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冷冰冰的。
苏蔓感觉心脏在这一刻停止!
看着她没什么反应,男人冷啧一声。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看来不用我出手,现世报自己就找上门了。”
“……”
是他!
害怕的记忆全部涌上来。
江砚!她的赘婿!
就是梦里那个站在商业帝国顶端、回归龙家的真少爷,然后将她弄破产、狠狠报复的龙傲天……
而此刻,他却坐在她面前削着苹果,只不过还是一个出身卑微的赘婿。
苏蔓脑海里不断闪过梦里的厄运!
离婚后,她会破产!
她会众叛亲离!
她会死在无人知晓的小巷里!
此刻,求生欲像冰冷的电流窜过她的脊椎。
怎么办!怎么办!
她刚刚还不要命地将离婚协议书甩在他脸上,骂他是贫民窟爬出来的脏东西……
不行!不行!这婚不能离!
在濒临死亡时,电光石火间,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实在不行,装失忆吧。
就死不认账,直接重开。
他江砚一个大男主,总不能这点气魄都没有!对一个失忆的女人翻旧账吧!
江砚将最后一点果皮削断,长长的红皮无声落入垃圾桶。
他切下一小块苹果,用刀尖叉着,递到她唇边。
“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
然后停顿一秒: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蔓看着他递过来的刀闪着银光,没张嘴。
威胁?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压下所有情绪,拼上这辈子最好的演技。
然后微微蹙眉,怯生生地问:
“你……是谁?”
“?”
江砚递苹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住了。
刀尖上的苹果块,停在她嘴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地、一寸一寸地视察。
仿佛要看破她脆弱的伪装。
她是什么意思?
恶作剧还是装作离婚后再无瓜葛?
可面前的女人如骤雨打散的玫瑰,不复往日的夺目逼人,美得惊心又脆弱。
那双平日里充满对他的不屑与怒气的杏眼,此刻长睫湿漉漉地低垂,因为他的目光而微微颤抖。
她在怕他?
这个古怪的念头让江砚皱眉。
他想起上次争吵,她气极之下对他竖起的中指:
“江砚,你就是个王八蛋!!!”
鬼使神差地,他对着病床上这双茫然的眼睛,试探性伸出中指:
“那你认得这是几吗?”
苏蔓:“……”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测仪器冰冷的滴滴声。
几秒钟的沉默,被拉长得像一个世纪。
苏蔓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几乎要撑不住那层茫然的假面。
“1吧……”
他,他会信吗?
就在她以为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拆穿时,
江砚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看来没傻。”
那笑声很短,气音似的,却让她瞬间汗毛倒竖。
却几乎是下一秒,江砚按响了呼叫铃。
“医生!”
医疗团队很快赶过来,专业娴熟地检查她的瞳孔、测试反应,再询问简单的问题。
接下来,江砚看着苏蔓在医生的询问下,茫然无措地摇头。
“我不知道……”
“我头疼……”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每一个字都在打破他的认知。
“目前初步诊断可能是脑震荡引发的逆行性失忆,属于常见现象,具体恢复时间因人而异。”
医生摘下听诊器,语重心长的对江砚道:
“患者现在很脆弱,你们作为家属要费心照顾,多帮她回忆回忆。”
失忆?!
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狗血剧情,发生在苏蔓这种不安分的人身上,江砚接受得异常快。
如果……
她忘了他是谁,忘了五年纠缠,忘了儿子,忘了离婚协议书,还忘了龙泽天……
人群散去,病房重归寂静。
凌晨十二点,新的一天开始了。
江砚走到她面前,苏蔓立刻扭过头闭上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不敢和他对视。
江砚这人心眼最多,又太了解她,万一被看穿……
他起身,微微前倾,目光掠过她眉眼,不动声色地搜寻伪装的痕迹。
看了很久。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擦掉她额角的冷汗。
然后,他用清晰而平和的声音,回答她最初的问题:
“我是江砚。”
“你老公。”
话音刚落,他看见她紧闭的眼睫轻轻一颤,耳根泛红。
男人轻笑一声:
“你应该睁眼看看我。”
“毕竟——”
他故意停顿,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我们很相爱。”
苏蔓猛地睁眼。
什么?!
睁眼的瞬间,江砚离她极近,四目相对,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她尽量扯出一个温顺的笑:
“是,是吗?”
“嗯。”
江砚点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为了和我在一起,不惜未婚先孕。婚后还全力帮我进家族公司。对了,我们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
苏蔓嘴角狠狠一抽。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上赶着倒贴?
明明是他当年趁人之危,他们才……
但她忍了。
苏蔓咬着唇,装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羞涩:
“真的吗?我以前这么……主动?”
江砚眼角带笑,向前倾身,手肘撑在床沿,带着几分虚假的亲昵。
“何止主动。”
他声音压得更低,像分享两人间的秘密,温热气息吹在她耳垂上,
“你那晚一直缠着我,说什么我只能是你一个人的小狗。”
“!!!”
苏蔓耳根烫得发红,这次不是演的,是气的。
这个**!!!
她暗戳戳吃瘪的模样,实在可爱。
江砚喉间低低滚过一声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却只是克制地收回身。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关门后,江砚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
出了医院,他坐进车里。
电话那头,下属恭敬汇报:
“江总,查到了,夫人整理离婚协议书之前收到一组恶意P图造谣,您与其他女性的亲密照片,是苏家人的手笔,背后还有龙泽天的影子。”
江砚脸色阴沉。
果然,他的妻子是被人哄骗了!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闹离婚?
“继续查。”他声音轻淡,却字字刺骨。
“一个都别放过。”
“是!”
他掏出那份被揉得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阴沉沉的念着上面的文字。
“永不相见,再无瓜葛?”
男人垂眸看着那行字,指尖用力,将协议一点点撕碎。
纸屑从指缝滑落,随手一抛,像一场破碎的雪。
“苏蔓,”
他轻声呢喃,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怒气。
“离婚?”
“这辈子,你想都别想。”
夜色渐浓,黑色豪车消失在暮色中,夜风将纸片吹向远方……
苏蔓,我们,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