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毕业舞会第二天,我向江若涵提出分手。她蹙着秀眉,
问我是不是就因为许嘉言抢了我们开场舞的机会。我点头。她当场就同意了,
语气里全是笃定我会后悔的傲慢。所有人都知道,我跟在江若涵身后十几年,
她也习惯了我的存在,觉得我永远不可能离开。但她不知道,
我的高考志愿已经从京大改成了南方的国防科技大学。从此天南地北,山海相隔,
我们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正文:毕业舞会的彩色灯球在天花板上旋转,光斑流离,
扫过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音乐声震耳欲聋,将所有人的情绪都推向了顶峰。
我端着一杯果汁,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舞池中央的江若涵。她穿着一身洁白的露肩长裙,
天鹅颈修长优美,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她身边,
是学生会主席许嘉言,家境优渥,风度翩翩,两人站在一起,
确实是众人眼中公认的金童玉女。一曲终了,许嘉言牵着江若涵的手,
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江若涵微微一笑,璀璨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眸里,
漾开一片温柔的星光。周围响起了一片起哄声和祝福声。“在一起!在一起!
”我的视线和江若涵在空中短暂交汇。她看到了我,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很快便恢复了那份惯有的矜持与高傲。她没有走过来,甚至没有给我一个解释的眼神。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紧缩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住,让人瞬间无法呼吸。
我将杯中最后一口果汁饮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胸口那团愈演愈烈的火。
我放下杯子,转身走出了喧嚣的礼堂。背后是鼎沸的人声,身前是寂静的夏夜。
晚风带着一丝燥热,吹在脸上,却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十几年的陪伴,在这一刻,
显得像一个笑话。从幼儿园开始,我就跟在江若涵身后。帮她背书包,替她抄作业,
为她打跑所有敢欺负她的小混混。她不爱吃早餐,我就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
跑到离家三公里外的老字号店给她买她最爱吃的小笼包。她生理期会肚子疼,
我的书包里永远备着红糖、暖宝宝和止痛药。所有人都说,我是江若涵的专属骑士,
是她最忠诚的跟屁虫。我也曾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考同一所大学,
在同一个城市工作,然后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直到许嘉言出现。
他像一部完美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家世、相貌、成绩,样样顶尖。他追求江若涵的方式,
盛大而浪漫。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整个教学楼都能看到的无人机告白,
以及今天这场本该由我作为舞伴的开场舞。我曾不止一次问过江若涵,对许嘉言是什么感觉。
她总是淡淡地说:“就是个同学而已。”我信了。直到今晚。毕业舞会前一周,
我就和江若涵约好了,要一起跳开场舞。这是我们高中生涯最后的仪式,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可就在刚才,主持人宣布开场舞开始时,许嘉言却径直走到她面前,伸出了手。而江若涵,
在短暂的犹豫后,将她的手,放在了许嘉言的掌心。那一刻,我站在舞池边,
手里还攥着准备送她的腕花,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周围人投来的同情、嘲笑、幸灾乐祸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一根根扎进我的皮肤里。
我不是没有过脾气。年少轻狂的时候,也曾因为她和其他男生多说了几句话,
就赌气好几天不理她。但每一次,只要她一皱眉,一示弱,我就会立刻缴械投降。可这一次,
不一样了。有些东西,在长达十几年的累积后,终于在今晚,彻底碎了。
我沿着操场的塑胶跑道一圈圈地走着,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是江若涵。我划开接听,
没有说话。“你去哪了?”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夹杂着舞会嘈杂的背景音。“外面。”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还在生气?
”她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安抚,“不就是一支舞吗?
许嘉言是学生会主席,非要邀请我,我也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你至于吗?”“至于。
”我打断了她。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屿,你什么意思?”“我们分手吧,江若涵。
”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
刺破了我们之间那层维持了十几年的、看似坚固的薄膜。“分手?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陈屿,你是不是疯了?就因为一支舞?
”“是。”我给了她想要的答案。是,也不全是。那支舞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让我心死的,是她一次又一次的理所当然,是她对我所有付出的视若无睹。“陈屿,
你别无理取闹。”她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给你半个小时,自己冷静一下。我还在舞会上,
先挂了。”“不用了。”我平静地说,“以后都不用了。”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她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世界瞬间清净了。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家里收拾行李,
门铃被按得震天响。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江若涵。她穿着昨晚那条白裙子,头发有些凌乱,
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好。我没有开门。门**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用力的拍门声。“陈屿!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我戴上耳机,
继续收拾我的书和杂物。高中的教材、参考书,我准备全部卖掉。
那些我为她精心整理的笔记,一页页撕下来,扔进了垃圾袋。拍门声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终于停了。我以为她走了,摘下耳机,却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陈屿,
你开门好不好?我们谈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和许嘉言跳舞,
你别这样对我……”这是她惯用的伎俩。示弱,哭泣,然后我就一定会心软。可惜,这一次,
我心里的那座火山,已经彻底冷却成了一块坚硬的顽石。我没有理会,
直到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下午,我拉着行李箱出门,准备去我妈那里。刚走到楼下,
就看到江若涵还等在单元门口。看到我,她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陈屿,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她的眼睛红肿,像受了惊的小兔子。我挣开她的手,点了点头。
“为什么?”她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动摇的痕迹,“就因为许嘉言?
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看着她这张我爱了十几年的脸,
我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江若涵,你知道我高考志愿报的是哪里吗?
