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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陆逸辰打电话喊我去机场接他。
远远看见他身边跟着的女人时,我的心止不住抽痛。
陆逸辰越走越近,直到将我拥进怀里:
“怎么一个月没见瘦了这么多,是生病了吗?”
我没有和从前一样缱绻,而是不着痕迹地朝后躲了躲。
“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
李媛媛面色怔了怔。
场面一度尴尬。
随之而来的,是陆逸辰微微皱起的眉头。
但很快,他就恢复如常。
他在我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嘴角绽放了一抹笑:
“你是在吃醋?”
“媛媛你认识的,是我们在法国分公司的负责人,这次跟我一起回来是因为她能力出众,我准备把她调回本公司培养。”
能力出众?
我扯了扯唇,笑得难看。
之前我看过各地分公司的运营情况,其他的都马马虎虎。
唯独李媛媛负责的这一家,从公司创立开始就一直在亏损,金额巨大。
我也问过陆逸辰,可每次他都是敷衍了事。
现在,他却告诉我她能力出众?
我冷笑了一声: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那为什么我看过的年终财报里她排在倒数第一?”
闻言,李媛媛笑着的嘴角僵硬。
陆逸辰脸色瞬间黑沉:
“央央,你的教养呢?”
“大庭广众下多少给人家女孩子留点面子,有什么回家再聊,我已经通知管家把妈接回去了,今晚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胸口像是被一记重锤敲打,身体微不可闻地抖了抖。
八年来,陆逸辰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而现在更是为了这么一个人,连自己最看重的公司利益都可以视而不见。
回家的路上。
陆逸辰握着方向盘,我望向窗外。
虽然相隔不到半米,却已是咫尺天涯。
淅淅沥沥地下雨打湿了车窗,最后还是陆逸辰开口:
“我身边还缺个女助理,媛媛可以暂时待在我身边过渡,等到时间久了再调去其他部分。”
我紧攥着拳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陆逸辰,难道你忘记当初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车轮在地面擦出尖锐的声响。
陆逸辰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这个公司姓陆,我还没死,人员调配这种问题我想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吧!”
轮不到我来过问?
当初我退居幕后唯一的条件。
就是不管公司遇到多大的变迁,陆逸辰都绝不可以聘用任何一个女助理或者秘书。
这也是陆逸辰心甘情愿交给我的定心丸。
我笑了。
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当初那么刻骨铭心的誓言,竟然变成了彻头彻尾地一个笑话。
对上陆逸辰的目光,我的眼中只剩下冷漠:
“陆逸辰,你别忘了这个公司有一半的股份还姓程。”
“我的公司为什么我不能过问?”
眼见着气氛剑拔弩张,李媛媛打起圆场:
“算了,陆总。”
“既然嫂子不愿意,我还是回法国吧,是我害你们之前闹不愉快了,对不起。”
雨被大风卷进车里。
打开的是我这边的车门。
后视镜里的女人朝我绽放了一抹挑衅地笑。
陆逸辰握着车门,脸色阴沉如同窗外的疾风骤雨:
“程央央,是我这些年太惯着你了,让你现在不知道天高地厚。”
“媛媛是我从国外请回来的客人,要走的应该是你,你自己打车回去!”
暴雨打湿了我的裙摆。
而他却接连打了好几个喇叭催促我下车。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副驾的男人,我的未婚夫。
猛然发现,短短八年已经完全让他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泪水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我踉跄着被推到路边。
高跟鞋一歪,我失去重心跌在地上。
腹部如同炸裂开来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鲜血在雨水中蔓延开来,恐惧也占据我的理智。
我蜷缩在地上,试图朝车里的人求饶。
而陆逸辰却不管不顾踩死了油门。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车影,我心中的最后一丝曙光也消耗殆尽。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我落寞地像一只孤魂野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