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荒必备《彼岸忍道:重启一千次只为守护你》全文章节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14 15:5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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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灰落下的轨迹,李亦阳能背出来。

上午第三节课,物理老师讲到动量守恒,总会用那个掉了漆的金属小球做演示。小球撞向静止木块时,老师的手腕会有一个习惯性的轻微上扬——于是粉笔灰就从那截快要用到尽头的白色圆柱顶端飘落,在透过窗格的十月阳光里,划出同样角度的抛物线,最后洒在讲台边缘那道裂缝旁,积成薄薄的一小撮。

今天也是。

李亦阳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那撮粉笔灰在阳光里泛着细腻的光。这是他第几次看见这一幕了?他不想数,也数不清。就像他不会去数楚秋曦今天第几次用左手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三次,截止到现在的第三节课;也不会去数胡越在课本第几页画了火影忍者的飞镖涂鸦——第58页,右下角,是个歪歪扭扭的宇智波族徽。

他知道这些,不是因为记忆力超群。

而是因为……太熟悉了。熟悉到像呼吸一样自然,又像呼吸一样让人偶尔想不起来它的存在,直到某个瞬间被呛到,才会惊觉自己原来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

下课铃响得恰到好处。物理老师意犹未尽地擦掉半个黑板的公式,那截粉笔终于在他手里断成两截。同学们像被按下开关般躁动起来,收拾书本的窸窣声、挪动椅子的吱呀声、迫不及待的交谈声瞬间填满了空间。

李亦阳没动。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第三排靠走廊的那个座位上。

楚秋曦正在整理笔记。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校服衬衫。阳光从她左侧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低头时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她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笔记本上是工整秀气的字迹,她写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几毫米处,思考某个步骤。

这个画面,李亦阳看过很多次。

多到他能闭着眼睛描绘出她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心弧度,多到他能预判她下一秒会抬起左手去撩那缕总是不听话的头发——果然,她撩了。手腕纤细白皙,动作轻得像拂过水面的羽毛。

“喂,发什么呆呢?”

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胡越那张总是洋溢着过剩精力的脸凑了过来,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中午去后街那家新开的拉面店不?据说老板是个日漫迷,店里全是手办!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

李亦阳收回目光,慢吞吞地开始收拾书包:“随你。”

“什么叫随我啊,有点**好不好!”胡越一**坐在前座的椅子上,反着坐,双臂搭在椅背上,“你最近越来越像卡卡西了,整天懒洋洋的。”

卡卡西。

这个名字让李亦阳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拉上书包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音清脆:“那是谁?”

“**,你忘啦?就旗木卡卡西!《亲热天堂》的忠实读者,拷贝忍者,写轮眼的卡卡西!”胡越做出一个结印的手势,虽然完全不对,“你上周不还问我雷切是怎么放出来的吗?”

上周吗?李亦阳记得,又好像不记得。时间在某些地方会变得粘稠,记忆的边界也会模糊。他背起书包:“走吧,拉面店。”

“这才对嘛!”胡越跳起来,揽住他的肩膀往外走,“我跟你说,我昨晚又想到一个新理论,关于查克拉经脉循环的改良路径……”

胡越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李亦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走廊里挤满了放学的人流,空气里混合着汗水、纸张和某种廉价香水的味道。他走在人群中,却感觉像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能看见,能听见,但触碰到的质感总有些微妙的失真。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楼梯口时,前方的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

王鹤轩和魏俊智并排走来,像两艘吨位不小的船破开水流。王鹤轩脖颈上的刺青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他正侧头和魏俊智说着什么,脸上挂着那种李亦阳很熟悉的、带着戾气的笑。魏俊智则一边点头一边用那双小眼睛四处扫视,目光像黏稠的液体。

他们的视线和李亦阳对上了一瞬。

王鹤轩的嘴角扯了扯,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肌肉的惯性抽动。他的目光在李亦阳脸上停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毫无波澜地移开,继续和魏俊智说笑,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没有挑衅,没有对视,什么都没有。

