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荒必备陆沉张桂芬小说
2024年深秋，青州市老城区的拆迁工地突发命案。警戒线拉在斑驳的青砖墙外，
挡住了围观的人群。风卷着枯叶穿过半塌的院门，落在警戒线的黄色胶带纸上，
发出细碎的声响。刑侦队长陆沉蹲在工地中央的老槐树下，指尖悬在一具男性尸体上方，
没有触碰。死者是工地的拆迁队队长，姓王，四十多岁，后脑有明显钝器伤痕，
血迹已经凝固发黑，浸染了身下的碎砖和尘土。他的右手呈握拳状，死死攥着一件东西，
法医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一件巴掌大的旧物落在证物袋里。
那是一件朱红色的绣花肚兜，绸缎面料已经褪色发脆，边缘磨损严重，
左下角绣着一朵半开的玉兰花，花瓣纹路里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污渍，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混杂着尘土和陈旧血腥的怪异气味。肚兜的系带处断裂了一根，
断口不平整，像是被强行撕扯过。“陆队，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致命伤是后脑遭到钝器重击，凶器应该是工地随处可见的钢筋或砖块，目前还在排查。
”年轻警员小林蹲在陆沉身边，低声汇报着初步勘察结果，“死者身份已经确认，王建军，
青州本地人，负责这个老城区拆迁项目，口碑不太好，据说经常暴力拆迁，
和不少住户有过节。”陆沉的目光落在证物袋里的肚兜上，眉头紧锁。他伸手拿起证物袋，
对着光线仔细端详。肚兜的绣工精细，玉兰花的针脚细密匀称，不像是现代机器绣制的，
更像是民国时期的手工绣品。这种老物件怎么会出现在拆迁工地，还被死者死死攥在手里？
“查一下这件肚兜的来历。”陆沉将证物袋递给身边的物证科同事，“另外，
排查王建军最近的社会关系，重点查和他有拆迁纠纷的住户，
还有所有接触过这个拆迁项目的人。”“明白！”小林立刻转身去安排工作。陆沉站起身，
环顾四周。这片拆迁工地原本是青州市有名的“朱家巷”，
据说民国时期是青州富商朱家的聚居地，后来家道中落，宅子被分割成无数小院落，
住满了租户。如今**要拆迁重建，这里的老房子大多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只剩下几间残破的老屋和院中央这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死者所在的位置，
正好是老槐树的树根旁。陆沉走到老槐树下，用脚拨开地上的碎砖和尘土，
发现树根处有一个被挖开的小土坑，土坑边缘还有新鲜的挖掘痕迹。显然，
王建军昨晚可能在这里挖什么东西，而那件朱红肚兜，大概率就是从这个土坑里挖出来的。
“陆队，这里有发现！”不远处的警员突然喊道。陆沉走过去，
只见警员在一间尚未完全拆除的老屋墙角，发现了一把沾着血迹的钢筋，
钢筋的粗细和死者后脑的伤口吻合，初步判断这就是凶器。墙角还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把钢筋送去化验，提取上面的指纹和DNA。”陆沉吩咐道，“另外，
调取工地周围的监控，还有朱家巷入口的监控，看看昨晚有谁进出过工地。”回到警局，
物证科的初步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钢筋上的血迹确实是王建军的，
上面还提取到了一枚模糊的指纹，需要进一步比对。而那件朱红肚兜上的暗褐色污渍，
经过检测，确认是人类血迹，且血迹年代久远，至少有七八十年的历史，和肚兜的年代相符。
更关键的是，肚兜上除了死者王建军的指纹，还有另外一枚清晰的女性指纹。
“七八十年前的血迹？”陆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化验报告，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说，
这件肚兜在民国时期就沾了血，然后被埋在了老槐树下，直到昨晚被王建军挖了出来。
”“陆队，我们查了朱家巷的历史资料。”小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民国时期，
朱家确实是青州的望族，主营绸缎生意，当时的家主叫朱鸿文。不过在1946年，
朱家突然遭遇变故，朱鸿文夫妇离奇死亡，家里的财物被洗劫一空，家道从此中落。
之后朱家的宅子就被外人占据了。”“离奇死亡？”陆沉抬眸，“怎么个离奇法？
”“资料记载是失火身亡，但有传言说其实是被人谋杀的，因为当时朱家的保险柜被撬开了，
大量金银珠宝失踪。”小林继续说道，“而且我们还发现，这件朱红肚兜，
很可能就是当年朱家的物件。资料里有一张朱家少奶奶的老照片，
照片里少奶奶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身上穿的，就是一件绣着玉兰花的朱红肚兜，
和我们发现的这件一模一样！”陆沉接过小林递来的老照片。照片已经泛黄，
上面的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旗袍，气质温婉，怀里的婴儿穿着红色肚兜，
肚兜上的玉兰花刺绣清晰可见。“朱家少奶奶叫什么名字？那个婴儿后来怎么样了？
”陆沉问道。“朱家少奶奶叫苏婉清，是当时青州另一个富商苏家的女儿。
那个婴儿是朱家的独子，叫朱念安。朱家出事之后，朱念安就失踪了，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有人说他也在火灾中死了，也有人说他被佣人偷偷带走了。”小林回答道。“这么说来，
