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病去北京,想在表姐家借住两天。她拒绝了:“我家最近有客人,你住外面吧。”行,
我住酒店。下了高铁,我给男友打了个电话。当晚,表姐的电话打爆了我的手机,
一声比一声急:“妹妹,我不知道你男朋友是李神医啊!你住我家,我天天给你炖汤!
”我看着那99个未接来电,直接关机拉黑。早干嘛去了?**01手机屏幕亮着,
幽冷的光映在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99+的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名字:林菲菲。
名字下面,是一长串摇尾乞怜的短信。“晴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我个电话好不好?
”“妹妹,我就是个**,我当时脑子被门夹了才说那种话。”“你住我家吧,
我把主卧给你腾出来,二十四小时伺候你!”我看着这些文字,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滑稽表演。手指滑动,没有犹豫,拉黑,删除。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李慕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看到我握着手机,面无表情的样子,眉头轻轻蹙起。
他没问什么,只是走过来,自然地从我手中抽走手机,放到离床最远的写字台上。动作流畅,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该休息了。”他帮我掖好被角,掌心干燥而温暖。
这间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可我的心,
却像是被丢进了一口冰窟里,又被他掌心的温度慢慢捞了上来。闭上眼,
童年的画面却不请自来。那个崭新的洋娃娃,是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林菲菲来我家,
一眼看中,伸手就要抢。我死死抱着不松手,她便一**坐地上,嚎啕大哭。姑妈,
也就是她的妈妈,闻声而来,不问青红皂白,一把夺过我怀里的娃娃塞给林菲菲。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嫌弃。“晴晴,你怎么这么小气?姐姐喜欢就给她玩玩嘛,
又不会弄坏。”林菲菲抱着我的娃娃,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地做着鬼脸。而我,只能站在原地,
攥紧空无一物的手,看着属于我的东西被夺走。那年我八岁,她九岁。从那天起,
我好像就懂了,在这份亲情里,我永远是需要退让和牺牲的那一个。“在想什么?
”李慕白温润的声音将我从冰冷的回忆中拉回。他坐在床边,
细致地跟我说着明天的术前检查安排。每一个流程,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的声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大的事都不过是窗外的一粒尘埃。
就在这时,被他放在远处的我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这次不是林菲菲。是姑妈。
林菲菲打不通我的电话,就立刻搬来了她的刽子手母亲。我没接。很快,
一条语音信息弹了出来。我点开,功放。姑妈那尖利刻薄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苏晴!你长本事了是吧?你姐的电话你都敢不接了?你以为你是谁啊?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赶紧给你姐回个电话道歉!不然有你好看的!”语音戛然而止。
李慕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却异常平静。拿起手机,找到姑妈的号码,
和林菲菲的操作一样。拉黑,删除。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回桌上,像扔掉一件垃圾。
然后,我侧过身,将脸埋进李慕白温暖的怀里。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将我包裹,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恶意。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无声地给予我力量。
我听到他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不用想也知道,
是林菲菲和姑妈在我们的家庭群里疯狂艾特我,上演着一出独角戏。
李慕白面无表情地将我的手机拿过来,直接关机。然后,他把两部手机都调成静音,
扔进了抽屉里。“睡觉。”他躺下来,将我圈在他的臂弯里。“天塌下来,也等睡醒再说。
”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感受着这久违的安宁。这一刻,
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和这些所谓的亲人断绝关系,不是一种损失,而是一种解脱,
甚至是一种治疗。或许,这比即将到来的手术,更能让我获得新生。**02第二天一早,
李慕白陪我去了医院。他早已安排好一切,我走的都是绿色通道,避开了拥挤的人潮。
一路上,遇到的医生护士都恭敬地向他问好,“李主任早。”他的气场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
将所有嘈杂和混乱都隔绝在外。然而,这道屏障,却拦不住处心积虑的人。
在心外科的VIP检查室门口,我看到了两个最不想见的人。林菲菲和姑妈。
林菲菲换了一身得体的名牌套装,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提着一个大到夸张的进口果篮。
姑妈站在她旁边,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她们显然是通过医院的朋友,
精准地打听到了我的检查时间,特意在此围堵。看到我,林菲菲的眼睛一亮,但随即,
