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满800CC,别耍花样。”三年来,这是林斯年对我说的最多的话。
他的白月光沈清需要我的稀有血型续命。我像个人形血袋,随叫随到,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直到某天晕倒在抽血室,医生严肃警告:“再抽一次,你会死。
”林斯年只是冷笑:“她死了也得抽,清清等不了。”我死后第三年,林斯年整理旧宅,
偶然发现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
赠书、林氏集团绝境时的匿名巨额转账凭证、还有当年车祸后他急需的Rh阴性血输血记录。
捐赠人签名处,是我的笔迹。他疯了一样冲进雨夜,在我坟前跪到天亮:“…我到底,
对你做了什么?”---寒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秋的风卷着枯叶,
打着旋儿扑在医院的玻璃门上,发出“噗噗”的闷响。苏晚把脸往旧围巾里又埋了埋,
露出的半截手腕,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细弱的蛛网。
她习惯性地走向尽头那间采血室。三年来,这条路她闭着眼睛也能走。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说不清的、类似铁锈的微腥气味。
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抬头看见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迅速低下头去。怜悯?
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麻木。毕竟,每周一次,雷打不动,像一场残酷的仪式。
推开门,意料之中地,看到了林斯年。他站在窗边,侧对着门口,
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如松。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
薄唇紧抿着,没什么表情。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晚身上。那眼神很空,
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一件……用得还算顺手的工具。没有任何温度,
连最基础的客套和寒暄都欠奉。“来了。”他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而硬,不带起伏,
“躺上去吧。今天多抽100CC,清清最近情况不太稳定。”苏晚指尖蜷缩了一下,
没说话,默默走到采血床边。冰冷的皮革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躺下,伸出左臂。手臂上密布着新旧交叠的针孔,有些已经淡了,
成了浅褐色的点,有些还泛着新鲜的青紫。护士拿着止血带过来,动作熟练地绑上,
拍打她的手背寻找血管。林斯年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视线落在那些针孔上,
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窗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厌烦这室内的憋闷,
或是厌烦这漫长的等待。针尖刺入皮肤的刹那,熟悉的刺痛传来。苏晚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身体里被迅速抽离,带走的似乎不只是血液,
还有那点残存的热气。冰冷的,黏稠的倦怠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上来。
耳边传来林斯年接电话的声音,刻意放低了些,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依然清晰。“嗯,
在抽了……别怕,很快就送过去……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那声音里,
是她从未听过的,甚至难以想象的柔和与耐心。是打给沈清的吧。
那个需要她的血才能活下去的,林斯年心尖上的白月光。苏晚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大概是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沈清。这个名字,
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林斯年毫无保留的爱意、呵护、紧张——是她这三年来,
用身体里汩汩流出的鲜血,一点点浇灌明白的真相。第一次被带来这里,
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林斯年开车,一路狂飙,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铁青和……恐慌。
她被直接带到这间采血室,护士看到她的血型报告时,眼睛亮了一下,
说了一句:“Rh阴性,万中无一,和沈**完全匹配,真是万幸。
”林斯年当时是什么表情?苏晚努力回想。好像松了一口气,然后那口气松下来之后,
看向她的眼神,就变成了某种理所当然的攫取。他甚至没有问她一句“愿不愿意”,
就直接对护士说:“抽吧。”她后来才知道,沈清有严重的再生障碍性贫血,
需要定期输血维持,而她的血型极其稀有。自己,
这个他因家族压力而娶回家、冷淡相对了三年的妻子,成了他心爱之人唯一的、移动的血库。
“斯年……”她那时还存着一点微末的希望,虚弱地喊他。他回过头,眼神冰冷:“苏晚,
救清清。只有你能救她。”不是请求,是命令。是通知。从那以后,每周一次,风雨无阻。
她的身体,成了沈清的附属品。头半年,她还会因为失血而头晕眼花,需要卧床休息一两天。
林斯年对此视而不见,或者,他根本不在意。他只在需要抽血的时候出现,
带着不容置疑的姿态,抽完血,拿着那袋温热的、属于她的生命之源,匆匆离去,
赶往沈清的病房或住所。后来,她连头晕的资格都没有了。
身体似乎习惯了这种周期性的掠夺,只是以一种沉默的、日益枯竭的方式**。
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手脚常年冰凉,走几步路就心悸气短。原本合身的衣服,
渐渐空荡起来。有一次抽完血,她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足足半小时,才攒够力气站起来。
路过一面光洁的墙壁,无意中瞥见自己的倒影——那个形销骨立、眼窝深陷、鬼一样的女人,
让她自己都骇了一跳。采血机的运转声停了。护士拔掉针头,用棉签按住她的针眼。“按好,
十分钟。”声音例行公事。苏晚依言按住,慢慢坐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眼前瞬间黑了大半,耳朵里嗡嗡作响,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透不过气。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尖用力掐进掌心,用疼痛对抗着那股灭顶的虚弱感,
才勉强没有当场栽倒。林斯年已经拿起了那袋新鲜采集的、暗红色的血液。袋子在他手里,
微微晃动着,折射着冰冷的光泽。他看了她一眼。
或许是她过于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样子实在太过明显,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次带上了明显的不耐:“又装?每次抽完血都这副样子。动作快点,清清在等。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她没有装,是真的很难受。但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所有的解释,
