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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她被放了下来。
脑袋砸到青石板上,流出刺目的鲜血。
谢承安将碎成破布的帕子砸在殷晚烟脸上。
“就因为本王把你关祠堂,你就毁了你姐姐留下的遗物,殷晚烟,你就这么针对一个死人?”
下巴被一双大手死死掐着,殷晚烟却像感觉不到疼般抬眼。
“不是我做的,王爷,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烦躁让谢承安蹙眉,“行,给我上家法,打!”
他预想殷晚烟会求情,或者和自己一次次说自己是无辜的。
可她都没有,反而冷静的有些可怕。
第一棍,殷晚烟痛的闷哼,眼前好像又浮现从前每次月事时谢承安替她捂脚的温柔模样。
第二棍,殷晚烟嘴角溢出鲜血,眼前好像又听见合欢树下他坚定的许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第十棍,殷晚烟眼前发黑,灵魂好像碎的拼不起来却还是强撑着口气。
她好像看见了她被皇帝责罚不懂规矩时,谢承安挡在自己面前受罚。
“她是本王的妻,只要他还活着,任何人不能伤她!”
一幕幕在眼前流转却再也不复存在,“够了!”
谢承安叫停了这场处罚,脸色沉如浓墨。
“明日便是你生辰,好好呆着!”
殷晚烟平静点头,却在谢承安走后爬了起来。
她忍着疼撕开和血肉粘连的衣服,换了身白衣去了乱葬岗。
呼呼额风声越发显得这里阴森,殷晚烟却强撑着一口气。
她的手指一点点陷进泥里,血里,腐烂的尸体里,最后十指已经痛的血肉模糊。
最后她找到了那具尸体。
是碧霞!
殷晚烟激动想笑,却因为疼只流出泪。
“碧霞,对不起......”
殷晚烟跪在尸体前良久,最后将碧霞生前的东西都放进墓里,仿佛埋葬的是她这可笑的十年。
天亮她走回王府,四处却是飘扬的火星和尸体。
一问她才知道半刻钟前,有大规模刺客伪装成禁卫军刺杀谢承安!
谢承安明明可以自己顺利离开却因为苏茵留下来和刺客搏杀。
殷晚烟刚抬脚想走,匕首却悬在殷晚烟脖颈。
粗沉的声音响起,
“我说谢承安那个王妃在哪,还以为他是把你送走,没想到是你先跑了!我倒要看看你这条人命在谢承安心里的分量!”
刺客架着殷晚烟到院前,她这才看清苏茵被刺客绑着,而对面的谢承安正朝自己刺第三刀。
刺客大笑,“看来王爷对侧妃真是情深意重,宁愿自残都要她活,那这个王妃呢!”
所有人目光放在殷晚烟身上,谢承安脸色难看。
“你昨晚去哪了?”
殷晚烟没回答,刺客却已经将刀送上前。
皮肤被割开口子,殷晚烟疼得咬唇。
“王爷,这两人我们只放一个,作为交换你给我们准备马车出城,你看看救哪个?”
谢承安没说话,殷父殷母忍不住了,
“王爷,救苏侧妃,她还怀着孩子呀,殷晚烟指不定昨晚出去就是和这些刺客密谋,苏侧妃是无辜的!”
“就是,她就是因为您罚她怀恨在心,王爷您不能心软啊!”
谢承安缓缓上前,他的步子走向殷晚烟。
“殷晚烟,最好这次刺杀与你无关,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他转身将苏茵搂进怀里,殷晚烟扯出一抹凄凉的笑。
她竟产生一丝他会救她的错觉。
明明当初他都能面不改色将她推向铁水,不管她的死活。
最后殷晚烟被刺客挟持着离开,经过护城河时四周竟然冒出几十个弓箭手。
“王爷有令,格杀勿论包括王妃!”
殷晚烟心口骤然收缩,像是想到什么笑出声。
原来他没想过让她活。
那好,就是现在!
殷晚烟跳进冰冷的河水,岸上的人没有看见的是河底出现诡异的漩涡,殷晚烟彻底消失了!
另一边正在包扎伤口的谢承安心口一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离。
他强忍不适却在听到侍卫的议论时,身体一僵。
“王妃死的可惨了,被射成筛子还跳了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