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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听瑶脑海中某根弦忽然断裂。
她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扒方蔓梨身上的婚纱。
“给我脱下来!这是我母亲的!”
方蔓梨猝不及防,婚纱的抹胸猛然被拽下,险些走光!
“你发什么疯!”
她堪堪捂住胸前,霎时红了眼眶。
“陈听瑶!住手!”
随着一声怒火中烧的斥责在身后响起,男人用力拽住了陈听瑶的手腕。
手腕猛地一疼。
“放开我!”
陈听瑶扭头瞪去,结果却看见穿着一身新郎正装的段言彻。
“你先冷静一点。”
他眉头轻挑,语气理所当然。
“蔓梨家里催婚催的紧,说要把她嫁给村头的老光棍,我得帮她。”
“现在只不过是借用你现成的婚纱,拍个照而已。”
“借用?”
陈听瑶差点气笑了,转头环视起婚纱店内挂着的一排排婚纱。
最后,对上方蔓梨挑衅的视线。
她总算是明白了。
可以租用的婚纱一挑一大堆,可他们偏要抢属于她的东西。
陈听瑶眼眶涨红,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抢回来,天经地义!”
“够了!”
一件男士西装外套从天而降,严严实实裹住方蔓梨半裸的身子。
段言彻眸光骤沉:
“陈听瑶,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在这段时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听话?看来真得给你点教训。”
话落,男人掏出一把精致的瑞士军刀。
他手中的寒光直逼那套婚纱。
“不要!”
陈听瑶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挡。
可惜,晚了一步。
锋利的刀刃一晃而过。
陈听瑶掌心猛地一疼,伤口飞溅出血液,在洁白的婚纱上绽开点点猩红。
手起刀落间,她母亲的婚纱瞬间化为碎布,一块块掉落在地。
陈听瑶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怎么会......”
苦涩和绝望顿时在心间蔓延。
这套婚纱,是陈听瑶亡母结婚时所穿的。
时隔数十年,款式依然新潮,即使与知名设计师的当季新款同框,也毫不逊色。
小时候,妈妈总把她搂在怀里,柔声说:
“阿瑶,以后遇见你的真命天子,结婚时穿上这套妈妈祝福过的婚纱,你肯定会幸福一辈子。”
可偏偏,她视若珍宝的物件,被那个她曾认定的“真命天子”,亲手毁掉了。
多么讽刺。
看着陈听瑶手上深得几近露骨的伤口,段言彻脸色缓和了几分,软下声音:
“不就是一件婚纱,我再命人给你重新......”
“滚!”
陈听瑶红着眼怒瞪他,“立刻带着你的新娘给我滚!”
方蔓梨躲在男人的身后。
那双原本泛着泪光的眼里,现在满是得意和挑衅。
“听瑶,你变了。”
段言彻眉宇间满是失望,“你以前,从不会这样斤斤计较。”
陈听瑶垂眸不语,敛去眼底的酸涩。
其实,并不是她变了。
而是段言彻爱的人变了,心也跟着偏了。
沉默半晌,段言彻继续冷冷开口:
“来人,带陈**去婚纱店门口,扒了她的衣服。”
陈听瑶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你怎么敢......”
“怕了?”
段言彻嗤笑,冷眼看着陈听瑶被几个保镖拖走。
“别忘了,你身上现在穿的所有名牌衣服,全都是花我的钱买的。”
“既然你这么斤斤计较,那我也收回我给你的一切东西。”
“不是很有骨气吗?那你别让保镖动手,自己脱掉身上的衣服。”
男人居高临下,语气满是上位者的从容。
“段言彻,你最好别后悔。”
陈听瑶死死咬着唇。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颤抖着手,一件件脱掉身上的衣服。
夏日衣物轻薄,没脱几件便春光乍泄。
直到陈听瑶伸手刚拨下肩带,段言彻终于开口喊停。
“行了,最后这两件,就当是我大发慈悲,赏给你的。”
他眼中复杂情绪涌动,难以明说。
段言彻毫不犹豫地转身,带走方蔓梨。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明明盛夏烈日当头,她却感觉自己全身浸在冰水中,寒意蔓延心脏。
陈听瑶缓缓蹲下。
像舔舐伤口的手上小兽般,紧紧环抱自己。
恍惚间,她耳边莫名响起段言彻七年前的告白:
“做我女朋友吧,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流一滴眼泪。”
陈听瑶眼泪无声滑落。
可是,段言彻,你食言了。
或许誓言真的只有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才是真心的。
突然,有人从身后出现,用力拽住陈听瑶的长发。
“贱蹄子!你竟然敢勾引我女儿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