在这三年里,早已苍白无力。他认定了她是故作姿态,是为了博取关注,
是为了……阻碍他救沈清。她最终只是垂下眼睫,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挪下采血床。
脚踩在地上,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林斯年已经等不及了,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只丢下一句冰冷的催促:“自己回去。车在外面等你,老陈会送你。”门“咔哒”一声关上,
隔绝了他挺拔却冷漠的背影,也隔绝了那袋属于她的、正被急速送往另一个女人身边的血液。
苏晚在原地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令人窒息的眩晕感稍稍退去,才扶着墙壁,一步一步,
挪出采血室,挪出医院大楼。深秋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凛冽的寒意,刮在脸上,刀割似的。
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走到路边那辆黑色的轿车旁。司机老陈看到她,
脸上露出一丝不忍,赶紧下车帮她拉开车门。“太太,您小心。
”苏晚费力地扯出一个算是笑的表情,低声道谢,蜷缩着坐进后座。车门关上,
将寒风挡在外面,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低的轰鸣。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疲惫和寒冷。
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别墅,空旷、华丽,也冰冷彻骨。林斯年几乎不回来住,
这里常年只有她和几个沉默寡言的佣人。她径直上楼,
回到自己的卧室——主卧她从未住进去过,那属于林斯年,也象征性地属于她,
却没有一丝他的气息。她倒进柔软的被褥里,连脱外套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沉得像是灌了铅,
意识却有些飘忽。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可她依旧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林斯年”苏晚的心猛地一缩,
指尖冰凉。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难道是血不够?沈清又出状况了?她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林斯年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命令口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下周三,
提前一天过来。清清要做一个重要检查,需要备用血。”不是商量,是通知。
苏晚的呼吸滞了滞。下周三……距离今天,还有五天。她的身体……“斯年,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能不能……缓两天?我最近……很不舒服。
”她几乎是用尽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近乎哀求的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
林斯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和讥诮:“苏晚!你别得寸进尺!
清清的病等得了吗?只是抽你一点血,要不了你的命!别整天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我看!
下周三,必须到!”“咔哒。”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像是一记记重锤,
敲在苏晚早已麻木的心上。一点血……要不了命……她慢慢放下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眼睛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那光芒冰冷而璀璨,遥不可及。
就像林斯年偶尔施舍给沈清的温柔,是她穷尽一生也触及不到的温度。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是佣人吴妈,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红枣桂圆汤,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太太,您喝点汤,
补补气血。”苏晚摇了摇头,没说话。吴妈把汤放在床头柜上,
看着苏晚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苏晚睁着眼,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黑暗如同潮水般涌进来,
将她吞没。身体内部的寒冷,比这冬夜的寒意,更加彻骨。接下来的几天,
苏晚过得浑浑噩噩。食欲几乎为零,勉强咽下去的东西,很快就会反胃。
睡眠也变得支离破碎,时常在半夜惊醒,心慌得厉害,一身冷汗。镜子里的自己,
一天比一天更像一个游魂。下周三,还是到了。她站在衣橱前,看着里面寥寥几件衣服,
手指拂过一件烟灰色的羊绒衫。这是去年生日,她自己买给自己的。
林斯年当然不记得她的生日。她换好衣服,下楼。客厅里,林斯年居然在。他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立刻蹙紧,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烦躁。“怎么搞的?脸色这么难看?”他的语气很差,
“等会儿到了医院,别在清清面前摆出这副样子,晦气。”苏晚脚步顿了顿,垂下眼,
没应声。晦气……原来她连存在,都是一种晦气。去医院的路上,车厢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斯年一直在用手机处理公务,或者……是在和沈清发信息。他的侧脸线条紧绷,
偶尔唇角会微微上扬一下,那一定是在和沈清说话的时候。苏晚靠在车窗上,
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依旧繁华喧嚣,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和奔头。
只有她,像一抹苍白的影子,被固定在每周一次的放血轨道上,循环往复,看不到尽头。
又到了那间熟悉的采血室。熟悉的消毒水气味,熟悉的冰冷器械。护士看到她的状态,
有些担忧:“林太太,您今天的气色比上次还差,要不要先让医生看看?
或者……这次少抽一点?”“不用。”林斯年冷冷地打断,“按计划抽。清清那边等着用。
”护士不敢再多言,示意苏晚躺下。这一次,当针头刺入血管,血液开始被抽离时,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不适感猛地攫住了苏晚。不仅仅是往常的虚弱和眩晕,
而是心脏骤然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紧接着是尖锐的刺痛,
随即是疯狂的、毫无规律的乱跳,撞击着单薄的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眼前不是发黑,
而是爆开一片刺目的白光,伴随着嗡嗡的巨响,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感官。
她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手臂无力地垂落。“林太太!