她的目光就死死地黏在了我身旁的李慕白身上。那一瞬间,
她的瞳孔里迸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比前一天晚上在电话里的急切,更露骨,更**。
“晴晴!慕……李神医!”她快步走上来,姿态放得极低,脸上是精心排练过的愧疚和悔恨。
“妹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昨天说话不过脑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就是个**,
你打我骂我都行!”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拼命去瞟李慕白,
渴望从他脸上看到一毫的反应。姑妈也立刻跟上来帮腔,一把拉住我的胳M膊,
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晴晴啊,菲菲她就是一时糊涂,她心里是疼你的!你看,
我们特地赶来给你道歉,你就看在亲戚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吧!”她们一唱一和,
像是在演一出苦情戏。我只觉得吵闹。我抽出被姑妈抓住的手臂,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从始至终,我的视线都没有在她们身上停留超过一秒。我只是侧过头,
轻声问李慕白:“检查要开始了吗?”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她们聒噪的表演中,
却显得格外清晰。空气瞬间凝固。林菲菲和姑妈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打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精彩纷呈。李慕白根本没看她们,他的目光只落在我身上,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快了,
我们先进去。”说完,他才终于给了那母女一个眼神,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眼神。
他的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情绪,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医院规定,非检查时间,
家属请在等候区等待,不要影响病区秩序。”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菲-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不死心,往前凑了一步,举起手机,
露-出自以为最甜美的笑容。“李神医,我……我能加您个微信吗?以后晴晴有什么事,
我也好……”李慕白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林菲菲的声音戛然而止,举着手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护士长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李主任,准备好了。”她对李慕白毕恭毕敬,
然后看到僵持的场面,立刻明白了什么。护士长的脸色一沉,转向林菲菲母女,
语气是毫不客气的公事公办。“两位,这里是病患检查区,请你们立刻离开。
”姑妈还想撒泼,仗着自己是长辈,想说什么“我们是她亲人”。护士长根本不给她机会,
“再不离开,我就叫保安了。”周围已经有其他病患家属在探头探脑,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那不是林家的吗?怎么在医院里拉拉扯扯的。”“啧啧,看着人五人六的,
怎么这么没素质。”那些窃窃私语像一根根针,扎在林菲菲和姑妈的脸上。
她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我看着她们提着那个滑稽的果篮,
灰溜溜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内心毫无波澜。不,也不是毫无波澜。只是觉得,
无比的讽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03自取其辱的戏码演砸了,
林菲菲母女并没有善罢甘休。她们选择了一条更迂回,也更恶毒的道路——向老家施压。
电话是奶奶打来的。熟悉的开场白,先是几声虚弱的咳嗽,诉说自己最近又哪里不舒服,
血压又高了。铺垫完毕,主题才缓缓展开。“晴晴啊,
我听说你把姑妈和姐姐的电话都拉黑了?”“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她们是你最亲的人啊。
”“菲菲都跟我说了,她知道错了,你一个做妹妹的,怎么能这么心狠,一点情面都不留?
”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没有辩解,因为我知道,跟一个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人解释,
是这个世界上最徒劳的事情。“奶奶,我这边要检查,先挂了。”我平静地结束了通话。
紧接着,我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苏晴,你奶奶都气病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我沉默地听着。我爸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开始走“讲道理”的路线。“你姑妈一家在老家还是有点人脉的,你以后工作、办事,
说不定还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原来如此。在他眼里,我受的委屈,我的尊严,
都比不上那虚无缥缈的“人脉”和“日后好相见”。我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凉意。“爸,
我的事,不需要他们帮忙。”电话那头是我妈抢过电话的声音。“晴晴,你别跟你爸犟!
多个亲戚多条路,大家都是一家人,闹那么僵干什么?你让一步,海阔天空嘛!
