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第一波做空盈利已经到账了。”Z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三倍杠杆,扣除成本,净赚一亿二千万。锐创的股价还没见底,要继续加仓吗?”
“不。”林砚喝了口水,“让子弹飞一会儿。等明天复盘,会有散户恐慌性抛售,那时候再进场。”
“明白。另外,蔚驰那边回复了,他们愿意接受苍擎的三个月免费试用,但要求您亲自带队做技术对接。”
“可以。安排下周三,我去他们总部。”
“还有,”Z顿了顿,“周明在查您。雇了香港一家**社,背景很深,擅长挖人黑料。要不要……处理掉?”
林砚轻轻摇晃着杯子里的冰块。
“让他们查。”她说,“不过,给他们点‘料’。”
“您的意思是?”
“把我瑞士银行账户过去三年的流水,挑几笔大的,做个‘精简版’发给他们。”林砚微笑,“记得,把‘诡面’相关的那几笔交易摘干净,剩下的——比如去年收购新加坡芯片厂、前年投资非洲锂矿那些,留给他们。”
Z愣了两秒,随即明白过来:“您这是……要吓死他?”
“是让他睡不着觉。”林砚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周明这个人,疑心重,但胆子小。当他发现他裁掉的那个‘普通工程师’,实际上是个能在全球调动数亿资金的神秘投资人时,他会自己把自己吓疯的。”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程擎。
标题:锐创核心团队名单(附背景分析)。
附件里是一份详细的人才清单,列出了锐创智能驾驶部门四十七个核心工程师的履历、专长、近期工作表现,甚至包括他们的房贷情况、家庭压力、对公司的忠诚度评估。
最后还有一行加粗的备注:
【其中十九人已主动联系我,询问跳槽可能。包括原林砚团队的三个技术骨干。】
林砚快速浏览着名单,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
“告诉程擎,”她对Z说,“这十九个人,全要。薪资在现有基础上浮30%-50%,签约奖金给六个月工资。另外,没联系我们的那二十八个人里,把这七个标红的,也挖过来——他们是真有能力,只是还在观望。”
她圈出七个名字。
“明白。那剩下的……”
“剩下的不用管。”林砚关掉邮件,“要么是周明的嫡系,要么是能力平庸的混子。锐创这艘船要沉了,救生艇位置有限,我只带值得带的人。”
“那……李博呢?”Z问,“他刚才给我发了邮件,说想跟您‘聊聊’。”
林砚笑了。
“告诉他,想聊可以。但我不跟连梯度下降和随机森林都分不清的人聊技术。如果他真想学,建议先回学校重修本科。”
Z在那边也笑了:“够狠。不过祖宗,周明会不会狗急跳墙?他手里可还有咱们……”
“他不敢。”林砚打断,“我手里有他和李博更脏的东西。三年前锐创申报**补贴的虚假材料,两年前偷税漏税的阴阳合同,还有去年那个‘意外猝死’的测试员——真当所有人都忘了?”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他要是敢动,我不介意让锐创再多背几条人命官司。”
耳机那边沉默了。
过了几秒,Z才轻声说:“明白了。那……您今晚还回那里住吗?”
林砚看了眼时间。
七点二十。往常这个点,她应该还在锐创加班,对着满屏的代码和bug,等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的外卖。
“不回了。”她说,“帮我订个酒店。就公司旁边的文华东方吧,顶层的套房。另外,让酒店送瓶酒上来,不要红的,要香槟。”
“庆祝?”
“嗯。”林砚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越来越清晰的、锐创大楼的轮廓,“庆祝第一天。”
“庆祝猎鹰,终于开始俯冲。”
晚上九点,文华东方酒店,顶层套房。
林砚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肩膀。浴室三面都是落地玻璃,窗外是深城360度的璀璨夜景。远处海面上有货轮的灯光,像散落的珍珠。
手机放在浴缸边的置物架上,屏幕亮着,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周明。
从七点半开始,他每隔十分钟打一次,像疯了一样。
林砚没接。她关掉手机,沉进水里,闭上眼睛。
水温恰到好处,**浴缸的波流轻轻拍打着皮肤。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在晚上九点前结束工作,第一次有时间泡澡,第一次不用想明天的deadline、bug、和永远不够用的算力。
原来离开锐创,是这么轻松的事。
原来报复,是这么……愉悦的事。
浴缸边的座机响了。林砚懒得动,但**顽固地响着。她叹了口气,伸手接起来。
“林**,抱歉打扰您。”是前台,声音礼貌而紧张,“有一位周明先生在大堂,说要见您。我们告诉他您已经休息了,但他坚持要等,还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一直等到天亮。”
林砚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朦胧的水汽。
“告诉他,十分钟后,大堂吧见。”
“好的。需要安排保安吗?”