”护士的惊呼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苏晚!”林斯年的声音里,
第一次带上了除了冷漠和厌烦之外的情绪,似乎是惊愕,但更多的可能是不耐被打断的恼怒,
“你又搞什么鬼?!”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苏晚似乎看到林斯年几步跨到床边,
他的脸在晃动的白光里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冰冷,写满了怀疑和责备。她想,
就这样吧。太累了。……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四周是粘稠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
偶尔有一些模糊的光影和声音试图穿透进来,却又迅速被吞没。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一种彻底的、虚无的疲惫。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一个世纪,一丝微弱的光亮终于刺破了黑暗。苏晚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单调洁白的天花板,鼻端是浓烈的消毒水气味。视线慢慢聚焦,
她看到了挂在床头边的输液架,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她手背的静脉。“醒了?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旁边响起,语气严肃。苏晚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
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五十岁左右的医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夹,眉头紧锁,正看着她。
旁边还站着脸色铁青的林斯年,以及一个眼圈微红、看起来柔弱不胜的沈清。
沈清靠在林斯年身侧,林斯年的一只手,正虚扶着她的肩。“李主任,她怎么样了?
”林斯年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多少关切,只有被打扰的不悦,“什么时候可以继续抽血?
清清明天的检查……”“林先生!”李主任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气,
他转向林斯年,眼神锐利,“你知不知道你妻子现在是什么情况?!”林斯年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医生会这样对他说话,眉头拧得更紧:“她不就是体质弱,晕血吗?”“晕血?
”李主任几乎要气笑了,他把手里的病历夹“啪”地合上,指着床上形销骨立的苏晚,
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林太太严重贫血,血红蛋白含量只有正常值的一半!
心脏负荷已经到达极限,出现严重的心律不齐和心肌缺血!
她的身体各器官因为长期供血不足,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机能衰退!你看她的脸色,
你看她的指甲!”他抓起苏晚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那指甲盖是灰白的,几乎没有血色,
“这是严重贫血的典型体征!”林斯年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闪烁了一下,
瞥了一眼床上无声无息的苏晚,又迅速移开,语气依旧生硬:“那……调理一下就行了吧?
需要多久?”“调理?”李主任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看着林斯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林先生,我现在以医生的身份严肃告知你,以林太太目前的身体状况,
绝对不能再进行任何形式的抽血!一次都不行!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垮了,
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再施加哪怕一点点压力,都会立刻崩断!”病房里一片死寂。
沈清轻轻“啊”了一声,用手捂住了嘴,眼里瞬间盈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看向林斯年,
小声啜泣起来:“斯年……怎么办……我的检查……没有备用血,
万一……”林斯年看着沈清梨花带雨的模样,脸上闪过心疼和烦躁。
他再次看向病床上的苏晚,眼神里的那一点点动摇迅速被冰冷和决绝取代。“李主任,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甚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笃定,“我是她的丈夫,
我有权决定。清清的病不能耽误。你只需要告诉我,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安排下一次抽血?
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尽快‘恢复’到可以抽血的状态?
”李主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他张了张嘴,胸脯因为愤怒而起伏,最终,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目光如刀,直刺林斯年:“林先生,如果你坚持要继续抽血,
那么我告诉你——”他的声音沉重如铁,砸在寂静的病房里:“下一次抽血,就是她的死期。
”死期。这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猝不及防地射入苏晚混沌的意识。
没有想象中的恐惧或悲伤,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啊,
终于……有一个确切的日期了。这场漫长的、单方面的凌迟,终于要看到尽头了。她甚至,
几不可察地,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林斯年显然被医生如此直白而严重的警告震了一下,
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但他看向沈清那苍白柔弱、充满依赖和恐惧的脸,
那份动摇立刻被压了下去,转而变成一种被冒犯的暴怒。“李主任!”他厉声道,
“注意你的措辞!你是医生,救死扶伤是你的天职!清清也是病人,她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李主任看着眼前这个看似英挺、实则冷酷到极致的男人,
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连呼吸都微弱的女人,眼中最后一点职业性的克制也消失了,
只剩下深深的悲哀和鄙夷。他没有再和林斯年争辩,只是深深地、最后地看了一眼苏晚,
那眼神里有痛惜,有无力,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白大褂的衣角带起一阵冷风。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难堪的沉默弥漫开来,只有沈清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林斯年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僵硬的寒意。
沈清擦了擦眼泪,挪到苏晚床边,弯下腰,声音轻柔,带着浓重的鼻音:“晚晚姐,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拖累了你,也拖累了斯年……”她说着,
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可是,明天的检查真的很重要,
医生说可能关系到后续的治疗方案……没有备用血,我真的好害怕……晚晚姐,
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就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苏晚静静地听着,
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沈清的眼泪,沈清的哀求,那么情真意切,那么惹人怜爱。
可她只觉得荒谬,觉得可笑,连一丝愤怒都提不起来。最后一次?这三年来,
多少次“最后一次”了?每一次抽血,不都是“最后一次”、“紧急情况”吗?她的沉默,
似乎激怒了窗边的男人。林斯年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床前,阴影笼罩下来。他俯视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