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别过来!”
深夜,一声压抑又痛苦的嘶吼,将阮知予从睡梦中惊醒。
声音是从主卧传来的。
自从上次发烧事件后,沈聿安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再回书房,而是默认睡在了主卧的床上。
阮知予自然而然地搬到了书房的行军床上。
两人之间仿佛有了一道无形的墙,既没有更亲近,也没有再疏远。
又做噩梦了?
阮知予坐起身,披上外衣。
这段时间,她偶尔会在半夜听到他模糊的呓语,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激烈。
她走到主卧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滚开!!”
里面又传来一声怒吼,还伴随着拳头砸在床板上的闷响。
阮知予心头一紧,顾不上多想,推门走了进去。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只见沈聿安在床上辗转挣扎,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冷汗。
他像是被困在某个可怕的梦境里,浑身肌肉紧绷,充满了攻击性。
“沈聿安?醒醒!”阮知予试探着走近,小声喊他。
男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在黑夜里依旧锐利的眼眸里,没有清醒,只有一片血色的疯狂和杀气。
他一把抓住阮知予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沈聿安!是我!你看清楚!”阮知予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挣扎。
可沈聿安完全没有认出她。
他像是战场上陷入绝境的孤狼,将她当成了敌人,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男人的身体滚烫,充满了力量感,浓烈的男性气息混着汗味,将她牢牢包裹。
“放开我!你疯了!”阮知予真的怕了,这个状态下的沈聿安,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乎终于穿透了沈聿安的梦魇。
他压在她身上的动作一滞,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浮现出一丝迷茫和挣扎。
“阮……知予?”他沙哑地念出她的名字,眼神依旧涣散。
他的手还禁锢着她,但力道已经松了很多。
他似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只是本能地抓着眼前这唯一的“浮木”。
看着他脸上未干的冷汗和眼底深藏的痛苦,阮知予心底的恐惧,渐渐被一丝莫名的酸涩取代。
这个男人,在战场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停止了挣扎,放软了身体。
“是我,我在这里,没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
沈聿安紧绷的身体,在她柔和的声音里,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粗重而灼热。
温热的气息喷在阮知予敏感的肌肤上,让她浑身都起了战栗。
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僵持着。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
从惊恐,到安抚,再到现在……一种无法言说的暧昧在空气中发酵。
阮知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砸在她的胸口,也砸乱了她的心。
她想推开他,理智告诉她这很危险。
可看着他难得露出的脆弱,她的手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厨房找到的那半瓶高度白酒。
鬼使神差地,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烈酒壮人胆。
系统那个任务,像个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
最后期限,近在眼前。
她是在怕什么呢?
怕打破现在的生活?可现在的生活,本就是一场意外。
怕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会在她被欺负时默默出头,会在她晚归时安静等待,会在她生病时笨拙照顾。
他不是猛兽,他只是一个……不会表达自己的男人。
阮知予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伸出颤抖的手,缓缓地,回抱住了身上这个滚烫的身体。
“沈聿安,”她在黑暗中轻声说,“别怕。”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在昏暗的月光下,对上了她那双清亮又复杂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孤注一掷的决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
屋内的呼吸声,逐渐交织在一起,变得滚烫而急促。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阮知予在一阵酸痛中醒来。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聿安近在咫尺的睡颜。
没有了白天的冷硬和夜晚的挣扎,睡着了的他,眉眼舒展,显得异常英俊和平和。
一只结实的手臂还霸道地横在她的腰上,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昨晚的一切,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回放。
疯狂的、失控的、沉沦的……
阮知予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她竟然真的……把这个男人给睡了!
她梦寐以求的、受法律保护的咸鱼躺赢生活……在这一刻,被她亲手,砸得粉碎。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生命大和谐!】
【任务奖励:肥猪一头,大米百斤,蝴蝶牌缝纫机票一张!奖励已申请,将在后续以“拥军模范家属后勤部**”名义发放,请宿主耐心等待。】
脑海里响起系统毫无感情的祝贺声。
阮知予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看着身旁男人熟睡的脸,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他醒来,她该如何面对他?
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沈聿安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