这件肚兜很可能就是朱念安当年穿的那件，上面的血迹，说不定和朱家夫妇的离奇死亡有关。
”陆沉推测道，“王建军为什么会突然去挖这件肚兜？他是知道这件肚兜的存在，
还是无意中发现的？”就在这时，技术科的同事敲门进来：“陆队，
肚兜上的女性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比对到了一个人。”“谁？”“张桂芬，今年68岁，
是朱家巷的老住户，也是这次拆迁项目的钉子户之一，和王建军有过多次激烈的拆迁纠纷。
”技术科同事递过一份指纹比对报告。“立刻传唤张桂芬！”陆沉当即下令。
张桂芬被带到警局的时候，神色有些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布衫，
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锐利。“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事？
”张桂芬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语气平静。“认识王建军吗？
”陆沉坐在她对面，目光直视着她。“认识，那个拆迁队的队长，不是个好东西。
”张桂芬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整天就知道催着我们搬家，还威胁我们，
说不搬就强拆。”“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你在哪里？”陆沉继续问道。“在家睡觉。
”张桂芬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一个老太婆，晚上能去哪里？”“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没人能证明。”张桂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过你们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我吧？王建军死了是他活该，肯定是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陆沉将装着朱红肚兜的证物袋放在桌上，推到张桂芬面前：“认识这件东西吗？
”张桂芬的目光落在肚兜上，身体突然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一件民国时期的朱红肚兜，
在王建军的尸体旁发现的，上面有你的指纹。”陆沉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说你不认识它，
那你的指纹怎么会出现在上面？”张桂芬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抿了抿嘴唇，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说道：“我……我只是之前在工地见过这件肚兜，好奇拿起来看了看，
没想到会沾到我的指纹。”“你什么时候在工地见过它？”“就是前几天，
我去工地找王建军理论拆迁补偿的事，在老槐树下看到的，当时它就放在地上，
我就捡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又放回去了。”张桂芬的解释有些牵强。
陆沉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张桂芬，你最好老实交代。这件肚兜上有七八十年前的血迹，
很可能和民国时期朱家的灭门惨案有关。王建军昨晚就是因为挖这件肚兜才被人杀死的，
而你的指纹又出现在肚兜上，你觉得你能脱得了干系吗？”听到“朱家灭门惨案”这几个字，
张桂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朱家灭门惨案，
我只是个普通的老太太，就想保住自己的房子而已。”无论陆沉再怎么追问，
张桂芬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由于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张桂芬就是凶手，
陆沉只能先让警员将她暂时扣留，继续调查。与此同时，小林那边有了新的进展。他查到，
王建军在死前几天，曾经频繁联系过一个名叫赵山河的古董商。
赵山河是青州市有名的古董贩子，专门收购各种老物件，据说还经常倒卖文物。“陆队，
我们怀疑，王建军可能是知道了这件朱红肚兜的价值，想挖出来卖给赵山河，
所以才会在昨晚偷偷去工地挖掘。”小林说道，“而且我们还查到，
赵山河和张桂芬也有过交集，半年前，赵山河曾经去朱家巷找过张桂芬，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立刻去查赵山河的下落，把他带到警局来问话。”陆沉说道。
赵山河被带到警局的时候，表现得很镇定。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完全不像一个倒卖古董的贩子。“陆队长，找我有事？
”赵山河坐在审讯室里，端起警员递过来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认识王建军吗？
”陆沉问道。“认识，一个拆迁队的队长而已。”赵山河放下水杯，语气平淡，
“前几天他确实联系过我，说有一件民国时期的老物件想卖给我，让我给他估个价。
”“什么老物件？”“他没说具体是什么，只说是一件绣品，很有价值。”赵山河笑了笑，
