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眼睛一亮,好戏开场。
老太婆和关小梅显然也听见了外头的声响,想到外头院里只有老头子在,赶忙跑到门口去看。
这一看,母女俩同时惊慌尖叫起来。
林舒跟着出了院门,瞧见关老头倒在地上打滚,张着嘴却说不出完整话,眼耳口鼻都开始往外渗血,模样惨不忍睹。
林舒面无表情地看着,生不出半分同情心。
要不是她机警又是精通药理的药师,现在躺地上打滚的就是她林舒。
这么快就发作到这个地步,可见粥碗里的药份量有多重。
老太婆和关小梅的尖叫声很快引来了附近的村民,村里人见到关老头的模样也是吓一跳,很快又喊来了大队长。
大队长当机立断,喊人将村里的牛车拉来,叫了几个青壮一起将关老头抬上牛车,急匆匆拉往卫生院。
不过很快他们又回来了,因为关老头没等牛车赶到卫生院就咽气了,死状极惨,关老太晕过去好几回,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被老头子的惨状给吓的。
关老头死得这么惨,大队长不可能不问原因,林舒隐去看见老太婆下药的事,其余都是实话实说。
加上关小梅的话,两人所说基本对的上。
大队长收集了院里的碎碗,里面还有一些残留的粥水,想着等会去公社问问情况,看要不要将东西拿去化验一下。
大队长刚问完话,昏过去的关老太醒了,她披头散发从房间跑出来,鞋子都没穿,一冲到院里就扑向林舒,说是她害死了关老头。
大队长将老太婆拦下,沉着脸问:“你先把话说清楚,林舒怎么害死老关的?”
老太婆这会脑子里全是老头子死时的惨状,精神有些混乱,大队长一问,她张嘴就说,“是她下药,她下药毒死了我老伴,是她,就是她,快把她抓起来枪毙。”
大队长看向林舒,院里所有人都看向林舒,等她开口。
林舒作出一脸震惊与委屈,“妈,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给爸下毒?今天的早饭是你做的啊!我从头到尾都没进过厨房,连碗都没碰过,甚至我喝的粥都是您亲手给我的,我怎么下毒?还有,这毒从哪来的?我又为什么要给爸下毒?这说得通吗?”
大队长点头,“对啊!刚刚小梅已经都说过了,早饭是你和老关一起做的,林舒一直在院子里和小梅在一起,吃饭也是你递的碗,她根本没碰过老关的碗。”
老太婆怒目瞪了没用的女儿一眼,接着说,“就是她,不是她是谁?我老伴死的这么惨,大队长你可一定要给他讨个公道。”
林舒见她这么说,立即应声,“大队长,我婆婆说的有理,我公公不能白白冤死,这可是一条命,我看还是报公安吧,让公安把我们三个都带回去审。听说公安局现在有一种特殊的审讯手法,能轻松侦破谁在说谎,还有您刚才收集的碎碗粥水也一起带去化验,看看我公公究竟中的是什么毒,这毒又是从哪来的,我相信一定能查到毒的源头,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
老太婆听到这里,心尖一颤,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老鼠药是她在公社买的,买的时候有登记名字住址,很轻易就能查到。药也是她亲手下到碗里的,公安局要是真有那种特殊的审讯法门,那她岂不是成了杀人凶手?
不,不可以。
“我,我想起来了。”老太婆颤着声打断大队长说要去报公安的话,“我想起来了,是老伴他自己拿错了,把老鼠药当糖拌在了粥里,是他自己——”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只能伸手捂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众人一听这解释,还算合理,毕竟从前村里也出过类似的事,药死过不懂事贪吃的小孩。
大队长听了老太婆的话心里虽依然有疑,但也不再多说什么,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他也不想村里出现谋杀案。
老关家又热闹起来,家里就剩三个不顶事的女人,老关头的丧事自然需要村里人的帮忙。
办丧事需要钱,老太婆现在身无分文,又不敢说那一千多真的丢了,只能让女儿关小梅将存下的私房钱拿出来应急。
短短一天,关家的天好像塌了,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脱离了原有的轨道。
关老太和关小梅假借伤心的名义躲在屋里小声嘀咕谋算。
老头子死了,钱也丢了,虽然心痛肉痛,但至少她们还没走上绝路,过两天春桃会寄一笔钱回来,她们母女拿到钱后立即去随军,日子照样能过得抖起来。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要怎么铲除林舒这个天大的隐患。
另一边,林舒一直没找到跟大队长单独说话的机会,她想要大队长给她开介绍信。
她不打算在这里捅破关建军没死的事,决定直接找到军区去,把事情闹大,这样才能争取到更多的补偿。
原身守寡十年,给老关家当牛做马十年,可不是轻飘飘一两句话就能打发的。
小说里描写的关建军是个正派的军人,老家父母做的事,他不知情。
但他就无辜吗?
不管老家父母跟他怎么说的,他难道不要亲自来验证一下真伪吗?
恐怕在听到父母编造林舒已经改嫁的谎言后,他内心是无比欢喜的,竟然能不付出一丝一毫的代价就摆脱了家里的村姑老婆,转头就和照顾他几个月,日久生情的小护士领证结婚。
房子里停了灵,进进出出帮忙的人很多,大娘婶子们扯着嗓门说天说地,小孩子们跑来跑去的打闹,吵得林舒头疼,为了躲清静,她只好拿了几件衣服说要去河边洗,这才暂时脱离了那个吵闹杂乱的房子。
刚出村子就遇到两个同样提着桶要去河边洗衣服的婶子,两人见到林舒眼睛一亮,赶忙凑上来打听关老头的事。
林舒随便应付了几句,正想加快脚步离这两只八哥远一些,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河边传来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林舒一听这喊叫声不对劲,下意识加快脚步往河边奔去。
两个婶子也赶忙往河边跑,两人手里提着桶,跟本跑不快,可林舒也提着桶,桶比她们的大,里边的衣服比她们的多,跑的却飞快。