胡越的絮叨停了下来,他警惕地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才压低声音说:“王鹤轩今天居然没找你茬?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李亦阳没说话。他盯着空荡荡的楼梯口,那里还残留着那两人走过时带起的微尘,在光线里缓慢沉降。

不是“今天没找茬”。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就像他知道粉笔灰会落在哪里,知道楚秋曦会撩几次头发,知道胡越会在第几页涂鸦……他也知道,王鹤轩和魏俊智看他的眼神,应该更凶一些,停留的时间应该更长一些,甚至可能该有一两句含沙射影的嘲讽。

但现在没有了。

那种改变很细微,细微到除了李亦阳这种对“重复”过敏的人,根本不会察觉。就像一首听了几百遍的歌,某天突然有个音符低了四分之一调——大多数人会毫无感觉,但总有人会从梦中惊醒,觉得哪里不对。

“喂,你到底去不去吃拉面啊?”胡越拽了拽他。

“去。”李亦阳收回视线,跟着胡越走下楼梯。

后街那家新开的拉面店叫“一乐”,招牌是拙劣模仿的火影字体。推门进去,风**叮当作响,店里果然摆满了各种手办和海报,从初代火影到博人传,密密麻麻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戴着耳机埋头看手机,对进来的客人爱搭不理。

胡越兴奋地四处打量,李亦阳则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菜单是手写的,字迹潦草。他点了最简单的酱油拉面,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学校后门的铁栅栏,还能看见一小段通往旧实验楼的小路。那条路很僻静,两旁是高大的梧桐,这个季节叶子已经开始变黄。

楚秋曦有时候会走那条路。她家住在相反方向,但偶尔会去实验楼旁边的教师办公室送作业,或者去图书馆还书。李亦阳知道她每周二和周四下午放学后,会去图书馆待半小时。他也知道,如果走那条小路,会比走大路快五分钟。

他还知道更多。

比如王鹤轩和魏俊智喜欢在那条小路的拐角处抽烟,因为那里有个废弃的自行车棚挡着,从教学楼看不见。比如他们最喜欢的时间是周五放学后,因为那天值班的老师走得早。比如他们盯着楚秋曦背影的眼神,像湿冷的蛇爬过皮肤。

这些“知道”没有来源。它们就像那些粉笔灰落下的轨迹,那些撩头发的次数,那些涂鸦的位置一样,自然而然地存在于李亦阳的认知里,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面来啦!”胡越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热气腾腾的拉面摆在面前,汤面上浮着两片薄薄的叉烧、半个溏心蛋、几片海苔和一把葱花。胡越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吃,发出夸张的吸溜声。

李亦阳拿起筷子,夹起一绺面条。蒸汽扑在脸上,带着猪骨汤的浓郁香气。他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道……很普通。谈不上难吃,也谈不上惊艳,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标准化的“日式拉面”味道。胡越一边吃一边兴奋地评价着手办的涂装精度,老板终于抬起头,对胡越的“专业意见”露出了半是无奈半是得意的笑。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李亦阳却觉得,这正常里透着某种刻意。就像一幅画,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缺,但看久了就会发现,所有的笔触都太均匀,所有的色彩都太标准,没有那种属于“活物”的偶然性和瑕疵。

他放下筷子,看向窗外。

夕阳开始西斜,给梧桐树的叶子镀上金边。学校后门那里,有几个学生在打闹。更远一点,旧实验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只匍匐的巨兽。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之前的很多天一样。

可李亦阳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你长期生活在一个房间里,某天早上醒来,突然发现所有的家具都被移动了一厘米。视野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无异,但身体的记忆在尖叫,告诉你空间感错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掌心的纹路清晰,生命线很长,智慧线分叉,感情线……他忽然不太确定。他以前观察过自己的掌纹吗?应该有吧。但他记得的掌纹,好像不是这样的。

又或者,是记忆出了问题?

