住我的经脉,将我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一点点封印,冻结。
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丢进冰窖里的炭火,慢慢地,连最后一丝温度都要失去了。
我变得越来越沉默。凌云霄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有时会带些我爱吃的东西来。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陪我胡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吃完,然后继续指导我修行。我们之间,
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墙上写着四个大字:为了你好。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他亲手养大的鹰,
他曾纵容我在天空翱翔。但现在,因为我亮了一下爪子,他就亲手剪掉了我的羽毛,
把我关进了笼子。然后对我说,这是为了你好。6.那把叫“嫉妒”的火,
烧了我们禁足的日子,像一潭死水。凌云霄每天来去匆匆。他是代掌门,
宗门上下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处理。我经常一个人,从白天坐到黑夜,看着窗外的光影变化,
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唯一能跟我说说话的,只有苏清浅。是的,她居然能进来。凌云霄说,
她是为了“开解”我,怕我一个人闷坏了。我呵呵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苏清浅每次来,都带着一脸关切的表情,给我送些汤汤水水。“顾师弟,你别怪凌师兄。
他也是为了你。你知道吗,为了保下你,他在长老会跟所有长老都翻了脸,
还自请领了三道戒鞭呢?”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撩起袖子,
露出皓腕上的一道浅浅的伤痕,“唉,那天为了拦住张长老,我不小心也被剑气所伤。
不过没关系,只要凌师兄没事就好。”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看,
我为你师兄付出了多少。你呢?你只会给他惹麻烦。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不说话。
“顾师弟,你天资聪颖,就是性子太烈了。凌师兄他身居高位,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你要多体谅他,不要再任性了。”她语重心长,像个长辈。我终于忍不住了:“我的事,
用不着你来教。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她被我噎了一下,眼圈立刻就红了,
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对不起,顾师弟,我……我只是担心你和凌师兄……”“滚。
”我吐出一个字。她咬着嘴唇,委委屈屈地跑了。我知道她是装的,可她的话,
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了我心里。师兄为了我,受了戒鞭?师兄为了我,和所有长老翻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