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我。
我也看他。
然后我们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我也说。
“你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也该道歉。”
车子下了高架,开进一条小路。
陆璟突然踩了刹车。
前面,三辆黑色SUV堵住了路。
车门打开。
下来七八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林晚从最后一辆车上下来。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跑得挺快。”她说。
陆璟解开安全带。
“待在车里。”他对我说。
“你要干什么?”
“跟她聊聊。”
“你会死的。”
“不会。”他笑了,“她舍不得。”
他下车,走向林晚。
我打开车门,跟下去。
陆璟回头瞪我:“回去!”
“不。”
林晚看着我们,眼神像在看一场好戏。
“真感人。”她鼓掌,“兄弟情深,生死与共。”
“林晚,放他走。”陆璟说,“你要什么,我给你。”
“我要你。”她说,“回来,继续当我的狗。”
陆璟没说话。
“或者,”她看向我,“你让他把证据交出来,然后自己消失。”
“我可以考虑,放他一条生路。”
陆璟回头看我。
我摇头。
他笑了。
“你看,他不愿意。”
“那就没办法了。”林晚叹了口气,“我只能用强了。”
她挥了挥手。
那些黑衣人围上来。
陆璟挡在我前面。
“待会我拖住他们,你往右边跑,有个地铁站——”
话没说完。
远处传来警笛声。
红蓝灯光闪烁,由远及近。
三辆警车停下。
警察下车。
“谁是林晚?”
林晚愣住。
“我是。”
“有人举报你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以及三年前一起交通事故肇事逃逸,请跟我们走一趟。”
“谁举报的?”
“受害人家属。”警察拿出照片,“十二位工人的家属,从国外回来了。”
林晚脸色惨白。
她看向我。
我摇头。
“不是我。”
然后我明白了。
看向陆璟。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你...”林晚指着他,手指颤抖,“你早就...”
“是。”陆璟抬头,眼睛血红,“我早就收集了所有证据。”
“我等了三年,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一击毙命的机会。”
警察给林晚戴上手铐。
带她上车。
她回头看着陆璟,眼神像毒蛇。
“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了。”陆璟说,“后悔没早点这么做。”
警车开走了。
黑衣人面面相觑,也散了。
只剩下我们俩。
站在空荡的路边。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从她第一次给我吃药。”陆璟说,“我就开始准备了。”
“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会陪我一起死。”他看着我,“我不能拖你下水。”
“那你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顿,“现在你要走了。”
“我不走。”
“你必须走。”他说,“林晚进去了,但她爸还在。林家不会放过你。”
“我也不放过他们。”
“江彻!”他抓住我的肩膀,“听我一次,行不行?”
“不听。”我看着他,“三年前我听你的,结果呢?”
他松开手。
后退一步。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唱歌。”我说,“我想站在舞台上,唱我自己的歌。”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江彻没抄袭,江彻还能唱。”
“我想...”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和你一起。”
他愣住了。
然后摇头。
“我回不去了。”
“为什么?”
他挽起袖子。
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疤。
刀割的,烟烫的,新旧交错。
“因为我脏了。”他说,“从里到外,都脏了。”
我抓住他的手。
“那就洗干净。”
“洗不干净。”
“那就一起脏。”
我抱住他。
他僵硬了一瞬,然后软下来。
把脸埋在我肩窝。
哭了。
无声的,压抑的,像困兽的呜咽。
“对不起...”他一遍遍说,“对不起...”
“没事了。”我拍他的背,“都过去了。”
警笛声彻底消失。
夜色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我们的呼吸声。
和心跳声。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擦干眼泪。
“接下来怎么办?”
“先回我家。”我说,“然后...开直播。”
“现在?”
“现在。”
“唱什么?”
我笑了。
“唱《烬》。”
“但这次,我要唱完整版。”
“我和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