“不用。”林砚从浴缸里站起来,水珠顺着皮肤滚落,“他不敢。”
九点二十,酒店大堂吧。
周明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已经凉了。他穿着白天的西装,但领带歪了,头发凌乱,眼睛里的血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林砚走过来时,他猛地抬头,像受惊的野兽。
她换了身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还湿着,随意披在肩上。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像淬了冰的刀。
“周总。”她在对面坐下,对服务员做了个手势,“一杯冰水,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卡座陷入沉默。
周明盯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很多话,质问、怒骂、哀求……但最终,他只挤出一句:
“为什么?”
林砚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他。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狠?”周明的声音在抖,“林砚,五年!我带你入行,给你机会,让你从一个小工程师做到总监!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报答?”林砚笑了,“周明,你带我入行,是因为当时锐创刚起步,招不到人,只能捡我这个刚毕业的便宜货。你给我机会,是因为那些脏活累活别人不干,只有我傻,肯熬夜。让我做到总监,是因为我带着团队拿下的七个专利、两个大奖,让你在董事会面前有了晋升的资本。”
她身体前倾,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
“这五年,我给你创造了至少二十亿的价值。你回报我什么?是去年我累到住院,你在病房外说‘年轻人要抗压’?是我提出技术方案优化,你说‘现在挺好,别瞎折腾’?还是最后,你听你那个废物表弟的话,把我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还想用两百万封我的口?”
周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是总部的决定!我反抗过!”
“你反抗的方式,就是多给我申请了两个月赔偿金?”林砚摇头,“周明,别演了。你是什么人,我五年前就看透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永远把利益放在第一位。以前我有用,你就捧着我。现在你觉得我没用了,就一脚踢开。这很合理,职场规则嘛。”
她顿了顿:
“但你不能要求,我被踢开后,还要笑着祝你前程似锦。”
服务员送来了冰水。林砚接过,喝了一口,冰得她微微皱眉。
“直说吧,找我什么事?”她放下杯子,“如果是求我放过锐创,那你可以走了。游戏开始了,就没有中途喊停的道理。”
周明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你要怎样才肯停手?”他哑着嗓子问,“钱?我可以给你更多!五百万?一千万?只要你让蔚驰撤回审查,让股价稳住,我什么都答应!”
林砚静静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笑话。
“周明,你知道我现在银行账户里有多少钱吗?”
周明愣住。
“四十二亿。”林砚微笑,“准确说,四十二亿七千一百万。其中四十二亿,是我今天下午收购苍擎51%股权的钱。剩下的七千万,是我个人账户的零头。”
她看着周明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
“你觉得,我会为了你一千万,放过一个市值三百亿、但很快就会跌到一百亿以下的目标?”
“你……”周明嘴唇哆嗦,“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林砚站起身,“对了,替我转告李博——他雇的香港侦探社效率不错,已经查到我瑞士账户的三笔交易记录了。不过建议他再查深一点,比如,我为什么会在非洲有锂矿股份,又为什么能拿到新加坡芯片厂的内部审计报告。”
她拿起包,最后看了周明一眼:
“告诉他,有些水太深,蹚进去,会淹死的。”
转身离开。
周明僵在座位上,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
窗外的夜更深了。暴雨终于落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幕墙上,像无数只疯狂的手在拍打。
而他坐在温暖的室内,却觉得浑身冰冷。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他惹了一个永远不该惹的人。
而锐创的坟墓,已经被挖好了。
第一锹土,是他亲手扬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