”我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她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京大啊,
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京大吗?”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声冷笑:“我改了。”“改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改成哪里了?清大?还是复旦?”在她看来,我的成绩,
除了这几所顶尖学府,不会有别的选择。“国防科技大学。”我清晰地吐出这五个字。
江若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京大在北京,国防科技大学在长沙。一个天北,一个地南。
她终于明白了,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赌气。我是真的,准备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你……你什么时候改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告诉你,
然后让你劝我改回来吗?”我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慕和迁就,
只剩下冰冷的疏离,“江若涵,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你转。我为你当了十几年的配角,
现在,我想去过我自己的人生了。”“你的人生?你的人生里没有我吗?”她尖声问道,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以前有,以后不会有了。”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祝你在京大,前程似锦。”“陈屿!”她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我没有回头。后悔?不,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醒悟。金色的九月,
我独自一人踏上了南下的列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高楼、田野、山川,
一切都像是我正在告别的过去。手机上,有几个共同好友发来消息,
旁敲侧击地问我和江若涵到底怎么了。据说,江若涵在同学聚会上喝得大醉,
哭着说我不要她了。有人骂我渣男,说我十几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有人劝我,
说江若涵那么骄傲一个女孩子,都为你哭了,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服个软吗?
我统一回复:“分了,别问。”然后退出了所有的高中同学群。从此山高水长,江湖不见。
国防科大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酷。这里不是悠闲的象牙塔,而是一座纪律严明的军营。
每天早上六点,尖锐的哨声会准时划破黎明前的寂静。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半个小时的晨操,
严格的内务检查,一切都井然有序,不容一丝懈怠。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和繁重的学业压力,
像两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所在的计算机学院,更是号称“头发消失术”学院,
熬夜写代码、做项目是家常便饭。刚开始的一个月,
我几乎每天都是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宿舍,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让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我疯狂地学习,训练。
汗水浸透了我的迷彩服,又在南国炙热的阳光下蒸发。我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
身体的线条也变得愈发硬朗结实。短短几个月,我像是脱胎换骨,褪去了少年时代的青涩,
多了一份军人特有的沉稳和坚毅。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过去的故事,没有人认识江若涵。
我只是学员陈屿,一个普通的、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奋斗的年轻人。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偶尔,我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江若涵。想起她笑起来时嘴角浅浅的梨涡,
想起她遇到难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但那些画面,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遥远而模糊。
心脏不再会紧缩,喉咙也不再会酸涩。我知道,我正在痊愈。大一的国庆假期,我没有回家。
学校有特殊的项目,我主动报名留了下来。假期结束后的某天晚上,我正在图书馆查资料,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京城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压抑的抽泣声。“陈屿……”是江若涵。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了我的新号码。“有事吗?
”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我想见你。”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来长沙了,就在你们学校门口。”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我过不去。”我说的是实话,
军校管理严格,没有假条根本出不了校门。“那你出来一下,就一下,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不好?”她近乎哀求地说道。我沉默了片刻。“江若涵,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来这里,
没有任何意义。”“有意义的!”她急切地反驳,“陈屿,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和好吧,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晚了。”我轻轻吐出两个字。“不晚!陈屿,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可以解释的!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不是机会的问题。”我打断她,“是我不想再继续了。以前,我以为我的世界只有你。
但现在,我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我想去攀登更高的山,想去看更远的风景,而那条路上,
没有你。”“你的风景里为什么不能有我?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啊!”我扯了扯嘴角,
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你陪我?江若涵,你连自己下楼倒个垃圾都懒得动,
你能陪我走哪条路?”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许久,
她才用一种破碎的、难以置信的声音问:“陈屿……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然呢?”我反问,“你享受着我的好,却觉得理所当然。你挥霍着我的感情,
却从未想过珍惜。现在我走了,你慌了,开始怀念我的好了。江若涵,你爱的不是我,
你爱的只是那个对你百依百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这番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如今说出来,只觉得无比畅快。“我没有……我不是……”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哭声越来越大。“就这样吧。”我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再次拉黑。窗外,夜色如墨。图书馆里灯火通明,
周围的同学们都在埋头苦读。我深吸一口气,将脑中最后一丝关于过去的杂念驱散,
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文献上。我的未来,在这里。那次通话之后,
江若涵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生活也彻底回归了正轨。大二那年,我因为表现优异,
被导师推荐加入了一个国家级的重点项目组。这是一个关于人工智能在国防领域应用的研究,
能接触到最前沿的技术和最顶尖的专家。项目组的负责人,是业内鼎鼎有名的秦教授。
他五十多岁,不苟言笑,对学术的要求极为严苛。能入他眼的学生,寥寥无几。
刚进组的时候,我压力巨大。周围全都是博士、硕士师兄,我一个本科生,
就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绵羊。为了不拖后腿,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实验室和图书馆。
那段时间,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五个小时。白天跟着师兄们做实验、跑数据,
晚上就自己补习相关的理论知识。我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
辛苦是辛苦,但成长的速度也是惊人的。秦教授虽然严厉,却从不吝啬指导。
他几次在组会上点名表扬我的想法,让我备受鼓舞。渐渐地,
我从一个只能打下手的“小学弟”,成长为能够独立负责一个子模块的核心成员。
大三上学期,我们的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成果发表在了国际顶级的学术期刊上,
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作为团队中唯一的本科生,我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作者名单上,
虽然排位靠后,但这份荣誉,足以让我成为整个学院的风云人物。
学校为我们举行了表彰大会。那天,我穿着笔挺的军装礼服,站在领奖台上,
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豪和坚定。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
有些晃眼。我看到了我的导师、我的战友们赞许的目光。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和付出,
都有了回报。“真正的成长,不是声嘶力竭的告别过去,而是悄无声息地,
活成一个连自己都陌生的、更好的模样。”这句话从我脑海中闪过,我才发觉,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江-若-涵这个名字了。她对我来说,已经成了一个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