”又是这套“和稀泥”的说辞。从小到大,我听了无数遍。林菲菲抢了我的新书包,
我妈说:“你是妹妹,让着姐姐一点。”姑妈在我家对我颐指气使,我爸说:“她是你长辈,
忍一忍就过去了。”只因为姑妈家条件比我们好,只因为他们自以为高人一等,
我就必须无条件地退让,无止境地忍耐。我的委/屈,我的感受,
在他们所谓的“家庭和睦”和“人情世故”面前,一文不值。失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不是瞬间的崩溃,而是多年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决堤的出口。我终于明白,
我一直渴望的父母的爱和支持,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他们的女儿,
而是一个需要为家族利益服务的工具。“妈,”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果这条路是用我的尊严铺成的,我宁可不要。”“我的事,我自己做主。”说完,
我挂断了电话。没有拉黑,但比拉黑更决绝。放下手机,我再也撑不住了。
那道坚硬的、用来抵御外界伤害的壳,在李慕白的面前,轰然碎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我不是为了姑妈和林菲菲的**,不是为了奶奶的偏心,
而是为了我那对视我如无物的亲生父母。我哭得像个孩子,把积压了二十五年的委屈和不甘,
全都哭了出/来。我以为我会哭得撕心裂肺,但实际上,除了最开始的几声抽噎,
后面全是无声的流泪。李慕白没有说一句“别哭了”之类的废话。
他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着我,任由我的眼泪浸湿他胸口的衣衫。
他宽厚的手掌一下下抚着我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直到我哭得累了,
渐渐平息下来,他才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痕。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像是一句誓言。“以后,再也不会了。”“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让你受这种委屈。
”**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个男人,
是我在冰冷的人世间,唯一的温暖和依靠。**04亲情牌打不通,道德绑架也宣告失败。
我以为她们会消停几天,但我还是低估了她们的**和功利。两天后,
姑妈和林菲菲再次杀到了医院。这一次,她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不是我,而是李慕白。
护士小陈悄悄跑来告诉我,说那对母女又来了,被拦在了李主任的办公室外面。我心中冷笑,
没有去看热闹的兴趣。直到小陈再次回来,脸上带着震惊和鄙夷交织的复杂表情。“晴姐,
我算是开了眼了,她们……她们居然是为了让你爷爷插队!”我的心猛地一沉。
据小陈断断续续的描述,我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姑妈在李慕白的办公室门口,
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哭戏。她不再提我和林菲菲之间的矛盾,
而是声泪俱下地诉说起我爷爷的病情。爷爷,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同样患有严重的心脏病。
他们早就想来北京找“李神医”做手术,但李慕白的号一票难求,手术排期更是遥遥无期。
所以,她们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从一开始接近我,讨好我,道歉,所有的一切,
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让我吹“枕边风”,让李慕白动用他的权力,为我爷爷开后门,
插队做手术。“慕白,你就看在晴晴的面子上,救救她爷爷吧!”“我们知道医院有规定,
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啊!”“只要你肯帮忙,我们家一定重重感谢你!”原来如此。
从头到尾,我不过是他们用来达成目的的一块踏脚石,一颗可以随时利用和牺牲的棋子。
我所谓的病情,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接近李慕白的契机。
我对亲情最后的那丝幻想,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灰烬。小陈说,李主任听完她们的哭诉,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从始至终,只回了六个字。“医院有规定,按流程走。”说完,
就叫保安把人“请”了出去。林菲菲甚至还追在后面,抛出了更**的诱饵。“李神医,
只要你肯帮忙,以后我爸的家产,我保证让苏晴爸妈多拿一份!”呵,家产。
多么可笑的筹码。在他们眼里,亲情、健康、甚至我的感情,全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和交换。
我彻底心死。我对匆匆赶来的护士长说:“以后,禁止那两个人踏入这个病区半步,
如果她们硬闯,直接报警。”护士长看着我冰冷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
苏**,我明白。”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木偶。也好。彻底认清,彻底割裂。从今以后,我的世界里,
再也没有姑妈,再也没有林菲菲。她们的死活,与我何干。**05手术定在第二天上午。
前一晚,我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尽管李慕白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告诉我这是个成功率极高的常规手术,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李慕白似乎看穿了我的焦虑,一整晚都陪在我身边。他给我讲他实习时遇到的糗事,
讲一些医学界的趣闻,用他略显笨拙的方式,努力分散我的注意力。
病房里的气氛渐渐轻松下来。就在我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快要睡着的时候,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声音很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粗暴。李慕白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我风尘仆仆的父母。他们从老家连夜赶到了北京。
看到他们憔悴的面容和眼里的红血丝,我心中有一瞬间的动摇。我以为,
他们终究是担心我的。然而,这份可笑的幻想,在我父亲开口的瞬间,便被击得粉碎。
“苏晴!你爷爷病得那么重,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他不是来关心我明天就要上手术台的女儿,而是兴师问罪来的。
他们是被奶奶派来的最终说客。我妈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一上来就开始哭。“晴晴啊,
妈求你了,你就跟慕白说一句好话吧,那也是你亲爷爷啊!你要是不帮忙,就是不孝,
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不孝”。多么沉重的一顶帽子。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所谓的“孝道”和“亲情”,完全不顾我死活的男/人和女人。
他们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此刻,却陌生得像两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