“我本来约了他昨晚见面，看看那件东西，结果我等了他一晚上，他都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我还以为他是想坐地起价，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陆沉将朱红肚兜的照片推到赵山河面前：“是这件东西吗？”赵山河看到照片，
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对，就是这件肚兜。我之前听人说过，
朱家巷有朱家的遗物，没想到竟然是这件玉兰花肚兜。
这件肚兜是民国时期朱家少奶奶给孩子绣的，工艺精湛，很有收藏价值。
”“你早就知道这件肚兜的存在？”陆沉问道。“略有耳闻而已。”赵山河说道，
“我做古董生意这么多年，对这些老物件的来历多少有些了解。朱家当年是青州的望族，
他们家的东西都很有价值。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件肚兜的实物。
”“你和张桂芬是什么关系？半年前你为什么去找她？”陆沉话锋一转，问道。
赵山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说道：“张桂芬？我不认识她啊。半年前我去朱家巷，
是为了收购其他老住户的老物件，可能只是偶然见过她一面，算不上认识。
”陆沉盯着赵山河的眼睛，发现他在撒谎。但赵山河的心理素质很好，无论怎么追问，
都不肯承认和张桂芬有过深入接触。就在审讯陷入僵局的时候，物证科传来了新的消息。
他们在那件朱红肚兜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纸条已经泛黄发脆，
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纸条上写着一行民国时期的简体字：“念安，速逃，仇家已至，
记住玉兰花为记，找苏家人。”“念安？朱念安！”陆沉立刻反应过来，
“这张纸条是写给朱家独子朱念安的！看来朱家当年的火灾确实不是意外，
而是有人蓄意谋杀，这张纸条就是警告朱念安赶紧逃跑的。”“陆队，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物证科的同事继续说道，
“我们对肚兜上的陈旧血迹进行了DNA比对，发现这血迹属于两个人，一男一女。
我们又调取了朱家的相关资料，
找到了朱鸿文夫妇的后人留存的DNA样本（当年朱家有亲戚留存了他们的毛发样本），
经过比对，肚兜上的男性血迹是朱鸿文的，女性血迹是苏婉清的！
”这个发现让整个案件有了新的突破。也就是说，这件肚兜上的血迹，是朱家夫妇的，
很可能是他们在被谋杀时沾到肚兜上的。而那张纸条，是在他们遇害前写给儿子朱念安的，
让他赶紧逃跑，去找苏家人。“苏家人？苏婉清是苏家的女儿，那苏家现在还有后人吗？
”陆沉问道。“我们查了一下，苏家在民国时期也是青州的富商，后来因为战乱，
举家迁到了南方，在青州已经没有直系后人了。不过……”小林停顿了一下，“我们发现，
张桂芬的原名其实叫苏桂芬，她的母亲是苏家的旁系亲属，也就是说，
张桂芬其实是苏家的后人！”“什么？”陆沉大吃一惊，“这么说来，
张桂芬就是朱念安要找的苏家人！那她有没有可能认识朱念安？
甚至……她就是在保护朱念安的后人？”“很有这个可能！”小林说道，“我们还查到，
张桂芬一直在朱家巷居住，住的就是当年朱家的佣人房。她这辈子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而且她的经济条件并不好，但却一直不肯搬走，宁愿当钉子户，
也要守住那间小房子。说不定她守的不是房子，而是朱家的秘密，或者是朱念安的后人。
”陆沉立刻决定再次提审张桂芬。这一次，
他将那张从肚兜夹层里发现的纸条放在了张桂芬面前。“张桂芬，不，应该叫你苏桂芬。
”陆沉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是苏家的后人，对不对？
这张纸条是当年你苏家的先辈写给朱念安的，让他找苏家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朱念安或者他的后人出现？”张桂芬看到那张纸条，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纸条，却又缩了回去，双手捂住脸，
失声痛哭起来。“是……是这样的……”张桂芬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开口说道，
“我确实是苏家的后人，这张纸条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当年，我外婆是苏婉清的贴身丫鬟，
朱家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外婆亲眼看到朱鸿文夫妇被人杀害，她趁着混乱，
把朱念安偷偷抱了出来，还把这张纸条和这件肚兜塞给了他，让他去找苏家人。
”“那朱念安后来怎么样了？”陆沉急忙问道。“朱念安找到了我太外婆，
也就是苏婉清的母亲。太外婆把他收养了下来，改了名字，让他隐姓埋名地生活。
”张桂芬继续说道，“我外婆临终前，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让我一定要守住这个秘密，
保护好朱念安的后人。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朱家巷居住，就是为了守护朱家的旧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