“你不吃啦?”胡越已经吃完了自己那碗,正眼巴巴地盯着李亦阳几乎没动过的面,“不吃给我,别浪费。”

李亦阳把碗推过去,胡越欢呼一声,又开始埋头苦干。

风铃又响了,有新的客人进来。是一对情侣,穿着隔壁学校的校服,小声说笑着坐在了窗边的位置。老板终于放下手机,起身去煮面。店里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本地新闻,女主播用标准的普通话说着某个小区的管道维修进展。

每一个细节都在强调:这是真实的世界,这是正常的日常。

李亦阳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些清晰的“知道”又浮了上来:粉笔灰的轨迹,撩头发的次数,涂鸦的位置,小路的拐角,抽烟的时间,还有……还有更多。那些像背景噪音一样存在于意识边缘的“知道”,关于如何移动身体才能避开突然飞来的篮球,关于如何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最顺畅的路径,关于如何从一个人的脚步声中判断他的情绪。

这些“知道”从哪来的?

他睁开眼睛,看向胡越。胡越正满足地擦着嘴,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蒸汽。

“胡越,”李亦阳忽然开口,“如果你发现,你对一些你明明不应该知道的事情,知道得太清楚……你会怎么办?”

胡越愣了一下,然后露出那种“我懂”的表情:“哦!你是不是也经常有那种既视感?就是感觉某个场景好像发生过?我查过,那叫‘海马效应’,是大脑……”

“不是既视感。”李亦阳打断他,“是更具体的。比如……你知道粉笔灰会落在哪里,知道某个人下一刻会做什么动作,知道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一定会发生某件事。”

胡越推了推眼镜,认真思考了几秒:“那不就是预知未来吗?酷啊!你是不是偷偷修炼了什么仙术?来来来,教教我!”

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好奇和兴奋,李亦阳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说出来谁会信呢?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也许只是过度观察导致的错觉?也许只是孤独太久产生的妄想?

他付了钱,和胡越一起走出拉面店。天色又暗了一些,街灯陆续亮起。他们在路口分开,胡越往东,他往西。

回家的路要走二十分钟。李亦阳不紧不慢地走着,路过便利店,路过洗衣店,路过那个总是关着门的宠物诊所。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到不需要思考就能走完全程。

在第二个红绿灯路口等绿灯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马路对面那栋公寓楼的七楼。

第七扇窗户,靠右的那间。窗帘是米色的,此刻拉着,但边缘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那是楚秋曦的家。他知道——又是那种没有来由的“知道”——她通常会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写完作业,然后拉开窗帘,在窗边站一会儿,看看夜景。

现在六点四十。

绿灯亮了,行人开始过马路。李亦阳随着人流走到对面,却没有继续往家的方向走。他在公寓楼对面的公交站台坐下,那里有个长椅。

长椅很凉。他坐着,看着那扇窗户。

六点五十,窗户里的灯光晃了一下,有人影走过窗帘。

六点五十五,窗帘被拉开了。

楚秋曦出现在窗边。她换下了校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她双手撑在窗台上,微微探身,看向楼下的街道。从这个距离,李亦阳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被室内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边缘。

她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转身离开窗户。灯光又晃了一下,窗帘被重新拉上。

李亦阳坐在长椅上,没有动。

夜风渐起,带着深秋的凉意。街上的车流织成光带,行色匆匆的路人裹紧外套。世界在正常运转,时间在正常流逝。

只有他坐在这里,像一个观察者,或者说,像一个被困在某个循环里的演员,明明已经演了千百遍同样的戏码,却还要装作是第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些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的纹路。

然后,很轻地,握成了拳。

有些问题,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有些“知道”,也许永远找不到来源。但如果这就是他的现实——这个粉笔灰永远落在同一处、楚秋曦永远在六点五十五分拉开窗帘、王鹤轩的眼神里少了某种应有的恶意的现实——那么,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继续走下去。

走下去,看看这个看似正常的世界,究竟在什么地方藏着不正常的裂缝。

李亦阳站起身,拍了拍长椅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家的方向。

在他的背后,公寓楼七楼的那扇窗户,灯光依然温暖明亮,像这个寻常秋夜里,一个寻常的坐标点。

而他没有看见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那扇窗户的窗帘又被轻轻掀开了一角。

楚秋曦站在那里,看着楼下那个渐渐走远的、熟悉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拉开窗帘,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公交站台。

她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像空气中多了一丝看不见的涟漪,虽然细微,却让水面下的倒影,轻轻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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