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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完电话以后,夏欣苒走进厨房,倒掉了那一碗早已凉透的甜汤。
舌尖的甜腻,搅动着喉腔下的苦涩。
夏欣苒晦暗不明的眼神,落在了墙壁上那些曾经爱意盎然的镜头下。
不禁想起,两人相识之初。
第一次,是在澳门的赌桌上,面具下的他们难分高下,势均力敌。
第二次,是她在赌场不慎被一伙外来人下药,他抱着她跳海躲避。
第三次,便是在父亲为她准备的联姻上,她欲跳窗逃离,被他单手拦腰抱入怀中。
深邃的眉眼里,倒映着彼此的怦然心动。
江墨宇高调地追求,独一的偏爱。
让这场原本只是关乎港澳的商业联姻,变成了夏欣苒的心之所向。
婚后,江墨宇也如他求婚的誓言般,将她捧在掌心。
雪山之巅上的亲密拥吻,冰岛极光下的十指紧扣。
千里寻觅的极品玉骰,夜间细腻掩好的被角。
无数的美好,此刻却变成了反向刺穿她的钢刀。
收回思绪后,夏欣苒一点点拆下墙壁上那些珍视的过往,通通投入了壁炉。
顷刻间,烧毁掉了那些虚无的曾经。
......
次日一早。
夏欣苒就接到江家保姆的电话:
“少夫人,您快来家里一趟吧!”
“老爷发怒,动了家法,墨宇少爷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听筒里的颤音下,是皮鞭的鞭打和吃痛的闷哼。
夏欣苒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离婚协议,极其简短地回复了一个:“好!”
抵达江家祖宅时。
江父正一下下挥着皮鞭,狠厉呵斥着江墨宇:
“混账东西,这么多年还和这个保姆的女儿纠缠不清,竟然还敢和她在外面生养了孩子?!”
“我给你三天时间,让她们从港城消失!”
“不可能!”沉声的江墨宇,突然强硬反抗。
“爸,当初你明明知道我和恬恬相爱,却因为年龄和门第生生拆散了我们。”
“让她不得已隐瞒怀孕离开,独自抚养孩子。”
“如果不是两年前我在街头遇见她,我至今都不会知道她受了这么多苦。”
“如今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对她们不管不顾了!”
江父气得浑身发颤:
“你个逆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你是要为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老女人,撕毁港澳的联姻,放弃欣苒吗?”
“我没有!”江墨宇猛地抬头,解释道:
“我只是想给她们一份安稳的生活而已!”
“如果不是欣苒性子太强,眼底容不得沙子,我也不会找一众挡箭牌的幌子,来引开她的注意力和攻击!”
......
夏欣苒闻言眼睫轻颤,指尖却深深嵌入肉里。
原来早在两年前,江墨宇就开始精心盘算了这出大戏。
她突然轻嗤一笑,笑自己的愚不可及。
当初婚后一年,江墨宇突然开始变得早出晚归,与外面的各色女人花边新闻不断。
夏欣苒也只是以为,他是逢场作戏。
哪怕后来的针锋相对,相爱相杀。
她痛苦、愤怒,以为是情爱易变,深情不寿。
可......原来,这所有一切,都只是江墨宇为了磨平她的性子,反复进行的试探。
为的,就是让她可以接受,他在外面的任何莺莺燕燕,而不会因为一丁点花边新闻就要闹翻整个港圈。
这样,在曝光芙恬恬母女时,他们受伤害的风险就会降低。
可真是用心良苦,煞费苦心啊!
......
“逆子!”
江父再度愤怒地扬起鞭子时,夏欣苒染血的手掌,才缓缓松开。
她得体地上前,打断了江父的责罚:
“爸,您别动怒了!”
“我觉得墨宇说的没错,不管如何,孩子也是江家的血脉,认祖归宗总是没错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江墨宇眼眸内的那一丝警惕,也变成了无措和茫然。
他原本以为,夏欣苒一定会借机向父亲施压,逼走芙恬恬母女。
可她此刻却大度的,在劝父亲接受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江墨宇眉眼紧缩,上前拉住了夏欣苒的手臂。
喉腔干涩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
“欣苒,谢谢你!”
“你放心,我对她们只有责任,我的妻子,江家的太太,永远都只会是你!”
“我只是不希望他们在外面,孤苦无依,毕竟言言是我的......”
“嗯!”
面对江墨宇的说辞,夏欣苒只是淡淡回复。
随后,继续沉声道:
“至于芙恬恬,毕竟是孩子亲生母亲,孩子还小一并接回来才更合适!”
江墨宇闻言,心口猛地一震。
明明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可如今轻而易举得到夏欣苒的同意后。
他的心口,却没缘由地觉得烦闷和发堵。
强烈的不安袭来,他拦住了即将转身的夏欣苒:
“苒苒,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应该,一并接回江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