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以为我是穷酸小职员,为了讨好她的“王总”主动喂酒。
她不知道,这个王总早上刚收到我亲手签字的辞退信。
“沈辰?你怎么来了!”王总当场跪地自扇耳光。
林默的豪门梦瞬间破碎。
我收回她身上所有名牌,让她背负数百万债务。
她和王总流落街头捡垃圾时,被仇家打断了腿。
威士忌,琥珀色,冰块叮当响。杯沿压着王鹏油腻的嘴唇。林默的手指,精心保养过,涂着最贵的车厘子红指甲油,稳稳托着杯底。她身子前倾,真丝衬衫领口开得有点低。
“王总,您赏脸。”声音甜得发腻。
王鹏没接杯子。他咧嘴笑,露出一排不算整齐的牙。他抬手,没去拿杯,粗糙的指节擦过林默的手背。缓慢地,向上滑,有意无意,蹭过她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他的眼神黏在她脸上,带着审视货物的光。
“小林啊,”声音混着酒气,“懂事。比你们部门那些木头强多了。”
林默没躲。她脸上笑容更盛,像朵吸饱了毒汁的花。她甚至把杯子又往前送了送。“全靠王总栽培。”她声音软糯。
王鹏终于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几滴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滴在挺括但明显旧了的西装前襟上。他大手一挥,重重拍在林默肩上,力道不轻。“好!跟着我老王,亏不了你!那个位置,板上钉钉!”
林默肩膀被拍得一沉,脸上笑容纹丝不动,眼里闪着光。“谢谢王总!”她声音拔高,充满感激和憧憬,“我敬您!”
她拿起自己面前几乎没动的酒杯。刚要碰过去。
“砰!”
一声巨响。包间厚重的雕花木门猛地被撞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音。门弹回来,又被一只手粗暴地撑住。
门口的光涌进来,切割开包间里暖昧昏暗的光线。逆光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影子被拉得很长,沉沉地压在铺着猩红地毯的地面上。
包间里喧闹的劝酒声、恭维声、调笑声,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剪断。
死寂。
林默手里的酒杯僵在半空。她扭过头,看向门口。灯光刺眼,她眯起眼。看清来人轮廓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那精心维持的、谄媚的、带着野心的笑容,瞬间冻住。然后,像被重锤砸碎的冰面,哗啦啦崩塌。血色从她脸上急速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瞳孔猛地收缩,里面塞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愕和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沈……沈辰?”她声音干涩,卡在喉咙里,像砂纸摩擦。
沈辰没看她。他的目光,冰冷,像手术刀,精准地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个正举着杯子的男人身上。
王鹏脸上的得意和油腻凝固了。他举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酒液在杯壁上晃荡。他看清门口那张脸,那张早上刚在冰冷的办公室、在印着集团抬头的辞退信末端签下名字的脸。
时间停滞了一秒。
“哐当!”
王鹏手里的水晶高脚杯脱手,砸在铺着厚地毯的地上。昂贵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声响,只发出一声闷响,酒液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污渍。
没人低头看那破碎的酒杯。
王鹏脸上的血色褪得比林默还干净。那是一种濒死的灰白。他肥厚的嘴唇哆嗦着,上下牙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啤酒肚挺着,但支撑身体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
沉闷的声响。
他整个人矮了下去。跪在那里。
“沈……沈总?!”王鹏的声音变了调,尖锐,撕裂,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像是被扔进冰窟,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包间里所有人,十几个男男女女,刚才还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表情僵着,震惊、茫然、困惑,凝固在灯光下。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
沈辰终于动了。
他抬步,走进包间。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噗噗”声。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他径直走向跪在地上的王鹏。
林默还僵在原地,手里可笑地举着那杯没敬出去的酒。她看着沈辰走过来,看着他冰冷如铁的脸,看着他完全无视自己,直直走向王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她的天灵盖,冻得她心脏都停止了跳动。脑子里一片尖锐的空白,只有嗡嗡的噪音。
沈辰在王鹏面前停下。居高临下。阴影笼罩着那个抖成一团的男人。
王鹏猛地抬起手。不是求饶。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肥厚的左脸上。力道极大,半边脸立刻肿起清晰的五指印。
“沈总!我错了!我不是人!我瞎了眼!”他哭嚎起来,声音凄厉破碎,眼泪鼻涕一起涌出,糊了满脸。刚才端着架子训斥下属的威风荡然无存。
“啪!”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狠狠抽在右脸。“我该死!我**!我不该!我不该……”
他语无伦次,只剩下机械地、疯狂地抽打自己。耳光声清脆刺耳,在寂静的包间里回荡。每一下都抽在林默紧绷的神经上。她看着那个几分钟前还拍着她肩膀、许诺她大好前途的“王总”,此刻像条癞皮狗一样跪在她丈夫脚下,自扇耳光,哭得像个三岁孩子。
她的豪门梦,她刚刚灌下肚的美酒带来的那点虚幻的暖意,她以为唾手可得的升职加薪……就在这响亮的耳光声里,清晰无比地、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
碎了。
她感觉不到自己手指的存在,酒杯“哐当”一声,也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琥珀色的液体在她脚边蔓延开,像一条丑陋的毒蛇。
沈辰的目光,终于从那个自扇耳光的废物身上移开。缓缓地,落在了林默惨白如纸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那冰寒,让林默感觉自己血液都凝固了。
“回家。”沈辰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林默的耳膜,“我们,好好算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