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考务处的大门,天空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爸爸一路上一言不发,脸色黑得像锅底。
妈妈则全程搂着林薇薇,嘴里不停地安慰着:「没事的薇薇,不就是一次高考吗,咱们可以复读,明年再考一次,妈妈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林薇薇抽抽噎噎地说:「妈,我不想复读,复读太苦了……都怪林然!是她毁了我!」
妈妈立刻瞪向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听到了吗!你满意了?你把薇薇害成这样,你心里就舒服了?」
我没理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她。
她冲上来想推我,被爸爸一把拉住。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回家再说!」爸爸低吼道。
回家的路,漫长又压抑。
一进门,爸爸就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
他把茶几上的杯子全都扫到了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又尖锐。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指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林薇薇靠在妈妈怀里,哭哭啼啼地煽风点火:「爸,你问她有什么用,她就是见不得我好。她知道自己考不上北大,就想拉我一起下水。」
「我考不上北大?」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里。
我看着林薇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林薇薇,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到底是谁考不上?」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妈妈立刻把我推了一把,「你这是什么态度!薇薇成绩比你好,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是吗?」我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沓东西,扔在了茶几上。
那是我这半年来,每一次模拟考的真实成绩单,还有林薇薇贿赂改分老师的录音。
上一世,直到我死,我都被蒙在鼓里,真以为林薇薇是个天才,而我是个扶不起的烂泥。
可重生回来,我多了个心眼。
我开始偷偷记录我每一次的真实分数,也悄悄地观察着林薇薇的一举一动。
她那点小伎俩,在我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爸爸拿起那几张成绩单,越看脸色越沉。
当他拿起那个小小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时,林薇薇和那个老师猥琐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王老师,这次也拜托您了,把我姐的分数,划个一百分给我就行……」
「……放心,这件事我做得滴水不漏,保证谁也看不出来。不过……你上次答应我的……」
「……讨厌啦王老师,等我考上北大,一定好好‘报答’您……」
录音播完,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爸爸的身体晃了晃,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妈妈的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薇薇。
「薇薇……这……这是真的吗?」
林薇薇彻底慌了,她扑过来想抢那个录音笔,被我一脚踹开。
「不是的!爸!妈!你们别信她!是她伪造的!是她陷害我!」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够了!」爸爸终于爆发了,他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林薇薇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薇薇被打蒙了,捂着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妈妈心疼得不行,立刻把她护在身后,对我吼道:「林然!就算薇薇有错,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她啊!你们是亲姐妹!你把她的前途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维护林薇薇。
在她的逻辑里,林薇薇偷我的人生没错,我毁掉她的前途就是大逆不道。
多么可笑的双标。
「好处?」我冷笑一声,「好处就是,我不用再看见你们这一家子恶心的嘴脸了。」
我转身回房,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爸爸愣住了,「你……你要去哪?」
「去哪都好,只要不是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家里。」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妈妈在后面尖叫:「林然!你给我站住!你反了天了!你翅unnng开这个家,你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就算我饿死在外面,也不会再用你们一分钱。」
说完,我打开门,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哭喊和咒骂。
我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清新味道。
自由的味道,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