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柳如烟和顾言的脸上。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煞白,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晚晚,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她哽咽着,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我知道你可能因为我和顾言走得近有些不开心,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昨晚……昨晚我真的出事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可你……”
她哭得泣不成声,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可惜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任何事。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旁边的顾言立刻将她揽入怀中,心疼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同时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瞪着我。
“林晚,你够了!如烟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却在这里阴阳怪气地揣测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怨妇一样,真叫人恶心!”
“我们走得近?朋友?”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着他们紧紧相拥的姿态,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顾言,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们俩是什么关系,需要我点明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言的脸色一变,眼神明显有些躲闪。
柳如烟在他怀里轻轻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晚晚,你不要乱说……我和顾言是清白的,你这样说,会毁了我的名声的……”
“毁了你的名声?”我慢慢地撑着床坐直身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那张虚伪的脸,“柳如烟,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昨晚叫我去‘夜色’酒吧,不是为了陷害我?你敢不敢发誓,你和顾言之间,除了‘朋友’关系,没有半点苟且?”
柳如烟的身体僵住了,脸色白得像纸。
她不敢。
她怎么敢?
上一世,她就是在“夜色”酒吧的那个包厢里,和顾言翻云覆雨,然后设计好一切,等我自投罗网。
顾言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我竟然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林晚,你疯了吗!”他恼羞成怒地低吼,“我看你不是过敏,是得了妄想症!既然你这么不可理喻,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说着,就要拉着柳如烟离开。
“站住。”我冷冷地开口。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顾言的脚步顿住了,他不耐烦地回头:“你还想干什么?”
我掀开被子,慢慢地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输液管还挂在我的手背上,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仰起头,直视着顾言那双曾经让我沉迷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顾言,我们分手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顾言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柳如烟也停止了哭泣,错愕地看着我。
在他们的计划里,应该是我被他们捉奸在床,然后被顾言嫌恶地抛弃。
他们从未想过,我会主动提出分手。
“你说什么?”顾言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和被冒犯的怒意,“林晚,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分手?”
在他眼里,我林晚不过是他众多附属品中的一个,乖巧、听话,对他言听计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资格?”我轻笑出声,笑容里充满了不屑与怜悯,“就凭我不想再被你当成傻子耍,就凭我不想再对着你们这对狗男女演戏。这个资格,够不够?”
“你!”顾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扬起手就要朝我打来。
柳如烟连忙拉住他,急切地劝道:“顾言,别冲动!这里是医院!”
她的眼神里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她巴不得顾言一巴掌打死我,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以“受害者”的身份安慰他,彻底取而代之。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顾言扬在半空中的手。
“打啊。”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你身后的记者们都拍下来,明天头条就是‘顾氏集团公子医院殴打前女友’,标题我都帮你起好了。”
我话音刚落,病房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是我的父亲,林建国,带着两个保镖赶到了。
“谁敢动我女儿!”
父亲一声怒喝,那两个身高一米九的保镖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地钳制住了顾言的胳膊。
顾言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林……林叔叔。”他看到我父亲,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虽然顾家势大,但我父亲的林氏企业在本地也是有头有脸的,顾言在我父亲面前,还不敢太放肆。
“爸!”我看到父亲,所有的坚强瞬间瓦解,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晚晚!”父亲快步走到我身边,看到我手背上的针头和苍白的脸,心疼得眼睛都红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紧紧地护在身后。
然后,他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射向顾言和柳如烟。
“顾言,我把我唯一的女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父亲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还有你,柳如烟,我们林家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晚晚的?”
柳如烟吓得浑身一抖,躲在顾言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顾言挣脱开保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强装镇定地说道:“林叔叔,你误会了,是林晚她……”
“我不想听你解释!”父亲粗暴地打断他,“从今天起,你和我女儿再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林家,也绝不会再和你们顾家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
“还有,马上带着这个女人,从我女儿的病房里,滚出去!”
父亲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顾言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和林晚在一起,除了因为林晚单纯好控制,更重要的,是看中了林氏企业正在研发的一项新技术。如果能拿到这项技术,顾氏的产业将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喜欢柳如烟,却一直拖着不和我分手的原因。
他没想到,一向对他和颜悦色的林建国,这次竟然会如此强硬,甚至不惜撕毁两家的合作。
“林叔叔,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顾言还想狡辩。
“滚!”父亲指着门口,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怒火。
那两个保镖再次上前,像拎小鸡一样,一边一个,直接把顾言和柳如烟架了出去。
柳如烟的哭喊声和顾言的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很快就消失不见。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温暖,心中那块因重生而带来的坚冰,悄然融化了一角。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
“请问,林晚**在吗?”
我和父亲同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俊朗,气质清冷,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潭古井,仿佛能洞悉一切。
“我是。”我开口道。
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叫沈默。”他将报告递给我父亲,“这是林**的过敏原检测报告。”
父亲接过报告,皱着眉看了一眼:“芒果?”
沈默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我,平静地问:“林**,据我所知,你对芒果严重过敏,是吗?”
我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食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得仿佛能把我整个人看穿。
我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个人,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