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林晚安静地坐着,面前那盘菜几乎没动。
她看见陆传峯给辰辰擦嘴,动作轻柔;看见苏妍笑着给他夹菜,他自然接过;
“妈妈,我想吃那个虾。”辰辰忽然说。
苏妍正要夹,陆传峯已经伸手舀了一勺放到辰辰碗里,“慢慢吃,别噎着。”
辰辰仰头,奶声奶气地喊:“谢谢爸爸!”
包厢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商林晚。
她握筷子的手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
苏妍赶紧捂住孩子的嘴,抱歉地看向商林晚,“小孩子不懂事,乱叫的,林晚,你别介意啊。”
然后她转头,声音轻柔地补充:“这孩子从小没爸爸在身边,一直把传峯当爸爸……也是可怜。他现在又病了,更需要父爱,林晚,你心胸宽,不会跟孩子计较的,对吧?”
话里话外,都在说她应该懂事,应该大度,应该体谅一个生病的孩子和他“可怜”的母亲。
商林晚抬起头,看向陆传峯。
他正给辰辰剥虾,头也没抬,只说:“吃饭。”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就是啊林晚,”旁边陆传峯的一个朋友笑着说,“孩子嘛,叫就叫了,你又没损失。难不成还真跟个孩子计较?”
“要我说,陆队也是心善,照顾孤儿寡母的。”
“有些人啊,就是心眼小,见不得别人好。”
议论声细细碎碎地飘过来,像针一样扎人。
商林晚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她说。
陆传峯终于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坐下。饭没吃完走什么?”
“我不太舒服。”
“哪儿不舒服?”他语气更冷,“刚才不是好好的?”
商林晚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照得她无处遁形。
她看见苏妍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看见辰辰躲在陆传峯怀里朝她做鬼脸。
“传峯,你别凶林晚了。”苏妍柔声劝,“她可能真的不舒服,毕竟怀孕了嘛。让她去吧。”
陆传峯盯着商林晚看了几秒,最终挥挥手,“快去快回。”
商林晚转身走出包厢。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她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在手上,却感觉不到温度。
她想起刚才包厢里陆传峯护着苏妍母子的那一幕,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而她像个局外人,闯入别人家的团圆宴,还被嫌碍眼。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七年了,她等啊等,盼啊盼,以为总有一天冰山会融化。
现在才知道,那冰山不是为她而存在的。
他的温柔、耐心、包容,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而她,只是个多余的、不该存在的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